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文志雙出手,趙長老則製止道:“萬萬不可,幫主。”江明也道:“是啊,妹夫,你可不能把他們的穴道解開。”曲翔道:“怎麽,我說的話錯了嗎?”江明急道:“小兄弟,你是不知道,他們並非泛泛之輩。”
曲翔不屑地笑了一笑,道:“你是怕我真的會被他們殺了?”江明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三個人若是被解開了穴道,那麽分三路逃跑又該怎麽辦呀。你不知道,他們的輕功也是很好的,否則也不可能成功偷襲趙長老啊。”曲翔不以為然道:“他們這樣也算成功?若真的是成功了,那個什麽趙長老的早就死了。”
江明實在沒料到這個小孩子竟然如此固執。諸葛心慈笑道:“師哥,你就放心吧,不用擔心。對了,文哥哥,你就照他的話去做吧。”文志雙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若再這麽聊下去的話,恐怕‘三梟’會小看我們喲。是不是呀,你們三個。”
“三梟”也不言語,只是冷笑。這笑聲仿佛在告訴這五個人“你們不敢”似的。
文志雙笑道:“你們看吧,我說得沒錯,他們也不相信我們會把全部的希望壓在這小子身上。但是,我相信這小子。”說著,破空解除了“三梟”周身幾大穴道。
曲翔看著行動自如的“三梟”,道:“我給你們時間先活動活動,等你們覺得身體差不多了,就向我出手。我倒要看看,就憑你們三個,是怎麽偷襲別人的。”說著,竟大搖大擺坐了下來,將還沒有吃完的大餅兀自吃得乾淨。
“三梟”定神瞧了瞧文志雙,他們似乎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隔空打穴”、“隔空解穴”這類馭氣之術。他們是否也在暗自慶幸,跟自己打賭的不是他,而是那個連細節都做不好的小毛孩子。想到曲翔,他們不禁向他望去,見他正在吧唧嘴,仿佛這普普通通的一張大餅就是人間美味似的。
曲翔漫無目的地環顧四周,懶懶地道:“吃飽了就真的想睡覺嗎?我說,你們若是再不進攻的話,我可就睡著了。”說著,身體癱軟地躺在松軟的草地上,甚至連呼嚕都打起來了。
在場的人,除了文志雙、諸葛心慈之外,無不驚異地注視著鼾聲如雷的曲翔。
江明悄聲對諸葛心慈說道:“師妹,他這……這不是找死嗎,你還不上去勸勸?”諸葛心慈微笑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江明聽她這麽一說,便更為焦急了。可隨後目光又轉向文志雙,見他也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禁愈發奇怪了。
“三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他們也在竊竊私語,一個認為再等等,好在他熟睡的時候結果了他。一個則認為不如乾脆分三路撒腿就跑,那臭小子說的是贏“三梟”,抓住一個那他也是輸了。另外一個則覺得要做就得早些做,再這麽耗下去的話,自己以及師父的臉面可就都被丟光了。
於是,他們做了選擇,他們選擇了第一條,因為他們不相信憑三個人的武功還無法戰勝一個毛頭小子。“三梟”慢慢侵近曲翔,六隻巨掌蓄勢待發,準備一擊製勝。曲翔還是一動不動,鼾聲震天。
這可急壞了江明、趙長老兩人,他們很想發出聲音提醒他一下,可這樣做又不免有失公平,即便是最後獲勝了,也很難叫“三梟”心服口服,更不可能讓他們把事情的始末講出來。
一瞬間,六隻力掌齊向曲翔身體各個部位拍去。江明、趙長老大呼“不好”,諸葛心慈也是掩面不忍再看。
惟有文志雙,一如既往微笑著觀察曲翔的變化。只有他知道,曲翔不可能,也不可以睡得那麽死。
果然,曲翔在六隻巨掌快要拍在身上的一刹那,身體微微後移,像是滑行似的,令“三梟”無功而返。隨即,當“三梟”覺得不可思議,動作滯緩時,輕輕揮舞兩根手指,分別以“隔空打穴”之法點中了“三梟”的穴道,令其無法動彈。
在“三梟”恐懼、驚悚,在趙長老、江明驚訝、奇異的目光下,曲翔站起身來,衝著“三梟”笑道:“怎麽樣,我還沒那麽容易就死掉吧。”
諸葛心慈本來是捂著雙眼的,她怕曲翔被六隻力掌斷送了性命。但當聽到曲翔以那一貫嘲謔的口吻講出“我還沒那麽容易就死掉吧”的話之後,緩緩將雙手離開視線,並非常吃驚地盯著曲翔看。
文志雙悄聲道:“怎麽,你是不是覺得他會死在‘三梟’手上?”諸葛心慈道:“是,我很害怕。本來我是不害怕的,但這小子卻自負得厲害,不得不使我害怕。”
文志雙道:“他之所以會如此自負,是因為他有自負的資本。看來,他的確得到了他的父親、叔叔們的真傳了。可唯一讓我討厭的,就是他那一貫的自負。或許,他早已看出來‘三梟’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
諸葛心慈道:“他是怎麽擺脫‘三梟’的?”文志雙道:“那一幕你沒看到,那是非常精彩的一幕,卓越而又非凡的輕功,曼妙不可言表。”諸葛心慈奇道:“輕功?”文志雙道:“是,輕功。‘步風八義’,當真不同凡響。”
諸葛心慈很想再問,卻聽到曲翔笑嘻嘻地向“三梟”說道:“我贏了。其實,你們可以選擇跑,我也很怕你們跑,所以才要裝成睡覺的樣子。這麽一來,你們一定不會逃,而是選擇齊力將我擊斃。呵呵,你們三個都這麽大年紀了,連本少爺這麽一丁點的智慧都瞧不出來,可想而知,你們的師父得有多廢物啊。算了,我也不想再侮辱你們了,快說吧,你們為什麽要偷襲這個姓趙的?”
“三梟”無可奈何,既然技不如人,若再要緘默,當真是奇恥大辱。於是,便和盤托出了。
原來殺薩老叟也是嚴嵩的門客,在聽說嚴嵩被新任金華幫幫主薄了顏面,便另生旁計,決心要為嚴大人出一口惡氣。就這樣,才派遣三個徒弟在金華幫守候,準備伺機而動。
不想,文志雙已於前些天就動身前往步風山莊了。千成鋼、萬事通怕幫主出了什麽意外,所以才命趙長老到步風山莊聽聽風聲。結果,“三梟”似覺得殺文志雙這個幫主無望,不如拿一個長老的命交差也是好的,於是便在半路攔截偷襲。不想,雖然打傷了趙長老,但待要解決了他,卻被江明給阻撓了。
文志雙聽罷,道:“很好,算你們識相。兄弟,把他們放了吧。”曲翔道:“好吧,你說放咱就放。”
趙長老道:“幫主,這樣好嗎?”文志雙道:“沒事的,既然他們已經把事情的始末都講了出來,我們又怎好留下他們的性命呢。”曲翔道:“就是,就憑這三個家夥的身手,他們的師父也應該不會有多厲害。”說著,隔空解開了“三梟”的穴道。
“三梟”再度吃驚不已,他們萬萬沒有料到,就這麽短的工夫,居然見識了兩個人會這種幾近傳神的功夫,並且這兩個人還都是年輕人。當下,再也不敢再耀武揚威了,均灰溜溜地跑掉了。
在“三梟”走後,文志雙沉思道:“殺薩老叟原為西藏高手,自命不凡,又怎麽會和嚴嵩同流合汙呢?”諸葛心慈道:“是啊,我們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文志雙笑了一笑,道:“但是這樣也好,畢竟在這期間,我們也認識了不少朋友。是吧,兄弟。”曲翔道:“就是,什麽殺薩老叟,我看呐,就是個廢物。”
諸葛心慈笑道:“你呀,這個自大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呀。”曲翔笑道:“我本楚狂人,風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我爹都沒能把我的野性消磨殆盡,我說姐姐,你就別再癡心妄想了。”諸葛心慈道:“你什麽樣子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呀。不過呢,我這也是在為你好。”
曲翔連忙逃到一旁,製止道:“好了,好了,行了,行了,你可別再折磨我了。我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什麽為我好之類的話。我那姐姐整天也是這麽跟我說的,我都煩死了。”
幾人見他時而傲然屹立,時而不住求饒,只是莞爾。文志雙則若有所思道:“素聞殺薩老叟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享譽大江南北了,他又怎麽會寄人籬下呢?”曲翔道:“哎喲,那有什麽值得尋思的呀。有的門派三百年前就已經名揚四海了,可現在又怎麽樣了呢。”
文志雙苦笑道:“行了,我算是服了你了,你真能抬杠。”曲翔道:“這怎麽能叫抬杠呢,我這是在就事論事。”文志雙笑道:“看來,你跟著我實在是不錯的選擇。等我們到了蚌埠,我再為你介紹一位朋友,我想,你們應該很談得來。”曲翔喜道:“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諸葛心慈笑道:“你該不會是想把鄒大頭介紹給他吧?”文志雙道:“正有此意。”
曲翔莫名其妙道:“鄒大頭?什麽來路?是腦袋大嗎?”文志雙笑道:“那不是腦袋,而是一個大竹筐。”曲翔興高采烈道:“是嘛,那我更要見識見識了。趕緊的,我們快去吧。”
江明歎息道:“哎呀,我真的是佩服你們,又是嚴嵩,又是殺薩老叟的,可你們居然一點也不在意。”
文志雙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整天提心吊膽的多無趣呀。對了,師兄,我有一事不明。”江明道:“但說無妨。”文志雙道:“聽師兄的口氣,殺薩老叟確實乃非同一般的人物。那我就要問了,他是不是使劍?”
江明稍加尋思,道:“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聽說他的掌法異常凶猛,極是霸道。至於劍法,就不得而知了。”
文志雙不免有些失望。諸葛心慈道:“文哥哥,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問題了呢?”文志雙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跟你聊了我在竹香樓見到嚴嵩的情景?”
諸葛心慈道:“我還記得。你當時說……哦,我明白了,你認為那個目光如鷹隼般的老者是使劍的?可當初你跟我說你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並沒有帶劍呀。”
文志雙道:“雖然他當時身上沒有帶劍,但我卻能感受得到在他身上所散發的劍氣,攝人心魄。所以,我敢肯定,他就是用劍的,而且劍法造詣之高,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曲翔不以為然道:“叫你說的,世上真的有那樣的人嗎?”文志雙道:“你可以不信,因為你沒有見過他。但我卻不得不信,因為我被他周身散發的劍氣給震懾住了。”
曲翔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諸葛心慈給製止了,聽她說道:“好了,小子,陪姐姐走一遭如何?”曲翔道:“去哪裡呀?”諸葛心慈道:“去找些吃的。”曲翔道:“我不餓,我剛剛才吃了一張大餅。”
諸葛心慈笑罵道:“好你個小混蛋,你不餓,你可不是不餓嘛,那是我們剩下的最後一張餅。你給吃了,那我們吃什麽呀。”曲翔道:“你愛吃什麽就吃什麽,跟我又有什麽關系。”諸葛心慈氣道:“哎喲,你個小東西,別讓姐姐我生氣啊。趕快的,找些吃的去。”
不知怎麽著,曲翔這個對父母尚且都不會恭順的人,居然對諸葛心慈那是不敢有半點違拗,隻得陪同著她一起去找些食物來。其實諸葛心慈是害怕“三梟”去而複返,所以才要曲翔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