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證明自己是穿越者這件事」，其實有一些很奇異的解法。

　　說到底，在沒有「物證」的情況下，余戈需要做的就是描述一些「超越想象」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足以證明，他是真的來自於另一個世界，而不是腦補出了另一個世界。

　　而當他遇事不決時，他想到了量子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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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量子力學，已經成為了一種文化和符號。人們熱衷於把量子這個詞放進基金，放進品牌，放進「波動速讀」...

　　但實際上，這是一門足以令人動容，瘋狂，甚至懷疑人生的學問。

　　它關乎我們這個世界最本源的秘密，即使最聰明的人也會為之顫抖。

　　愛因斯坦、薛定諤、波爾、海森堡、德布羅意、狄拉克...就連這些英雄，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量子會帶他們走向何方。他們只是問了一些最基本的問題而已，比如:「原子還可以再分嗎?」或者「光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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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鑒於這裡不是課堂，我們點到即止。

　　你只需要記住，量子力學反常識以及離譜的程度，遠遠超過了人類的想象力。它屬於那種，如果不告訴你，你肯定不會那麽想;而當告訴你之後，你仍然不肯，不相信，不承認的東西。

　　如果有什麽東西，是連瘋子和精神病都不敢想，都想不到的，那一定是量子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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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余戈回憶起了往日被量子力學吊打的酸楚，並決定把這種快樂分享給其他人。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莫名微笑，朝向衛溪和曹政，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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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開口，就從日落講到了天明。而且，還沒有講完。

　　中間余戈還歇了幾次，遵循著過去講話的習慣，想要端起杯子喝幾口水。當然，他的手邊沒有杯子，他也沒有生理意義上的手。所以，他只是做了幾次空動作，愣了一愣。

　　這讓他認識到，這個遊戲的逼真程度。以及，相應的，遊戲越真實，脫離就越困難。他開始擔心，自己像《盜夢空間》裡男主的妻子一樣，因為在夢中世界逗留太久而分不清夢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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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日落講到天明，時間拖得這麽長，當然是有原因的。

　　語言不通就是其一。

　　雖然曹政說過他們有意會的本領，但量子領域裡面的名詞和概念畢竟離生活太過遙遠，便是想要比喻都找不到合適的喻體。曹政所說的意會，實在無法意會這些東西。

　　所以，僅僅是解釋最基本的一些名詞，比如「光子」「誇克」，「衍射」「相位」，「普朗克常數」等等，就花去了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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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這項工作的工程量其實超乎想象。

　　所以，剛開口沒一會，余戈就發現，為了把很多事情解釋清楚，他需要創造性地引入阿拉伯數字和希臘字母——用以精確的描述以及表達公式。當然，後來他又引入了數學符號，各種計量單位...

　　接著，他發現，想要把量子力學講明白，衛溪和曹政需要一系列的背景知識。

　　所以他開始給這二位上先導課，這又涉及到數學，涉及到物理學的發展史。起碼，他們要知道「微積分」和「概率」，知道「力」和「動量」...

　　當然，他並非是科研出身。離開學校20年，能記住一些主要公式就算謝天謝地，證明過程就不要想了。

　　所以，他只是硬著頭皮，把教科書上各種戴發套的人得出的結果，機械地複述給衛溪和曹政。

　　倒是物理，他閑的時候喜歡看科幻小說和歷史故事，通過《量子物理史話》這類休閑讀物學了一點東西，正好派上用場。

　　但這些東西故事性很豐富，起承轉合很好，但是硬核的部分就少得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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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戈開口的第300個呼吸，對面的兩位就已經確定了他穿越者的身份。

　　第3000個呼吸，這兩個人就開始學會搶答。並且，會根據自己的推論，指出余戈公式中記憶出錯的部分。

　　當然，即使是他們，在聽到余戈說:面對同一個實驗，兩個觀察者可以記錄不同的結果;聽到他說，量子糾纏真實存在，兩個粒子存在超光速的，甚至是瞬時的協調時，依然會覺得離譜。

　　余戈那種被吊打的酸爽，還是扎扎實實的傳遞給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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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文化交流。

　　美中不足的是，地球智人最巔峰的知識，因為余戈自己沒有掌握，並沒有傳遞給這兩位。

　　但衛溪和曹政仍然很滿意，超乎尋常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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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余戈卻開始顫抖。

　　顫抖的理由很簡單，那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他不是傻子。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就自己感興趣的部分問過對面。

　　如果衛溪二人沒有騙他的話，這個世界雖然是個修仙世界，但並沒有呈現出那種特別簡單的社會結構，起碼在山下的楚帝國沒有。

　　人們的職業選擇還算多元，社會分工比較豐富，也早就出現了阿拉伯數字之類的東西，並孕育了一定程度的商業。

　　同時，能量守恆和動量守恆在這個世界仍然成立。這意味著，也許這個宇宙的一些基本常數，有可能和地球所在宇宙相同。

　　這些都意味著複雜。

　　難以約化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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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衛溪和曹政這兩個人的存在，也為余戈貢獻了很多驚歎號。

　　在如此短的時間，依照著余戈那種殘破不全且錯誤百出的描述，他們就能自行推演，進而掌握了另一個文明幾千年的精髓。

　　余戈當時的表情就像是看了無數篇「XX震驚體。」他不是沒見過天才，但他仍然流露出了一副看上帝的表情。

　　實際上，以他的水平，根本無法想象愛因斯坦的存在;但此時，在他心中，這兩位至少不比愛因斯坦差。

　　而且，令人驚異的是，他們在這個過程中，體現出了接近計算機的算力。

　　這也驗證了他們之前的回答，「腳下這片大陸的管理者」，這話大概不是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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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斷續續的，余戈的大腦捕捉到了很多細節。

　　所以，他開始懷疑，並開始恐懼——這真的是一個遊戲嗎?

　　他早就已經拋棄了夢這個選項，因為在這裡，他接觸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的知識。

　　那麽，假如他現在正處於黑客帝國那種情景，那這個虛擬的世界也未免太過於真實，細致到了毫無破綻的程度。他該怎樣離開?

　　另外，衛溪和曹政這種程度的智能NPC，在工程上是怎麽實現的?

　　他車禍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又昏睡了多久。

　　而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麽，對面的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東西?這個青冥大陸在哪裡?自己現在還在地球嗎?

　　這，是穿越嗎?

　　下面是作者的話:

　　這當然是穿越。

　　分類到東方玄幻而不是科幻也沒有問題，因為這幾章只不過是背景，故事還是一個冒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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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篇幾章也許枯燥了一些。

　　但我這樣做， 是為了實現「給讀者的話」裡面說的:「我開始希望故事的世界觀能夠自洽，而不是修煉十萬年世界沒變化，不是無腦穿越。

　　我開始希望故事裡的人物更真實，修仙小說裡面的仙人不要像狗搶骨頭一樣，不要幾萬年修行還在那莫欺少年窮，把歲數活到狗肚子裡。

　　我開始希望故事的內核更深刻，給黑與白之間留一點灰色，讓爭鬥更多是出於立場(比如觀主和夫子)，而不是出於一些無謂的瑣事，和狗搶骨頭一樣的利益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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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能通過足夠的筆墨把這個世界渲染的更真實。

　　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其社會秩序，資源分配形式，思想觀念，社會風俗，是必然與現代的、公民的、福利的社會所不同的。

　　電視熒屏上的古裝戲，其實只是披了一套古代的衣服在演，裡面角色的觀念仍然是現代人。這對我而言，就像是看《三國演義》裡張飛不是喝酒而是喝可樂一樣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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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在我的故事裡，張飛是喝酒而不是喝可樂的。所以，一定程度的複雜是必須的。

　　當然，複雜並不意味著沒有爽點。

　　爽點是必須存在的。只是，這些爽並不是沒有門檻，大開大合的。不是被人瞧不起，當場破境打臉報復回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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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畫、遊戲和短視頻的衝擊下，文字作為娛樂手段必然式微。這個時候還願意點開看這部小說的，應該也是對簡單世界充滿了厭倦的人吧。

　　畢竟，前空格戲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