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喜兒拿著賈環著人送來的東西交給賈琮:“這是環三爺讓如意姐姐送來的。”
“這麽快就買好了?行,正好一會給二嫂子送去。”賈琮接過打開一看,盒子裡竟是一副翡翠黃金對釵,樣式做工都十分考究,乍一看去貴氣逼人。
“你們來幫著看看,這東西怎麽樣。”有過第一次買首飾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賈琮對自己這方面的眼光一直持有懷疑的態度。
喜兒等四人聞言走上前來。
“哇,這個真好看。”
“是啊,真精致。”
“一看就好貴氣,真漂亮。”
見喜兒,宿鷺,韶艾三人一致好評,獨獨靜樂沒有開口:“怎麽了靜樂。”賈琮問道。
“沒有,只是以前有副相似的對釵,一時有些走神了。”
“等會你拿著隨我走一趟,順便將你的事也說了。”賈琮笑著說道。
“好。”
賈璉的小院賈琮沒有來過,只是從附近路過時喜兒告訴過自己,賈琮領著靜樂走了進去,院子裡沒瞧見人,賈琮站在門外喊了聲:“二哥在嗎。”
沒一會,門簾挑開,平兒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琮三爺來了。”
“呵呵,平兒姐姐,二哥二嫂在嗎。”
“在裡面呢,這是...蓉大奶奶來了?”平兒瞅見賈琮身後的人說道。
“平兒姐姐看錯了,這不是蓉兒媳婦。”賈琮笑著說道。
“啊..這是..”
“進去再說吧,一會二哥他們肯定也會問起,我一並說了。”賈琮覺著這每見一次人都要解釋一次實在有些麻煩,這次帶靜樂來王熙鳳這,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為以後省些事。
“璉二哥,二嫂子。”
“三弟來了,可是有什麽事。”賈璉倚在榻上開口道。
“是,這不二嫂子生辰快到了嘛,昨兒出去看見一對釵子挺好就帶了回來。”賈琮笑道。
“我這三弟越發懂事了,難怪你二嫂上次回來說你變了好些。”賈璉笑道。
“到底是一房的兄弟,出門還記著這些事呢,謝謝三弟了。”王熙鳳爽朗的笑道。
賈琮正準備轉身從靜樂手裡接過盒子,誰知轉身一看,沒見人,喊道:“靜樂。”
靜樂端著盒子從外間走了進來。
賈璉和王熙鳳見了來人具是一愣:“可卿,你怎麽來了,病好了?”王熙鳳有些驚喜道。
賈琮連忙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賈璉聽了嘖嘖稱奇,雙眼一直在靜樂身上打量,王熙鳳走近好好看了看靜樂。
“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有長得這般相似的人兒。”王熙鳳驚歎道。
“可不是,三弟這是打算放在自己屋裡?”賈璉說道。
“是,待尋得親人便送她過去。”賈琮點了點頭道。
和王熙鳳說了靜樂的事,賈琮便告辭了,走時賈璉還是一直看著靜樂,弄的賈琮心裡苦笑不已“這就是美女的特點啊,招人眼熱。”
“你才來府裡不甚熟悉,日後我出門你便先跟著熟悉一下。”路上賈琮對靜樂說道。
“嗯。”
“你這名字中的靜字取得實在合適。”賈琮有些無奈道。
這日,如往常般下學回到房裡,宿鷺見賈琮回來將茶水奉上:“今兒回來沒見喜兒和韶艾,出去玩了?”
“院子裡也沒甚事情。”宿鷺笑了笑道。
賈琮喝了口茶:“靜樂呢,有時間讓她和喜兒出去轉轉,
老悶在屋裡也不好。” “靜樂姐姐家裡不久前才出了那般事情,一時半會..”
“是了,遭遇巨變總是要些時間。”賈琮有些想起以前自己的經歷。
“三爺。”喜兒歡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賈琮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回來啦?今兒又知道了哪些隱秘趣聞?”
每次喜兒出門,回來後都要和賈琮很是興奮的講起那些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說的眉飛色舞煞有其事,好似她一直在看著那事一般。
“這次可聽到個大事,只是不是什麽好事..”喜兒短短一句話臉上竟然出現兩種表情,前半句有些驚喜而後又有些難過。
賈琮也是苦笑不已,得是多愛八卦的人才能這麽真情投入:“哦?何事,竟能讓我們喜兒這般鬱結?”佯裝緊張的語氣裡滿是調笑意味。
喜兒倒是沒聽出賈琮語氣裡的意味,只是覺得賈琮也被自己好不容易打聽到的“大事”給緊張到了,拿起賈琮桌上沒飲完的茶喝了口說道:“三爺,我聽環三爺家的小吉祥說有次她和三姑娘屋裡的小嬋玩時聽小嬋說上回二姑娘房裡的繡橘去她那送東西時說起有次聽四姑娘屋裡的彩兒說昨兒和寶姑娘身邊的文杏閑聊時聽璉二奶奶院裡的豐兒和她說東邊太太屋裡的萬兒提起有次聽伺候寶二爺的小廝茗煙說晌午時碰到林姑娘房裡的春纖滿臉憂色,問了才知道原來是林姑娘父親病重了。”
“.......”
滿屋皆是寂靜,連呼吸聲都細不可聞,賈琮看著還有些喘著粗氣喜兒臉色十分複雜,好奇,驚訝,呆滯,欽佩,數種表情不停變換:“喜兒啊~...”賈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喜兒剛才那一連串複雜而又有根據的消息。
喜兒瞪著大眼睛滿懷期待的說:“三爺,你說這是不是個大消息?”
“嗯,大。”賈琮嘴裡說道,內心卻是波濤洶湧“這何止是個大消息,這簡直將這榮寧兩府主要人物身邊的丫鬟小廝都囊括其中了,難怪喜兒總說府裡小道消息可多了,這能不多麽?單單這一個消息牽扯到的人數就很驚人了,最讓賈琮不可置信的是傳了這麽多人,消息竟然絲毫沒有錯漏,這些人幾乎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情報網,直接相當於東西兩府的地下精英情報機構。”
賈琮的表情喜兒很滿意,她就知道這麽大個消息三爺一定會吃驚的。
“喜兒,你說,這府裡還會有什麽事是你們打聽不到的嗎?”賈琮弱弱的問道。
“嗯~..有啊,比如三爺早上喜歡賴床的事我就只和小吉祥說過,旁的人肯定不會知道的。”喜兒想了想說道。
“...你今天這事不就是小吉祥告訴你的嗎。”賈琮無奈捂著臉說道。
“是啊,我和她可要好了。”喜兒喜滋滋的說道。
賈琮放棄了,突然放下手抬頭看向屋裡的靜樂,宿鷺和韶艾:“你們...有要好的嗎?”
統一的回復讓賈琮更加堅信這府裡就沒有他們打聽不到的事,只有沒興趣打聽的事,不由得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誤入歧途,要是那時候一時想岔了繼而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為了秦可卿去想心思弄死了賈珍...
後面的結果賈琮想想都渾身一顫,不由內心感歎“還是老實人好,壞事做不得啊。”
“那府裡知道了這事是怎麽說的?”稍稍回過神來的賈琮開口道。
喜兒沒忙著回話,而是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賈琮連忙道:“過程就不需要說了,我知道一定是曲折離奇跌宕起伏,還是直接說結果吧。”
喜兒收回了手,略微有些遺憾的說:“老太太讓璉二爺護送林姑娘回去。”
“是什麽時候的事。”賈琮問道,如果是幾天前的事,現在怕是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老太太今兒晌午說的。”喜兒肯定道。
賈琮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一次感歎喜兒他們情報網的效率之高。
“靜樂,將買回來備著的禮品挑幾樣陪我去趟林姑娘那。”賈琮說道。
這年頭不比以前,賈琮來了這段時間清楚的知道病重在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麽,若是說誰病了,或許只是會有些擔心,但是說誰病重了,那就相當於死亡通知書了。
林黛玉住的地方賈琮也是第一次去,大致地方還是知道的,其實這也正常,畢竟男女有別,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寶玉一樣遊走於內帷之間。
剛到門口就看見喜兒情報網裡的春纖在門口伺候著。
“琮三爺。”見賈琮來了春纖開口道。
“嗯,林姐姐在嗎。”
“在的,琮三爺請。”
在外屋裡稍坐了一會就見紫鵑扶著黛玉從內屋出來:“琮兄弟來了。”
“林姐姐。”賈琮起身道,只見黛玉臉上還有些不明顯的淚痕,想來是不久前哭過,忽然聽說自己來,草草擦拭了才會這般,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臉上掩蓋不住的哀愁,賈琮不禁回憶起前世父母相繼病故時的景象,有些感同身受,語氣中不自覺也有些沉重:“林姐姐可是哭過了,方才聽人說起才知道姑父身子有些不適,老太太讓璉二哥送姐姐回去,想來應是姑父想念姐姐的緣故,待姐姐回去時姑父定會好起來何須這般難過。”
黛玉父親會不會好起來賈琮哪裡會知道,他自己不是神醫也不認識什麽神醫,實在是愛莫能助,只是任誰也看的出林黛玉身體本就有些羸弱,要是一直是這樣的狀態只怕用不了多久也會病倒,她父親那賈琮是有心無力,隻好在言語上多寬慰些。
林黛玉是個極有主見卻又靈心慧性的人,哪裡會因為賈琮幾句話便真的忽略掉父親病重的事情,只是她也知道賈琮本意是擔心自己一味難過傷了身體,此前一直和賈琮接觸不多,上回見面還是賈琮得解元時在內院的宴席上,當時有些驚異這個不太熟悉的表弟這般年紀就已是解元,言語間頗有些趣味,如今看來這表弟還是個有心的,平日裡少有乾系,今兒卻匆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