那天的暴風雪後,隊伍被分成了兩隊,古陽一行人被狂風吹到了雪山溝壑中,那是一條無名溝,卻不同於克兒溝一樣。
只見那溝中盛開著鮮花,四周鬱鬱蔥蔥的,完全不像是在雪山中,古陽背著包,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什麽抓過一樣,手拿著冰鎬注視著前路,桑吉大叔走在中間,同樣滿身的血痕,巴特爾手握三棱刀,刀上沾滿了血。
不用猜,這幾人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戰鬥。
夜色以至,三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幾人邊走邊說著。
巴特爾一邊緊張的注意著四周,一邊小聲噓噓的問道:“姑爺!這地方也太不合理了吧,哪有雪山上開著這麽多花的,還有襲擊我們的是什麽東西,看都沒有看清楚。”
古陽搖搖頭道:“我不知道,這個地方太古怪了,都打起精神。”
桑吉大叔卻沒有說話,看著那些鮮豔的花,有些不好的預感。
三人邊走邊看著四周,只見古陽停下了腳步,對著後面做了停的手勢,巴特爾和桑吉大叔一看,便立馬停了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就連風都沒有聲音,巴特爾問道:“怎麽了?”
古陽不說話,雙手緊緊的握著冰鎬,仿佛等著什麽到來一樣,巴特爾見此狀,也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突然間,一道白影閃過,三人立馬背靠著背各自注視著眼前。
巴特爾罵道:“他媽的,出來,給爺出來!別給老子裝鬼!”
溝中卻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巴特爾的聲音在回蕩,“桑吉大叔!這是什麽東西?怎麽看都看不清楚啊!”
桑吉大叔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突然,桑吉大叔道:“我知道了!古陽!我知道了!”
古陽依舊面不改色的盯著眼前,冷冷的說道:“什麽?”
桑吉大叔道:“雪猴子!有可能是雪猴子!滿身白毛的雪猴子,所以我們看不清楚!”
巴特爾大笑道:“嗨,我當是什麽鬼東西,不就是臭猴子嗎!姑爺,乾它!”
巴特爾霎時間豪氣壯語,聽的讓人熱血沸騰,只聽古陽道:“乾!”
溝中又回蕩著幾人的聲音,霎時,那白影亂七亂八的飛了過來,三人各自拿著武器,只見古陽閉著眼睛聽著那白影的方向,飛身一腳,踢中了一隻,卻沒有聽見雪猴子的叫聲。
同時巴特爾也是,一刀劈中一個,同樣沒有聽見叫聲,巴特爾罵道:“這些猴子都是啞巴嗎?挨了一刀都不帶叫喚的!”
桑吉大叔眼色一變,皺著眉頭說道:“不好!這些是神廟的守衛,啞巴雪猴。”
巴特爾笑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哪來的什麽神廟?”
桑吉大叔大吼道:“古陽!快住手,這些雪猴子都是神配來的,不能殺!”
巴特爾道:“大叔!不能殺?咱們就要被這些臭猴子給撓死了!”
巴特爾和古陽邊說邊打,只有桑吉大叔一下跪在地上嘴裡念叨著什麽!
越來越多的雪猴子擁了過來,只見巴特爾和古陽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巴特爾道:“姑爺!太多了!怎麽辦?”
古陽道:“跑啊!還能怎麽辦!”只見古陽一把提起了跪著的桑吉大叔,說道:“走!”
桑吉大叔這才跟著跑了起來,月色朦朧,只見三人在哪深溝中狂奔著,後面跟著的,全都是哪密密麻麻的雪猴子。
人哪能跑得過猴子,畢竟兩條腿,巴特爾罵道:“這是桶了花果山了吧!姑爺!怎麽辦?”
古陽對著後面喊道:“巴特爾,
你帶著桑吉大叔先走,我斷後!” 巴特爾道:“斷什麽後,再不跑就斷子絕孫了,一起跑!”
幾人邊跑邊說著,根本沒有注意眼前,只見前面是一片深淵,沒有注意的古陽瞬間跌了下去,嘴裡大叫著:“別過來?懸崖!”
只見古陽用冰鎬扣住了岩石,整個人垂直的掛在懸崖上。
巴特爾和桑吉大叔只是瘋狂的跑著,沒有注意古陽說的啥,跑到懸崖邊已是刹不住腳,同樣掉下了懸崖,古陽想抓,卻是力不從心,大吼著:“巴特爾!巴特爾……”
然而已經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古陽心中悲痛萬分,卻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那懸崖有多高,向下望去,卻看不到底,像是沒有底一樣,煙霧繚繞,彌漫在半空。
逝者已逝,活著的總不能跟著去,古陽重拾了一下信心,觀察著四周,這才看清楚,這懸崖如同一張鷹嘴一樣倒掛在半空。
只見那半空中懸掛著許多棺材,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上百個,一時間古陽竟有些害怕,現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漢子架不住好奇心,古陽決定還是下去,看看那些棺材的究竟,順便看看能不能順著這些棺材下到懸崖底下,找到巴特爾他們。
決定好作,事難辦。整個懸崖上凸起的石頭很少,沒有抓手點,只有一個冰鎬很難下去,古陽一手抓著冰鎬,一手拿起了腰上的繩子,瞅準一塊相對凸出的岩石,扔了過去,想要套在那岩石上。
然而天不遂人願,幾次都沒有成功,眼看著冰鎬抓著的岩石快要碎裂,古陽有些著急,便抓緊了起來,一次,兩次,三次,都沒有成功。突然,那冰鎬扣住的岩石瞬間碎落,古陽整個人都墜落了下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古陽半空中拋出繩子,只見那繩子牢牢的套在了岩石上。
古陽瞬間接過冰鎬,對著那繩子纏了幾圈,順著棺材的方向蕩了過去,也就是古陽的身手和膽氣,要是別人嚇都嚇死了。
凸出的岩石並不牢靠,古陽沒有停留,一個勁的就蕩到了一具棺材上,月光撒下,整個山谷被月光分成了兩半,現在看上去,那懸崖就像一隻鷹張開了翅膀,想要衝出這山谷一樣,只是由於太龐大,卡在了山谷中。
古陽一想,走過的那段鮮花盛開的路,其實就是鷹背,山谷的兩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棺材,乍一看,格外的瘮人。
月色朦朧,伴隨著陣陣迷霧,古陽蹲在棺材上,這才看清楚,這棺材滿目黑色,卻沒有一絲絲腐爛的感覺,像是新的一樣,棺材底下是兩根凸出來的石梁,古怪的是,這石梁一根不同於一根,不像是人工釘上去的,倒像是這石壁自己長出來的。
古陽掏出一把軍刺,對著那棺木刺了幾下,卻發現根本刺不下去,反倒被那棺木給彈了回來,一時納悶不已。
自言自語道:“這是什麽木頭,這麽硬!又是什麽人把棺材放到這個地方的?”
古陽百思不得其解,的確,這兩邊的棺材少說得有幾千具,就算是有人把棺木能運來,但棺木底下的石梁總有用完的時候吧,難道說,這石壁知道有人送來棺木,才會長出石梁。
還有,棺材是怎麽放到這石梁上面的,這些棺材到底是什麽人的?
古陽也沒有去多想,或者研究,便也沒有再想著打開棺材。他現在隻想下到谷底,找到巴特爾和桑吉,再出去找易未歸和老貓。
眼下得找下去的路,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些石梁配上了用場,古陽拿著繩子,套在那石梁上,蕩到另一口棺材上;同樣,再取下繩子,套再下一根石梁上,蕩到下一口棺材上。
古陽就這樣一直蕩了四個小時還沒有到底,本來想著這棺材得有幾千具,現在看來,恐怕都上萬了。
古陽越下越害怕, 越下越黑,剛開始還可以看見月色,現在根本沒有了任何的光,只有古陽的手電筒,然後這手電筒的光,仿佛要被著黑色所吞噬了一樣。
筋疲力盡的古陽再也蕩不動了,坐在棺材上拿出了背包中唯一的食物,一瓶紅牛一瓶礦泉水和一個自嗨鍋,弄好了自嗨鍋美美的吃了起來。
古陽也是個瀟灑之人,雖然有時候像是古人,打坐,念經,一個不落,但同時也是吃過苦,看的透的人,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通往陰間的路上,無人做伴,騎著棺材吃火鍋,也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吃完火鍋,古陽關掉了手電筒,坐在棺材上休息了起來,不知道巴特爾他們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易未歸怎麽樣了,還活著沒。
但古陽最放心不下的是恩人的孫子易未歸和自己的師父顏老瞎—顏怒雲。
想到這裡一股落寞之情襲來,不由得古陽心神迷慌了起來,的確,誰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保持清醒!
短暫休息之後,古陽又拾起了信心,他還不能死在這裡,易二爺交給他的事情還沒有做到,不能就這樣死。
說著,古陽便又開始行動了起來,不管下面有多少具這樣的棺材,總得有個頭吧,總能走到頭吧!
又是套繩子,又是跳棺材,又是無盡的黑淵,古陽一個接著一個,棺材一具接著一具。
直到天亮,山谷中才慢慢的透進來一絲的陽光,然而卻沒有到山谷底下,古陽幾乎崩潰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絕望,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