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和朝堂是所有邪惡和肮髒匯集的地方;也所有人向往的地方,那裡有巨大的利益,深深吸引著無畏的人們。為了成就各自不同的目的,他們義無反顧。
而對於身外其中的人來說,卻不見得如此。這又是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裡的人想出來。而宮廷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出來的終究沒有,高高在上也沒有幾個,倒是進去的,源源不斷。
注定賈元春無法離開這個“見不得人的地方”,她的囚籠。除了自己沒人願意如她所想,哪怕賈家知道了實情。
所以想要平安一些,就得記得離京、離宮,離得遠遠的。只是真的身外其中,離得再遠,多少也不能完全割舍。何況多少人擠破頭都要往上爬。
夜終究是有盡頭,所以天明夜盡大多數人都可以有醒來的時候,只是早晚罷了。
寺潭葉就得起床了,他通常是不肯早起的。當然,他起床的時辰對於現代人來說並不晚,正好收拾停當就可以上班了。
而寺潭葉早上起來是先要練一番武技的,不過他天賦不佳,成果一般,只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
寺潭葉最喜歡練的就是馬上的功夫,畢竟在武帝國地廣人稀的疆域內,騎馬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而騎兵是武軍兩大核心戰鬥兵種,另一個就是火器兵。
在老爹留下的一名老部下的指導下練了一會兒,就出了一些汗。
洗漱完畢,整理著裝,遂命人安排儀仗,準備出行。
帶著人到了府門後,作為被劃歸武臣的皇族,一般不會乘坐大輦的,要麽騎馬,要麽乘坐馬車。
寺潭葉就是乘坐馬車出門的,根據歷朝歷代的規定,天子駕六。寺潭葉不能用六匹馬,他是諸侯,可以用四匹馬。其實本來可以用五匹,但是傳統文化講究對稱,五匹馬不好安排,就用四匹馬。按太祖禮製,非王爵不得用四匹馬,非世襲罔替的親王不能用五匹馬。
寺潭葉在王府左長史戴蜻的侍奉下上了車,按朝廷制度,王府有兩個長史,正五品,都是進士出身,負責王府外事。
前方當先五十名騎兵魚貫而出,然後寺潭葉的馬車再跟上,後面同樣是五十名騎兵殿後。其他長史等屬官、薩滿騎馬隨行在側。由於都在城內,就沒有擺開儀仗,隻令前面幾個侍衛打出旗號,也沒有必要多派太多護衛。
王府別院在城東北,而巴國公府在城西南,城內不能跑馬,走了半個時辰才到。
巴國公府是三間獸頭的朱色大門,旁邊是兩個大石獅子。寺潭葉感覺榮國府應該差不多是這樣的了,不過武帝國建築的屋頂比周王朝傾斜度平緩一些,上面的飾物不太一樣而已,若是有軍職在身,門口會有列戟,英家目前沒有。
國公府正門大開,一群衣衫華貴的人在迎客。本來英杭霽辦宴會他沒資格開大門,但是,架不住來的人名頭大呀。
別人不說,寺潭葉這個全國不到十個的實封親王來了,敢不開大門?還沒下車,門內等候客人的英杭霽就迎了出來。
“殿下駕臨,巴國府蓬蓽光熠,英杭霽忝承榮幸。”
“哈哈哈,英兄太客氣,不過是來諸友聚會,弄這些繁文縟節作甚?”一名宦官給挑開車簾,寺潭葉鑽了出來,大笑說道。
“禮不可廢。”
侍衛扶寺潭葉下了車,自有人安排從人,英杭霽就請寺潭葉和眾官員進了府門,一些禮樂嗚七八糟地響了起來。
按禮,
寺潭葉是皇宮之外最尊貴的貴族,巴國公應該出來會見。不過不巧,巴國公前幾天被任命為欽差大臣,去監督和周王朝的物資交易。其實就是去對付周王朝的錦衣軍,這是南朝對抗皇家情報監的機構,巴國公還要順便視察海軍。 雖然巴國公不在,但他出門前得知寺潭葉要來,立刻把兒子英杭霽叫來,囑咐了一番。巴國公不在,國公夫人倒是在,但是寺潭葉卻不喜歡和內宅婦人打交道,話不投機,找個了借口沒去見,托英杭霽問了好。至於英杭霽的姐妹們卻是不能見外男的,雖然寺潭葉未滿十五歲,奈何他襲爵了。
內宅裡,國公夫人倒是有些著急。巴國公府唯一嫡女都定親了,不過她也是出身伯爵之家,倒是有個內侄女,年方十歲,樣貌學識修養都是好的。
她和寺潭葉同齡,雖說宗室王爵及世子的婚事要皇帝批準,伯爵以下不夠格,她家剛好夠了,只是和別家比還是低了。不過,按皇帝對於寺潭葉這個侄子的照顧來說,要是寺潭葉硬是要娶,皇帝也不會不準,唯有如此才能和其他貴女爭一爭。
不一會兒,一個丫鬟過來告知,貝王爺直接和英杭霽去宴飲了。國公夫人不由得氣結,不忍心看旁邊內侄女失望的臉色,對著英杭霽的嬸子道:“這也是個呆子。”
再說寺潭葉和英杭霽進了舉辦宴會的院子,院子但是一般,不過裡面的布置但是不錯。比如院子的池塘裡養著南朝來的錦鯉,看花色可是遼陽城裡獨一份了,辛苦運來可不容易。
池塘邊的亭子是琉璃亭,是英杭霽自己設計的樣式,名曰:集萃亭。亭下池邊,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芳草。一棵楓樹亭亭而立。
有幾個人已經到了,在亭子裡聊得起興。寺潭葉在英杭霽陪同下走了過去,那些人見了當即起身相迎。
“見過貝王殿下。”這個年紀穿蟒袍又在遼陽的,就寺潭葉沒別人了。
“諸位無需多禮,還請英兄為我介紹各位賢兄啊。”寺潭葉虛扶了一下。
當下英杭霽就介紹了起來,都是弱冠之齡,不然來了顯得有代溝。這些人分別有:寺潭葉的族兄、黔中郡王寺全易庶子寺意飛;戶部侍郎、長沙郡公屠申羊長孫屠森破;兵部侍郎、苴國郡公莫子融之子莫滎;遼陽府尹、絞國郡公竇端池之子竇新平;肥國縣公劉登之子劉全寶;滕國縣公包德祥之子包同;共國縣公葛英壽之子葛育;太仆寺卿、彭國縣公謝久年之子謝尼;賴國縣公農世醒之子農君器。
其他要麽是南京貴族家裡沒有符合本次宴會的,比如寺潭葉族叔、皇家保寧宮內大臣果親王寺長漠的世子二十多了;要麽是中小貴族,還沒來到,比如一些侯爵伯爵家的。
當下寺潭葉先落了座,其他幾人也陪著坐下,英杭霽告了罪去門口迎賓去了。
幾人年紀不大,寺潭葉為了活躍氣氛,特意不以王位自居。果然,不久氣氛就起來了。少年人能說的都什麽呀,年紀大點的談起了女人,也是,到這個年紀就該考慮了。寺潭葉十二歲了,康熙這個年歲兒子都懷上了。當然,這方面不能學他。
“要我說呀,這女子必須是山巒起伏,身姿豐滿者最好。”農君器微微抬頭,看著天邊說道。
“不不不,家裡少了吃食還是?須有格調品味才好。”劉全寶對他的口味很是不解,當即說道。
沒等農君器接過話頭,莫滎一臉驕傲地說:“哎,這要不是這種女子,如何能承受兄弟我的恩寵。”
不料,卻收到這幾人的鄙視。幾個人說起這些那是餓狼聞到了腥味一般,越說越起勁。
寺潭葉忽然想了想,問到:“正妻沒進門,有什麽辦法可以松快?”
話音一落,幾個人都不說話了。沒娶妻就納妾,回去了爹娘可是能下狠手的,大概率結果是被爹打,那女子被老娘用什麽內宅的法子弄沒了。
唉,眾人忽覺話題沉重,於是竇新平眼珠子轉了轉,當即說道:“老喝酒沒甚意思, 不如看看有什麽新鮮玩意兒?我近日得了一福棋,那棋子是琥珀做的,端的是好看。”
屠森破聽了,濃厚的眉頭皺成一條粗線,說道:“那有甚意思,還不如騎上駿馬,撒野去也!”
說完,他坐都坐不住了,興奮地站起來。等站起來左右看看才發現這是亭子裡,哪有什麽寶馬。他眼光掃過桌子,靈機一動,於是立馬舉起酒杯昂首一飲而盡,動作瀟灑得很。
等他放下酒杯,眾人一看,他滿臉通紅,眼淚一把,活像戲裡的大花臉。
“呀!你莫非喝的是女兒紅?”寺潭葉故作驚訝地問道。眾人一聽,大樂不知。屠森破自己也樂了。
他坐下來,把酒杯扔地遠遠的。笑了一會兒,眾人也就停了下來。寺意飛似乎想起什麽,對著屠森破說道:“看你的意思,莫不是你得了什麽好馬?”
屠森破聽了,攪和奶茶的手一頓,抬起頭,就看見眾人都在看他。屠森破馬上又興奮了,“嘭”地手一拍桌子,喊到“沒錯,是我花了一千兩買的,好馬呀。說是打西域來的,我試了,這個價,不虧。”說完,意猶未盡地介紹起他的馬來。
包同看他話不停,似乎能說到姥姥再嫁,趕緊拍拍手,對他說道:“你別說了,馬好不好你牽過來我們看看就知道了。你就說那裡買的就成。”
屠森破隻好止住話頭,想了想,說道:“是南朝來的。南朝有勳貴人家願意做些掮客的活兒,不過隻做高檔貨,一般人,尋常貨色,人家都不願意沾染,唯恐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