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兩節課,其實也沒乾別的事,就是老師和同學們之間互相熟悉,然後一起聊天。像這些活了幾十歲的中年人,人生經歷豐富,一旦講起故事,年輕人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這也是為什麽老師還是中年人群好,因為年輕的老師乾勁十足但缺乏經驗,年老的老師經驗十足但精力已經走下坡路。
中午吃完飯後,沒有上課,而整個高一的學生都被召集到了報告廳。
這是一棟單獨建造出來的建築,足足有五層,學生需要從入口處走五層樓的樓梯,才能抵達報告廳內部。
說實話,這裡面還算大,看起來就猶如一個電影院。
任帆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感覺這裡容納個三四千人不是問題。更何況現在只有高一的學生在上課,高二高三的學生們還在休假之中。
第二序列第一班的位置是在中間區域的開頭部分,算是VIP特等席了。任帆、蘇瀾、徐昂、張炎、韓冷五個人坐在了第四排,這一排的位置不至於太低,也不至於太高。
約莫過了十五分鍾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坐在了座位上。任帆向班級裡的其他同學提醒到盡量不要講話,但是並不是用那種強硬冷漠的語氣,而是輕聲細語面帶微笑地告訴對方。
這是一定要注意的地方,剛剛選上班長,自己既要不停地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和責任心,又要給大家留下一個較好的印象。
萬事開頭難,細節最要抓。
大家才剛剛認識,嚴厲的斥責不僅不會讓別人覺得你很負責,只會覺得你得了點兒權力就膨脹,是個小人。什麽樣的班幹部最慘?答:老師和學生都看不起的那種。
“好的,班長大人您就放心吧。”
林霜笑著,轉過身對身邊的幾個女生道:“姐妹們好好聽演講吧,我們坐得這麽靠前,講話是很危險的。”
確實如此,這個區域只要老師稍微注意,就會被發現。那幾名女生受到了任帆和林霜的提醒,也不再竊竊私語。
而男生們自然也是被林霜叮囑了一番,說實話,如果是身為男生的任帆去提醒,估計會被好心當成驢肝肺,可對方偏偏是女生,這些男生就會收斂一些了。況且,林霜這妮子,無論是在女生之中還是在男生之中都挺受歡迎的。任帆因此也在心中暗暗感謝了一番對方。
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任帆也是心中頗有幾分高興,看來這個班級還不算有多難管理。
之後的演講其實都是一樣的套路,任帆聽得那叫一個困,要不是得以身作則,他都想睡一覺了。
好在蘇瀾會一直提醒他,這才讓任帆強撐起精神。
終於,重頭戲來了,一直沒精神的任帆此時忽然睜大了眼睛,注視著演講台。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上來,他穿著樸素卻不失端重。
腦海裡,此人的相貌直接與之前在樓道介紹板上的那張相片開始重合對比。
任帆瞬間就反應過來,這人便是第七附屬高中的現任校長——陳華!
一頭烏黑的短發,國字臉,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嘴唇剛毅緊閉,給人初見的感覺就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威嚴感。
雖然他已經40多歲了,但是年輕時的帥氣仍然是可見一斑,想必曾經也是吸引了許多女孩的目光,不過現在為之傾倒的也不在少數。
而現在,除了單純的帥氣,他更多了威嚴、成熟和穩重,眸子裡的眼神自信且平淡,仿佛山嶽崩於身前也能面不改色。
這對於那些眼界極高的女人來說可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所有人都安靜了,就算不知道他是校長的同學們也都隱隱被他的氣勢給吸引震住。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第七高的現任校長,陳華。”他一開口,嘴角微微衍出一絲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就變得如老者一般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首先,恭喜大家通過了今年的星源天賦檢測。能來到這裡,就說明大家都是具有星源天賦,可以成為覺醒者的人。未來三年,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
“你們將在這裡學習格鬥、星術、理論、武器、實戰五大科目,在一次次的訓練中經歷蛻變,在長久的學習修煉中不斷開發自己的潛能,直到你們成為真正的覺醒者。在成為覺醒者後,你們大家還需要穩固基礎,和經受考驗。最終才能得到政府頒發的覺醒者證明和品階評級。”
“你們知道我那一屆的高三畢業生的最後考核是什麽?是去地窟世界,帶回來一顆地窟人的頭顱。”
“相必大家都知道地窟世界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哪裡的土地貧瘠,重力也與我們的藍星不同,生存環境極度惡劣,因此才孕育出了地窟種這類窮凶極惡的類人種。據統計,過去十年裡,我們因為地窟種襲擊而死亡的人數一共是一百六十二萬余人。而隔壁的銀圖國,更是超過了六百萬人。平均下來,每天都有五到十起地窟種襲擊人類的時間在全球各地出現。每次出現,必定會造成人員傷亡。”
冰冷的數字,敲擊著每個人的心房。
饒是早已知曉一二的任帆和徐昂,此時聽得也是暗自攥緊了拳頭,心中醞釀著怒火和感同身受的悲傷。
任帆忽然想起,柳瀟原來那個家庭的父親,就是被地窟種殺死的,母親也為了保護柳瀟而瞎了一隻眼睛……
他忽然明白,死亡和危險,離自己並不遙遠,至少離自己身邊的人並不遙遠。
“在地窟世界殺死一個地窟人,首先你得要克服超過在地球五六倍的地窟世界重力,然後乞求自己的小隊不要直接遇上地窟種的大部落,否則那就會迎來極大的傷亡…………”
陳華講述事情的方法總是容易讓人沉迷其中。
“十五年前,覺醒者高校開始改革,到這一屆高二為止,最終考核都改成了組隊去異化種區域歷練。而今年,也就是自你們這一屆開始,又改回來了。”
學生們的呼吸一滯。
“不過放心,為了確保你們的安全,全校所有的老師都會隨行,這也上面下達的命令。可是,就算有老師帶領,老師們也無法照顧得了上千名學生。而且地窟世界凶險萬分,別說你們,就算是我,也可能會一去不返。當然,概率還是有點小。”
“到時候你們是以班級製,每個班級組成一個小隊。殺死的類人種看平均數量,與學生的比例不到1:2,則全班不通過。考核過了,你們就自由了。之後是否要考星空武大,選擇權也交到了你們手裡。”
“我當時所在的班級是重點五班,也是現在的第二序列一班。當時我們的班級只有我和幾個少數學生聽過了那場考核,其他四十多人不是沒通過,而是全死了。”
“為什麽?很簡單,他們遇見了一支小型地窟種騎兵部隊,大概五十來頭。一個個平日裡因為疏於修煉,沒有經歷過充足磨難的學生,在短短十幾分鍾裡就被衝散了陣型。以前練得有模有樣的團隊配合搏殺,那時因為實力不濟,而對敵人的恐懼,完全沒有發揮出來。四十多個人,無一生還。我和我的小隊外出調查,因此逃過一劫。”
“後來,我們六個經過十多天的追蹤、襲擾、偷襲,漸漸將這支地窟種騎兵殺光了。可是那又怎樣?死去的人難道可以因此而復活嗎?他們父母家人在接到消息時樣子,我歷歷在目。有表面堅強的,撐著牆壁不讓自己倒下,有的哭成了淚人,有的難以置信,揪著我們的衣領,說‘為什麽只有你們活了下來?’還有的當時就瘋了。父母失去了兒子女兒,爺爺奶奶失去了孫子孫女…………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一位妻子剛剛在醫院病逝的父親,才知道了自己兒子死掉的消息後,還沒來的接受,他的小女兒拉著他的手,問:‘爸爸,怎麽還沒有看到哥哥呀,我好想他啊’。”
“你們猜他怎麽說?那位父親含著淚,蹲下來告訴自己的女兒,說:‘乖,哥哥和媽媽一樣去了很遠的地方,等你長大了才能回來。’…………”
“多少年了,每天晚上這些畫面都會在我的夢裡循環往複,一遍又一遍,直到我被驚醒,想來一看,枕頭上全是眼淚和汗水,濕透了。”
“你們這一屆,必將遭受更多的困難折磨。覺醒者,要爭!爭出資源,爭出實力,爭出一個光明的未來。我希望,這一屆的學生,不要我們的重蹈覆轍!我不希望有學生是因為死了才走出第七高的大門!我要在坐的各位,好好……活著!”
任帆無言,他覺得對方並不是在通過講故事的方法來打動這些學生,而是真地發自內心地向大家傾訴,向大家叮囑。
而這,更加堅定了任帆的決心:“我們班的學生,一個都不能死。”而為了履行這句諾言,少年用了十年來守護。
“我的演講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所有人都鼓著掌,就連一邊旁聽的老師們也都忍不住了。
“唉,隔了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為他都忘了…………這又是何必呢?”劉角搖頭。
“他始終無法原諒自己啊,看著這一屆的孩子們,他也在擔憂。”李浪生看著陳華離去的背影,隻說了這麽一句。
“老天爺啊,你就讓他忘了吧。陳校長承受的已經夠多了啊。”劉角道:“年少時失摯友, 成婚後喪妻,如今更是父女隔閡。”
壓死駱駝的,往往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
從報告廳離開後,學生們被告知,今天下午不用下課,大家可以盡情的唱跳Rap打……參觀學校,熟悉熟悉這個將來會陪伴自己長達三年之久的地方。
換句話說,就是這個下午大家都自由了。
但任帆不管這些,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然然後睡了一覺,實在撐不住。
“看來晚上睡覺時得多吃點,醒太早也不好。”實際上任帆清楚,那些藥量一般人根本就抗不住,只是自己產生了耐藥性罷了。而且晚上沒睡好白天補覺是大忌,長此以往很傷身。
在入睡之前,他已經讓徐昂三人先跟隨別人出去逛一逛,提前熟悉一下學校,為下午的調查計劃做準備。
任帆之所以沒有帶人直接去敲602號的房門,也是因為現在對方大概率還在外邊,自己這個時候登門拜訪極有可能撲個空。
“看開點,至少你現在不需要安眠藥了不是嗎?”
他一如既往地自言自語著,躺在沙發上,帶著耳機開始聽歌。任帆很清楚,根據今天自己的狀態來分析,這一覺最多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可悲啊,擊垮自己的不是日漸複雜的環境和隱藏在暗處的真相,而是睡眠問題。
“我想想……星源天賦檢測前後開始做夢。所以引出夢境鏈接的原因難道是……接觸星源能量?”
任帆不確定地猜測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