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有道是兵戰凶危,諸位武林同道,交戰廝殺之前,貧僧尚有一言想問一問‘劍魔’,還望諸位武林同道恕罪則個!” 在場群豪都道:“不敢,玄難大師但說無妨!”
玄難又向群豪合十一禮,道聲:“多謝!”這才轉身對康一江沉聲說道: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你的劍法武功雖然當世無匹,老衲深為佩服,但是卻也敵不過這全天下的英雄豪傑。
只要在場群豪群起而攻,你就是武功再高,劍法再利又能殺得幾人?如今施主你命在頃刻,難道施主還要執迷不悟徒增殺業?
老衲最後再問施主一次,是否肯隨老衲返回少林寺靜修參禪,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不再過問江湖之中的恩怨仇殺,然則老衲之前的承諾依然作數,少林寺自然會將葉施主的恩怨梁一力承擔!”
此番話乃是玄難經過了的縝密算計之後方才出言,實乃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如若這‘劍魔’面對天下群豪一時膽怯,答應了隨他返回少林寺,從此自囚寺中不再出世。
那麽不但少林寺就此名頭更響聲望更隆,還可以為少林寺增加一位絕頂高手,這金翅大鵬雕不本就是佛門護法麽,日後少林七十二絕技,說不定就要變為少林七十三絕技,七十四絕技……如此何樂而不為!
就算是這‘劍魔’執迷不悟,非要與天下武林群豪為敵自尋死路,那麽玄難這句話亦有消減其戰意殺心之效果,也許交戰之初此效果不顯,不過一旦等到這‘劍魔’與群豪廝殺一段時間,真氣消耗身體疲累之時,玄難相信自己這句承諾一定會成為‘劍魔’的心魔!
:今日感覺好了許多,謝謝大家的大度包涵。祝諸位朋友六一兒童節快樂!
在場的武林群豪,聽得了玄難大師又舊事重提,也都是安靜了下來,靜待這‘劍魔’的最後答案,杏林裡面鴉雀無聲萬籟俱寂。
這‘劍魔’雖然武功劍法蓋壓當世,無雙無對舉世再無抗手,但是在場群豪卻也不認為他能勝得了在場的這四五百號各路江湖高手,‘劍魔’雖然以魔為號,但他終究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是人就會疲累,死戰下去‘劍魔’最後也是難逃一死。
不過,在場群豪更加清楚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想要殺掉‘劍魔’就得拿命去填,在這‘劍魔’真氣損耗身體疲累之前,可能就要有幾十甚至上百個在場之人,會喪命於他的那柄漆黑魔劍之下了!
是以在場的武林群豪,都在靜靜的等待著‘劍魔’的最後答案!
“呵呵呵呵……。”一陣低沉快意的笑聲,忽而從‘劍魔’空中發出,在這寂然無聲的杏林中肆意擴散。群豪只見得這‘劍魔’越笑越是快意,連身體都有些都動起來,仿佛聽見了什麽極為可笑之事。
“啊哈哈哈哈……。”最後這‘劍魔’已經是在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不屑與嘲諷之意,肆無忌憚狂傲無比,令群豪聽了都是心下一沉,心中已經隱約明白了這‘劍魔’的最後選擇。
康一江學了一陣八神笑,其實已經暗中將自從來了杏林,就一直準備的術式刻印布置完畢,抬眼望著四周群豪怒火噴湧的雙眸,深深的覺得這八神笑果然不愧是反面BOSS的經典笑聲,著實稱得上是群嘲利器。
康一江單手持劍來回一指群豪,唬得四周眾人都是發出一聲驚呼,連連向後退去,待見得並沒有催命的劍氣射來,才知道是自家太過於草木皆兵大驚小怪了,
各個都是有些個面紅耳赤羞愧非常。 此時,就聽得那‘劍魔’又滿是不屑的哈哈大笑了幾聲,方自悠然自得的緩緩說道:
“太渺小了,就憑你們在場的這些廢料,也想殺我‘劍魔獨孤求敗’?太過於不自量力,想殺我你們還未夠班呢!
不過,某做事一向公平,既然玄難大和尚你給我選擇的機會,也給你們所有人一個選擇的機會——如果你們之中有誰現在放下刀劍,自廢武功,從此返回家鄉種田務農,某今天可以不為難他,放他一條生路。
否則一會兒動手廝殺起來,那就是大家各憑本事,你的武功高自然可以殺掉某除魔衛道,某的武功高你們死在某劍下也是理所當然,大家就生死各安天命了!”
玄難想跟他大爺玩心理戰,還差得遠呢!康一江立時就反將了在場群豪一軍!
在場的武林群豪,所有人,都知道這‘劍魔’目中無人狂傲無比,但是恁誰也沒想到這廝能狂到如此地步,他當自己是誰呢?又當在場的這麽多英雄豪傑為何物?真真當我們都是泥塑木胎土雞瓦狗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呢,是可忍孰不可忍!
康一江話音方落,玄難便搖頭低聲歎道:“阿彌陀佛,施主入魔已深,無藥可救。老衲等人也只能動手降魔了!”
譚婆親眼見到與自家從小一同習武學藝的師哥,被‘劍魔’一劍梟首,對此人最是深惡痛絕不過,聞言高聲厲叫道:
“大和尚,跟‘劍魔’這樣滅絕人性的惡賊多說什麽!狗賊,你殺我師哥,今日就讓你千刀萬剮,納命來!”
譚婆一聲厲叫,展開身法就向白起衝了上來,身形猶如風中落葉飄忽不定,同時手上運使太行山衝霄洞一脈的嫡傳武功——‘混元震山手’,左手成爪微微前後搖擺穿梭,正是一招‘玉女織機’,令人分不清來勢方位,其勢凌厲隱隱將康一江的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其中,單看譚婆那五指間指甲寒光爍爍鋒利如刀,就知道如果被這一爪抓實了,肯定就是拋腹剜心之禍。
右手則是用了一招‘混元震山手’之中的‘大摔碑手’,挾帶著隱隱約約的風雷之聲,也無甚玄奧變化,直來直去的疾速向‘劍魔’的氣海丹田拍來,卻是將這招‘大摔碑手’的剛猛凌厲體現得淋漓盡致恰到好處。
譚婆的身形在女人之中算得上是比較高大的,不過這輕功身法可是半點不慢,左右兩手一柔一剛,一巧一拙配合得天衣無縫,在場的武林群豪,見到譚婆這一介老嫗,不但身法迅捷飄忽而且手上功夫竟然也是如此厲害,出手狠辣法度森嚴,都大聲叫好兒喝彩起來。
白起早就看這老嫗不順眼,如今見到譚婆攻來,冷冷一笑,寒聲道:“很好,就先拿你祭旗!”
忽而右手持劍平舉,神功暗中催動間,手中長劍忽然發出‘錚錚’的凌厲劍鳴之聲,不過在場群豪看到這‘劍魔’舉劍,就已經防備著他這一招劍鳴音波功,都是運功於耳封閉了雙耳穴道,但是即便如此準備,群豪兀自感覺心尖兒一陣,精神還是微一恍惚。
同時白起劍上的劍鞘陡然激射而出,發出‘嗚嗚’的破空鳴響,疾如雷電直向譚婆的胸口心房射去,譚婆早在看到這‘劍魔’舉手持劍指向她的時候,就微微咬住了舌尖,待得聽到‘錚錚’的淒厲劍鳴,馬上就是狠狠一咬,憑著這股劇烈的疼痛,譚婆並未像其他大多數人一般精神恍惚了一陣,而是一直保持著十分的警覺。
以康一江的眼力,自然是注意到了譚婆嘴裡的小動作,扯了扯嘴角嘿然冷笑了一下,喃喃道:“有意思……。”
接著白起,背後的金翅大鵬鳥法相虛影猛然浮現,做引頸長鳴之勢,狂傲無倫睥睨天下的氣勢展露無遺,黃金鑄就一般的雙翼盡情舒展開來,雙翼微微一振,白起就已經從原地破空消失,流星經天一般的極速向譚婆撲去,隻留下幾根金色翎羽在原地緩緩飄落。
果然,譚婆隨後就看到這‘劍魔’的黑色劍鞘就疾速向著自家心臟射來,譚婆不敢硬接‘劍魔’射來的劍鞘,身體猛然一轉避了開去,就聽得身後‘噗嗤’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響,接著又是‘咄’的一聲脆響。
譚婆不敢回頭觀瞧到底發生何事,正自慶幸躲開了‘劍魔’的必殺一擊,耳輪中就聽見‘嘶’的一聲劍氣破空輕響,猶如毒蛇吐信一般的冷厲陰森,一道細若遊絲的暗金色劍氣忽而如同穿越虛空一般攔腰斬來,急如星火勢如閃電。
譚婆耳中聽見那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嘶’的一聲劍嘯,心中就是一栗,自家師哥趙錢孫就是被‘劍魔’用這奪命劍氣,給一劍梟首的,自己可不要重蹈師哥的覆轍!
饒是譚婆已經事先已經有所準備,但是這‘劍魔’所發的劍氣實在是太過迅疾,眼睛看清楚劍氣來勢的時候,這奪命劍氣就已經是近在咫尺了。譚婆拚盡全力,用了一記‘鐵板橋功’腰間發力拚命向後倒去,就見得那道細若遊絲的暗金劍氣,幾乎就是擦著自家的鼻尖飛過。
接著譚婆感到雙臂齊肘就是一涼,其上再無知覺,譚婆心中大駭暗叫一聲不好,有多年行醫療傷經驗的她,當然明白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麽——自家的雙臂已經被‘劍魔’的劍氣齊肘削斷,譚婆還未來得及悲聲呼痛,一隻穿著黑色皮靴的腳尖陡然就在眼前放大,於眉心印堂輕輕一點,一股冷厲凜冽的無儔勁力,霍然間如大海奔騰一般的灌注進來,譚婆自家的護身真氣,在這股凌厲無儔的勁力面前毫無作用,譚婆瞬間心神陷入了一片黑暗,屍身‘咣當’一聲仰面朝天的摔倒於地,生機斷絕再無聲息!
在場的武林群豪,見到譚婆果然不愧是武林前輩江湖名宿,‘劍魔’的那招詭異霸道的劍鳴音波功,竟然似乎對譚婆的心神毫無影響一般,巧妙絕倫的避開了這‘劍魔’於劍鳴音波功之後的劍鞘襲殺。()
但是,譚婆雖然避開了康一江運功推射出去的劍鞘,她後面的人可就沒有這等好運了,譚婆身後的正好是一名丐幫五袋弟,康一江記得他的名字,應該是叫做張全祥。
這張全祥也是合該他倒霉,譚婆以咬舌產生劇痛的方式,頂住了被康一江劍鳴音波功的震懾,但是這張全祥卻沒有譚婆那麽充分的準備,雖然他也已經運功於耳抵抗這‘劍魔’的厲害魔功,但還是被震得心神略一恍惚。
雖然張全祥隨後就清醒了過來,但就只是這須臾之間的失神,就斷送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張全祥回過神來的時候,但見一把黑色劍鞘已經疾若奔雷一般的當胸射到,此時他再想要閃避招架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拚盡全力的雙手成爪向激射而來的劍鞘抓去。
雖然張全祥的雙手最後抓住了劍鞘,但卻還是慢了一步,‘噗嗤’一聲張全祥就被白起的劍鞘由膻中穴當胸貫入,而且劍鞘上攜帶的勁力雄渾非常,由張全祥前胸貫入背後穿出,兀自余勢不衰,張全祥此時還未即死亡,心中執念爆發,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死命的抓住手中的東西,雙手死死的握住了劍鞘的末端,整個人都被康一江附著在劍鞘之上的剛猛大力帶的飛了起來,直直的身後的杏林飛去。
直到劍鞘‘咄’的一聲釘入了一株杏樹之內,張全祥整個人也被凌空釘到了這顆杏樹之上,‘哇’的一聲猛地噴出來一口鮮血,雙腿兀自胡亂踢動了一陣,方才垂首斃命,死的時候雙手猶自緊緊的抓著奪取他性命的劍鞘。
在場群豪將這一過程看得一清二楚,齊齊發出一陣驚呼,一邊驚駭感歎張全祥死的淒慘倒霉,一邊震驚於這‘劍魔’的內功修為之高深,僅僅用內力推動射出的一把劍鞘之上,竟然能攜帶著如此雄渾剛猛的勁力。
這邊群豪的驚呼之聲還未落,場中卻又響起了一陣驚叫,只見那‘劍魔’將劍鞘射出之後,好似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招奈何不了譚婆一般,隨即就是一道細若遊絲的暗金色奪命劍氣射出,猶若浮光掠影一般的橫斬向譚婆腰間,接著‘劍魔’背後那金翅大鵬鳥的法相虛影突然浮現,整個人瞬息間騰空而起,向著譚婆電射而去。
眾人心裡頓時就是咯噔一下,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出現。果然,譚婆雖然於千鈞一發之際,竭力施展‘鐵板橋功’躲過了腰斬之禍,但是兩條手臂卻被‘劍魔’凌厲鋒銳的劍氣齊肘削斷。
而且此時譚婆舊力已竭新力未生,身形招式再也無法挪移變化,被緊隨其後電射而來的‘劍魔’,看似輕柔無比的凌空一踏,譚婆的整個腦袋瞬間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一樣,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四分五裂的爆散開來,恰如萬朵桃花開紅的白的腦漿鮮血包裹著頭骨四散飛射,無頭的屍體‘咣當’一聲砸到了地上,整個身體都幾乎被‘劍魔’的輕輕一腳踏得陷入了地面。
在場群豪看到‘劍魔’的這幾招風輕雲淡,全無一絲人間煙火之氣,猶如在用那翩躚曼妙近乎輕盈舞姿一般的身姿,展現著這令人驚歎的完美殺人技藝。
那些只是稍微回想起來,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無情狠辣的殺招,在這‘劍魔’的劍下施展起來,卻是如此的翩若驚鴻矯若遊龍,就仿佛這‘劍魔’並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完成一件優雅美妙的藝術品一般,一件冷酷凶殘充滿了血腥味道的藝術品,令群豪一見便心中發冷,深深的為之震撼。
而且這‘劍魔’就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譚婆的一應招式變化好似已經盡在‘劍魔’的意料之中,先以劍鞘穿心其後劍氣斬腰最終凌空飛踏,一招三式宛若行雲流水,‘劍魔’施展起來毫無遲疑猶豫,而且兩人一招一式若合符節仿佛事前已經演練了無數次一樣,譚婆就如同那陷入了蛛網之中的飛蛾一樣,死亡已經是她的注定結局。
如果只有譚婆這一次還可以說是巧合,亦或者是這‘劍魔’武功太高,打了譚婆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劍魔’無論是此前與喬幫主交手,還是控制著智光和尚與康敏兩人對抗群豪之時,或者是此後跟這個神秘的黑衣老僧交手,總是能料敵先機輕描淡寫的就破去了對方的精妙招式神功絕學,仿佛天下武學‘劍魔’盡都爛熟於胸,這就太過於可怖可畏了。
這‘劍魔’的劍法武功,本就凌厲鋒銳,其勢猶如雷轟電掣沛然不可抵擋,要是還能看破自家的武功招式,豈不是一劍之間就能取了自己的性命,這仗還怎麽打?在場群豪想到此處,都是心中惴惴恍然失措。
在場群豪雖盡懾於康一江的精妙劍法絕世算計,但是有一人卻是渾然無懼,悲嘯一聲就義無反顧的衝了上來,此人正是譚公。
譚公的反應比譚婆慢了一拍,乃是看到譚婆展開身法向‘劍魔’衝去的時候,譚公才緊跟著躍出,未曾想只是慢了這麽一步,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親眼看見愛妻被‘劍魔’削斷了雙臂,接著又一腳踏破了腦袋,無頭屍體栽倒在地慘死當場,而自己卻無力救援,譚公隻覺得急火攻心胸口頓時氣血翻騰,嘴裡一腥一口逆血險些就噴了出來,身也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撲到譚婆的無頭屍體旁邊抱住了她,頓時淚如雨下悲聲高叫道:“阿慧……!”
其聲悲涼淒切如泣如訴,猶如杜鵑泣血撕心裂肺,令人聽之傷心,聞之落淚,群豪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黯然神傷。
譚公輕輕的將譚婆的屍身放平,動作輕柔宛若手中的就是他一生之中最珍愛的瑰寶,轉頭注視於群豪之中,大殺四方的‘劍魔’,目光決絕譚公此時已經起了決死拚命之心,當時就強提一口真氣也不過渾身經脈腫脹欲裂,強自將胸口翻騰的氣血鎮壓了下去,‘咕咚’一聲就將嗓眼兒裡的一口逆血又強自咽了回去,隨即,譚公就雙目充血,悲聲厲嘯之間,勢如瘋虎一般的朝康一江撲了過來。
康一江此時已經衝入了在場群豪人叢之中,群豪還震懾於‘劍魔’擊殺譚婆所展現的血腥凶殘卻又冷酷優雅的殺人藝術,只是在這片刻之間,在場群豪之中就已經又有十幾人喪生在白起劍下,俱都是被一劍封喉。
譚公身材矮小身法迅疾,身形隱在圍攻康一江的群豪之中,東一飄西一蕩,轉眼間就來到了康一江的身後。
譚公實在是恨極了這‘劍魔’,即便是傾盡了三江五湖之水,也難以洗刷兩人之間的血海深仇。是以,譚公施展輕功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劍魔’背後,也不出言喝警只是竭盡全力的鼓蕩真氣內力,瞬間加速飛撲而上,左掌疾拍而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經收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
這一招有個名目叫做‘長江三疊浪’乃是太行山衝霄洞的正宗嫡傳武學,他這連環三掌,便宛如三個浪頭一般,後浪推前浪,並力齊發,比之他單掌掌力足足大了三倍。
譚公這招‘長江三疊浪’力道出奇虎虎生風直向‘劍魔’腰上兩腎之間的‘命門’大穴拍去,這‘命門穴’分屬督脈乃是人身上的致命要害,這一掌如果拍實了,‘劍魔’就是不死,也要讓他腰斷骨折氣機渙散,癱瘓下來任由群號宰割。
眼看著這‘劍魔’猶自揮劍砍殺著對面的武林群豪,對於自家拍向他‘命門穴’的這招‘長江三疊浪’的搏命一擊似乎毫無所覺一般,想到愛妻慘死的血海深仇馬上就能得報,譚公隻覺得瞬間如有神助一般,雙掌上的勁力又大了三分,速度也更快了三分,同時譚公心裡咬牙發狠,暗叫道:“‘劍魔’,受死吧!”
康一江紋絲不動硬抗了譚公這一掌,以譚公的功力最多也就是讓康一江痛上一下,然後就是屁事兒沒有,連讓康一江傷筋動骨都做不到
康一江心中嘿然不屑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猶似渾然不覺一般,兀自砍殺著他對面的武林群豪,只是在譚公的掌力及體之前,才悠然的左腳向前跨步,手中四尺黑色寶劍一揮,就有一道細若遊絲的暗金色劍氣,發出‘嘶嘶’的奪命破風之聲飆射而出。
這樣一道被康一江以精妙手法操控,猶若‘煉劍成絲’一般的細若遊絲的劍氣,每出一劍都,要奪去在場群豪之中的一兩條人命,直殺得在場群豪是血肉橫飛,人都滾滾,杏林之中盡是群豪重傷瀕死的慘叫之聲。
康一江背後的譚公正自心中狂喜,幻想著自家這一招‘長劍三疊浪’擊中了‘劍魔’的‘命門穴’之後,最好是別一下把這‘劍魔’給打死了。
能將這‘劍魔’打得腰骨盡碎,氣海破裂全身癱瘓無力反抗,一時不死才最好不過,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一番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再將‘劍魔’這狗賊剖腹挖心,千刀萬剮的活祭阿慧,方能算得上是替阿慧報了這段血海深仇,出了這口充盈胸間炸膛欲裂的惡氣!
譚公此刻渾然忘我心無外物,隻覺得到周圍發生的一切似乎都離自己越來越遠,群豪大聲鏖戰的呼喝叫罵,刀劍兵刃的交擊碰撞,亦或是身受重傷之後的瀕死哀鳴,對於譚公來說進都消失不見。
此時此刻,譚公的耳中只聽得見自家‘怦怦’的劇烈心跳之聲,仿佛下一秒整顆心就會再也支持不住,突然炸裂開來一般;譚公的眼裡,只看得見自家的雙掌與這‘劍魔’‘命門穴’之間漸漸縮小,越來越短的距離。
譚公從未感到時間的流逝是如此的緩慢難耐,仿佛如同一鍋粘稠的漿糊一般凝固住了一樣,在譚公眼中自家雙掌幾乎就是慢如蝸牛一般,一絲一毫的緩緩接近‘劍魔’。
終於譚公感到指尖已經觸摸到了這‘劍魔’身後玄黑色的英雄大氅,心中的狂喜已經是難以言表,臉上的神情也更見猙獰,立刻竭盡全力的鼓蕩渾身的真氣內力,蘊藏在雙掌之中,就要給這‘劍魔’來一下狠得!
就在譚公催動真氣,內力運行雙臂,雙掌之中勁力將發未發之際,康一江左腳悠然向前跨出一步。譚公登時隻覺得掌前一虛,雙掌之上蘊含的剛猛勁力都打在了空處,因為用錯了力雙臂之上筋骨‘咯咯’作響撕裂一般的疼痛,經絡也是被激蕩不休的真氣衝撞的鼓脹欲裂,胸口猛地一窒一口真氣逆攻心脈。
譚公隻覺得嘴裡一甜,再也無法壓製體內激蕩的真力,引發了舊傷,適才本就是強行鎮壓下去的一口逆血再度翻湧而上,眼前猛地一黑耳中盡是蜂鳴嗡響,腳步一陣躓躕幾欲摔倒。
譚公多年行醫,對於自家身體現在的情況,心中再清楚不過。他明白只要自己這一口血噴出來,全身真氣立散再也無法動手廝殺,就更不要說什麽為阿慧報仇了,而眼前這‘劍魔’似乎只是碰巧的跨前一步才讓過了自己的掌力,卻是根本不知道有人從身後偷襲,此乃是可遇不可求絕佳的為阿慧報仇雪恨的機會,萬萬不可放過。
譚公這人雖然平日裡被譚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看似窩窩囊囊一個糟老頭兒,實際上譚公卻是一個老而彌堅寧折不彎的剛烈性,只因他是在是愛極了自家妻譚婆,這才會處處忍讓於她。
更何況,如今譚公眼見著譚婆慘死眼前,自家卻無力救援,心中悲喪欲死,腦裡只有一個念頭瘋狂轉動——殺了這個‘劍魔’給阿慧報仇!整個人幾已瘋魔了一樣,心中再無他想如癡如狂一般!
好個老爾彌辣的譚公,在胸中的那口逆血噴湧出來之前,猛然間牙關緊咬雙唇緊閉,嘴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僅有一點血沫噴了出來,生生的又將這口逆血壓了回去。
同時渾然不顧雙臂筋骨經絡腫脹欲裂,胸口真氣洶湧如萬劍攢刺,不要老命一般的催谷真氣,譚公面孔憋得殷紅似血,蒼白的頭髮胡須被全身急速運轉的真氣,激得似乎一根根都戰栗了起來,一顆蒼顏皓頓時首須發皆張,又是在白起身後悶聲不響拚盡全力死命雙掌推出!
譚公雙掌原式不變,只是與康一江同樣急上一步,雙掌陡然回縮蓄力再猛的急拍而出,依舊是右掌在前左掌在後的一招‘長江三疊浪’,只不過此時譚公這一招掌法所攜帶的剛猛勁力,比之原來的‘長江三疊浪’又是大了三分,或可稱之為‘長江四疊浪’了!
不過,譚公這滿懷仇恨與希望的搏命一掌,理所當然的再次失敗了,康一江卻又在譚公掌力及體,將發未發的那一刻,悠然自得再向前邁了一步,時機距離把握得巧到毫巔妙不可言,早一分譚公掌力未發尚可收回,晚一分則會被譚公一掌拍實;向前的距離稍遠一點,則會讓譚公絕望不再追擊,距離要是近了,則譚公也不必拚盡全力的鼓蕩真氣。
時機不早不晚,距離不遠不近,康一江每一步都踏在了譚公的心尖兒上,引逗著譚公不得不全力出手,令譚公覺得只要自家拚命就肯定能擊中這‘劍魔葉孤城’,卻渾然不知已經落入了白起的算計之中,那‘只要拚命就肯定能擊中’的希望,實則是最深沉的絕望。
譚公每出一掌,康一江就向前一步;康一江每向前一步,譚公必出一掌。譚公的每一掌,在群豪看來都是只差著那麽一絲一毫的距離,就可以擊中‘劍魔’,但正所謂失之毫厘謬以千裡,就是這麽一絲一毫的距離,卻宛若咫尺天涯,相隔著萬水千山一般。
譚公連出十掌,白起就連走十步。每走一步,必揮一劍,每揮一劍,必殺一人!
於是在場的武林群豪就看到了一幅奇景,譚公在這‘劍魔葉孤城’背後連連出掌偷襲,卻掌掌落空。而這‘劍魔’卻仿佛渾然不覺身後有人偷襲一般,閑庭信步的只是徑自邁步揮劍向前,一步一殺十步十殺,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妄圖阻他一阻的群豪之中,宛如劈山裂海一般的殺出了一條血腥之路。
康一江可以閑庭信步,悠然自得行若無事,譚公可就不像他一樣輕松自得了,可以說,此時的譚公慘烈非常。
由於是一直被康一江設計引逗,十掌下來,譚公掌掌發力,掌掌落空,到得第五掌的時候,譚公的鼻孔已經流出黑血;但譚公卻猶自死命堅持,第六掌落空之時,雙目血淚流出;第七掌落空耳膜爆裂鮮血激射;
第八掌落空之時,譚公裸*露出來的前臂和雙手已經是鮮血淋漓,那是他體內激蕩不休無處發泄的真氣內力,太過於沸騰劇烈,已經將他雙臂之上的肌肉、經絡、血管盡數崩斷震裂。
第九掌落空之時,譚公已經無法再鎮壓住體內那猶如萬馬奔騰,翻山倒海一般的爆裂真氣,‘嗚哇’一聲張嘴吐出一口黑血,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細小的內髒碎片,一口吊命的真氣終於還是散了!
譚公此時已經是形容淒厲七竅流血,汩汩的黑血還正不斷的從嘴角流出,雙目之中灰蒙蒙的毫無神采一片迷茫,到得後來已經是全憑借著心中的一股燃燒不滅的強烈執念,又打出了這慘烈無比的第十掌。
不過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譚公的這一掌已經是竭得不能再竭了,連強弩之末都算不上,猶如嬰兒戲耍一般的輕飄飄綿軟無力,但卻依然被白起輕輕閃過。
譚公打出這決絕的一掌之後,已經無力再進身僵在原地,只是那雙茫然無神的眸,始終緊緊的盯著康一江的背影康一江,嘴裡一邊吐血一邊喃喃低語,詞不成詞句不成句,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麽,竟是被白起引逗得活活累死了自己。
白起極境修為的一顆道心,宛若一顆金剛琉璃一般,既是晶瑩剔透纖塵不染,又是硬如磐石萬劫不磨。猶如同情、憐憫、憂愁、忿恨、權利、美*色等種種世間凡俗膏粱錦繡、色*欲性情,或是方自興起便被斬滅,或是宛如落花流水一般去留無痕,用之以打磨自家道心。
絲毫沒有為譚公的慘烈決心所動容,更沒有成全譚公心中執念的想法,康一江驀地回手一劍就將譚公滿臉鮮血,顯得淒厲非常的六陽魁首削了下來,‘咕嚕’一聲滾落於地。
雖然今日譚公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就是康一江心中的‘道’,!
練氣修道之士最重修心,法術多麽精妙法寶多麽強力,那只是外物而已,隻修力不修心的不是修真了道之士,不過是一群力量強大的凡人罷了。
練氣士修心就要能熬得住、算得精、做得絕:熬得住修行路上的種種苦難和無邊寂寞,才能享受這長生之美,算得精才能知曉前程福禍並由此來趨吉避凶,做得絕,不動則已動則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有的練氣修真之士封閉自心,以無情之心去求取大道;有的則是斬斷塵緣絕情斷義,以絕情之心要問鼎長生。此兩者皆不為康一江所取,康一江修煉的是太上忘情的境界,太上忘情,並非無情,忘情是寂焉不動情,若遺忘之者。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
康一江心中有情,若是心中無情或者絕情,如何體悟這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天地之間的勃勃生機。‘太上忘情’不是沒有情,而是有情,但把它放到好像忘了的層次。
是以當康一江面對著修道求長生這一路之上的種種人劫磨難,廝殺爭鬥之時,卻又能做到立刻‘忘情’,變成一個絕對理性,忘情無心之人,有情卻不為情牽、不為情困。
在場的武林群豪,見到譚公那顆七竅流血淒厲非常的蒼顏皓首,被這‘劍魔’冷酷無比的一劍斬斷,死不瞑目的‘咕嚕’一聲滾落於地之時,心中就均是轟然一震。
譚公的死已成定局,在場群豪均是眼力高明之輩,哪還看不出來譚公因為連續用錯內力,又不肯收功停歇回氣,依然強自鎮壓真氣繼續向‘劍魔’攻擊,他的五髒六腑已經被體內奔騰激蕩的內力真氣給生生震的粉碎,渾身經脈盡斷七竅流血,已然是生機斷絕,僅有最後一口真氣吊命才一時不死,此時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是無力回天救不得譚公的性命。
只是群豪想不到這‘劍魔’居然如此的心如鐵石冷漠無情,竟然還是將譚公這個本已必死之人,狠辣決絕的一劍梟首,令譚公死無全屍死不瞑目,這人果真就如同江湖之中流傳的稱號‘劍魔’一般,心中竟然連一絲一毫常人的七情六欲,憐憫同情之心也沒有。
杏林之中本是一片慘烈廝殺的人間煉獄景象,兵刃交擊慘叫呼喝之聲不絕於耳,如今卻陡然安靜了下來萬籟無聲悄無聲息。
譚公慘烈決絕的復仇之心,在場群豪都看在眼裡,所以群豪才都不顧性命的從前面狙擊‘劍魔’,就是為了給譚公製造機會,想不到最終還是功敗垂成,譚公的慘烈死亡,讓在場的群豪大起兔死狐悲之感,卻也更增同仇敵愾拚死一戰之心,群豪都是心中激蕩群情洶湧,隻待一個引一個契機,這股怒火殺機便會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勢不可擋的噴湧而出。
非常。
轟然一聲巨響炸在了在場群豪的心頭,頓時人人心頭激憤不已,群情洶湧發作起來,群豪都是一聲發喊,各持兵刃施展平生最得意最厲害的武功招數,向康一江拚命攻來。
不過,如今杏林中聚集的群豪人數雖多,幾有五六百人之眾,但是就這麽亂糟糟無組織無紀律的一擁而上,就算是按照某個非常經典的遊戲之中,組隊殺boss的時候八格站位的方式,把康一江當做白豬來殺,能夠攻擊到康一江的人,最多也不過就是八人而已。
而且這畢竟是在現實世界之中,沒有什麽組隊攻擊,全體攻擊的設定,群豪之中又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長的短的十八般兵刃用什麽的都有,互相之間就要小心防備著為自己人所傷,最終真正能夠挨到白起身邊,進而攻擊到他的也不過就是五六人罷了。
在場群豪擔心誤傷自己人,或者被自己人誤傷,各個放不開手腳出招。但是康一江可沒有這種顧慮,誤傷?大爺最喜歡誤傷了,讓誤傷來得更猛烈些吧!
康一江如今是人在敵國,四圍周遭盡是敵人,他根本就不用考慮誤傷的問題,康一江左手袖袍猛地一拂,使雙刀那名漢的屍身,就突然一左一右向後砸了過去,勢若千鈞頓時就將對面幾個急衝過來的江湖好手撞成了滾地葫蘆。
凌空灑下的那一蓬血雨,也在康一江袖袍一拂之下,神功到處頓時變得堅硬如鐵宛如一顆顆鋼珠一般,帶著‘颼颼’的破風之聲向四周群豪飆射而出,發出‘噗噗噗’一陣密集暗器射入肉體的悶響,周圍猛衝而至的群豪又是發出一陣慘叫,猶如被收割的麥一般又倒下了一片。
同時,康一江右手的一柄四尺黑劍如同千萬朵墨玉蓮花盛開綻放一般,但聽得‘咻咻咻咻……’的劍氣破空厲嘯響徹一片連綿不絕,無數道細若遊絲鋒銳凜厲的暗金色劍氣,猶如索命怨魂一般的向群豪撲來,霎時間血光衝天,頭顱四肢殘兵斷刃,在空中亂飛亂撞。
不過,此時在場群豪也都殺紅了眼,激發了心中的凶惡獸性,渾然不顧適才還與自家說笑飲酒的朋友故舊,如今就在眼前被人以冷酷殘忍的手法殺掉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踩著前面之人的殘肢斷臂,兀自揮舞著兵刃向白起衝殺過來。
康一江的劍氣那是何等的銳利難當,更是模擬‘煉劍成絲’的頂級劍訣手法發出,群豪就這麽人挨人,人疊人的亂糟糟衝將上來,不但將真正有可能對白起產生威脅的高手阻擋在外,更讓白起暗爽不已的是,往往他一道劍氣射出都能斬殺三五人,之後劍氣才後繼無力自行消散。
“這杏林之中,算上至今還在當縮頭烏龜,躲在樹上的那兩個家夥,還活著的一共是六百三十九人,我平均一劍能殺掉三個。
如此算來,若是這般傻×再這麽如同神風趕死隊一般的扎堆兒衝過來送死,我只要再出二百一十三劍就能將這般家夥殺得清潔溜溜,似乎連準備的陰招都用不上了,唉,生活要不要這麽安逸啊!”
康一江當然知道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美好想法,在場的這些武林群豪,每人都是久經戰陣廝殺歷練出來的,個頂個的眉眼通透,如今只是被一時的激憤怒火蒙蔽了心智,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反應過來改變策略,但是這也無法阻止大爺對於未來的美妙幻想。
司馬林此時就覺得形勢非常不妙,他因為自家老爹兼師傅——司馬衛,被人以青城派本門的嫡傳武功‘城字十八破’之中的‘破月錐’乾掉,這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二*逼兼蛋疼的殺人手段,如今的江湖之中隻此一家,別無分號——姑蘇燕塢慕容家。
是以,司馬林就率領著一眾師兄弟和派中長老耆宿,興師動眾浩浩蕩蕩的前來江南找慕容複討說法,未曾想說法沒討著,反而被慕容複的手下包不同給折辱了一番。
若是僅此這樣也便罷了,僅僅是丟了面,回去勤練武功,日後江湖路上山水有相逢,再找回今日的梁便是。未曾想到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司馬林幾人隨後就聽到了唐門被一個號稱‘劍魔’的家夥給滿門誅滅一個不留。
司馬林與一眾師兄弟,派中長老心中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太尼瑪活該了,死得好全死了更好,這個‘劍魔’當真是一條好漢啊!
唐門、青城俱是蜀中大派,互相的門人弟之間難免就有些個衝突齷齪,百十年下來積少成多小仇小怨,也變得苦大仇深了,司馬林等人做如此幸災樂禍之想,正是分屬應當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有一種苦逼一樣的感情叫做樂極生悲,正是司馬林等人心中的這條好漢‘劍魔’,忽然抽風一樣的殺上了青城山,將派中留守的三十六名青城弟,盡數斬殺一個不留,就如同之前他們嘲笑的唐門一般無二!
“尼瑪,我們青城派招你惹你了?”這是當時司馬林等人,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的唯一想法,其後所有的武林中人都看出來,這個‘劍魔’是要一路南下,司馬林等人也就一直留在江南沒有離開,等待著報仇雪恨的機會,此番得聞丐幫在無錫杏林中,召開‘除魔大會’約戰‘劍魔葉孤城’,司馬林等一眾青城弟立時拍馬趕到前來赴會,要與天下群豪聯手共除‘劍魔葉孤城’。
青城派一向是以‘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名震江湖,其中‘青字九打’乃是精妙的暗器功夫,‘城字十八破’則是一門運使青城派的獨門兵器——雷公轟的近身搏殺法門。
但是以這‘劍魔’猶如鬼神一般的武功劍法,司馬林等一眾青城門人弟,誰敢近得身去,誰又能近得身去?基於自家生命安全考慮,司馬林等人於是就想在外圍用本門‘青字九打’的暗器功夫來對付‘劍魔’——既能輸出劃水不脫離戰鬥遭人鄙視,又能保證自家生命安全,多麽美妙的主意。
不過殘酷的現實很快就擊潰了司馬林的美好設想,眼看著在場的武林群豪,猶如趕集赴會一般,亂糟糟的就衝將上去,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這‘劍魔’圍了個水泄不通。不但因為自家招數施展不開,而被這無所顧忌的‘劍魔’猶如屠豬宰狗一樣的隨意殺戮,更重要是阻擋了他司馬大爺的視線,讓他如何發射暗器攻擊‘劍魔’。
“呸,一群烏合之眾果然是靠不住,這樣下去可不是好耍,‘劍魔’殺光了他們,就輪到自己了,得速速琢磨對策!”
司馬林心中暗罵的同時,腦裡也在急速琢磨對策,對自家周圍的諸保昆與孟薑二位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諸保昆三人得了司馬林的吩咐,各自率領十幾名青城弟四下散開,等待掌門人的號令。
見到諸保昆與孟薑二位長老已經做好了準備,司馬林不再遲疑,忽而一聲呼哨,高聲厲叫道:
“諸位,點扎手,大家夥兒散開點,圍住了‘劍魔’用暗青招呼他!”早已散入人群之中的諸保昆、孟薑二位長老也率同一眾青城弟門人,紛紛大聲呼喝鼓噪給掌門人造勢。
在場群豪此時也被康一江這如鬼如神,凌厲狠辣的非人劍法殺得有些膽寒心驚,聽到司馬林這聲傳呼,都是暗中一拍腦門兒,心中暗叫:“著啊,咱們這麽大幫哄亂糟糟的衝將上來,豈不是自尋死路,也不知是哪一路的英雄豪傑,竟有如此見識!”
群豪當即就從善如流,紛紛倒縱而回,不再向白起發動自殺式襲擊,倒是讓白大爺好一陣的遺憾。
司馬林看到自家的算計生效,群豪果真聽從了自己號令,不再亂糟糟的上前送死,心中也是頗為得意,待見得群號後退露出了康一江的真身,司馬林又是以厲嘯為號,當先就劈手將早已準備在掌中的‘鐵菩提’、‘鐵蓮’以青城派嫡傳的‘青字九打’手法擲出,向白起直射而去。
隨後司馬林更不停歇,雙手連揚又有‘飛刀’、‘袖箭’、‘飛石’……等五六種暗器紛紛射出,這些暗器在空中飛行之時或直或曲、有快有慢、交錯盤旋上下翻飛,更有的暗器忽而兩兩相撞,而後繞了一個大圈射向了白起的身後死角,令人看了就覺得眼花繚亂,根本無法查知這些變幻無定的暗器來勢。
在場群豪見了司馬林展現了這手暗器絕學,都是震天價的較好喝彩起來,心道:“無怪乎此人叫大家用暗青招呼‘劍魔’,這手暗器功夫果然厲害無比!”司馬林這招暗器手法乃是他年輕之時自家獨創,還有個好聽雅致的名目,叫做‘孔雀開屏’取的正是孔雀開屏色彩繽紛,令人見了就眼花繚亂無暇分辨的意境。
不過,正所謂成也蕭何敗蕭何,司馬林的這招‘孔雀開屏’妙就妙在這變幻莫測四字之上,敗也正敗在這‘變幻莫測’四字。
當年司馬林創出這招‘孔雀開屏’之後,心中大為得意自道此招乃是天下無雙的暗器絕學,從今而後自家也是天下大可去得。
其時青城派的‘青字九打’便已經殘缺不全,司馬林便將這招‘孔雀開屏’私下裡於自家死鬼老爹司馬衛面前展示,期望能將他這招‘孔雀開屏’補充到‘青字九打’之中,以傳後世讓他司馬林也能受青城弟敬仰崇拜,名垂千載。
而他那位死鬼老爹司馬衛,在見識了司馬林這一招‘孔雀開屏’之後,只是非常蛋定的道了一聲:“好,不錯。”便即不再言語,在那裡兀自飲茶品茗,老謀深算的撚須微笑,一副“我知道你這絕招有什麽缺點,你想知道嗎?想知道你就得問我,不問我的話,我是一定不會主動告訴你滴!”的腹黑模樣。
司馬衛這副腹黑的樣,頓時令司馬林非常崩潰,連忙上前給老爹斟茶倒水,恭恭敬敬的請教心中問題,司馬衛當時就將這‘孔雀開屏’的缺陷告訴司馬林言道,“你這招‘孔雀開屏’變幻莫測,令對手防不勝防,這很好……”司馬衛先是肯定了自家兒司馬林的努力。
“但是……”司馬林知道重點來了,就聽得司馬衛說道:
“但是卻是太過於花哨,與本門的武學要旨‘穩、狠、陰、毒’大相徑庭,是不可能被補充道‘青字九打’之中滴!
而且,這招‘孔雀開屏’的發招時間太長,對付一般的武林中人還可以,對付高手除非人家被圍死了,要不然你這招就全無作用。
不過要是這招只能用來對付武功不如你的人,又何必如此的勞神費力大費周章呢?用咱們青城派自家嫡傳的武功就盡可以了,所以,你要牢記,能殺人的招數,才是好招數!”最後司馬衛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如同鄧爺爺上身了一般的如此總結道。
司馬林聽了司馬衛的話細細思考之後,頓時覺得自家老爹的形象豁然高大偉岸了起來,就連司馬衛那平日裡為司馬林腹誹不已,猥瑣異常的撚須微笑的動作,此時在司馬林眼中也是如斯的有形,如斯的拉轟!
司馬林甚至心中激動的想到:“個龜兒,果然不愧是我司馬林的老,硬是要得!”
後來,隨著司馬林年齒漸長,越來越覺得自家那個撚須微笑的猥瑣老爹的話大有深意, 他自家的武功也越來越契合青城派‘穩、狠、陰、毒’的四大要旨,但是對於這招自家第一次獨創的招數‘孔雀開屏’卻也暗地裡勤練不綴一直未曾放下。
男人麽,對於任何的與‘第一次’有關的東西,總是非常的留戀。
如今,正是這多年的苦練派上用場的時候,司馬林見自家這一招‘孔雀開屏’飄逸瀟灑更盛當年,一招使出令在場群豪均紛紛懾服讚歎,不禁令司馬林熏熏然、飄飄然,如飲美酒,幾乎就要忘卻了如今自家這是身處在一處修羅殺場之中了。
四散於人群之中的諸保昆,孟薑二位長老與幾十名青城派的弟門人,見到自家掌門人司馬林動手的暗號,也都鼓足了全力紛紛悍然向白起出手。
不得不說,司馬林的計劃還是挺成功的,青城派的一眾門人弟充分的起到了模范帶頭作用,在場的武林群豪也瞧出了便宜了,身上攜帶著暗器的在場群豪,也紛紛隨同這些青城弟將自家的暗器也全力向康一江擲出。
那些身上沒攜帶專業家夥的在場群豪,有朋友帶的就從朋友那裡分來一些,沒朋友卻有錢的人,就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或者是散碎銀,當做暗器向白起射來;
沒錢沒朋友古代**絲類的,為人耿直一點的,就直接把手裡的兵刃向白起扔了過來,聰明一點的知道直接就地取材,隨便找點石土塊也向白起打來,不管有用沒用重在參與麽!看得那些耿直漢心中大為慚愧,直拍大腿暗恨自家為什麽沒想到就地取材這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