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吃完餃子的小北哄回房間再度睡下以後,放下一樁心事的周青凡看著眼前隻余一個小時的倒計時光屏,終於開始了這一趟不知真假的旅途最後的準備。
六點十分。
他先是從自己常年使用的廚房中挑選出一把西式剔骨刀綁在右側大腿處。
這把剔骨刀刀刃十五公分,刀柄十一公分,鋼材質量極佳,塞在匆忙趕製的牛皮刀鞘中還會露出些許寒芒。
但剔骨刀的缺點是刀身不夠長,因此,在未知會遇到什麽的情況下,周青凡還準備帶上自己年輕時候收藏的一把太刀。
這把他曾經從網上淘來的工藝品是用錳鋼打造的,買的時候沒有開鋒。
在今天上午,有一手極佳磨刀技藝的周青凡就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專門給它開鋒。
如果到時候真如同他看過的網文小說中那般遇到比較殘酷的場面,那現在還在落灰刀架上放著的太刀才是他真正能回來的助力。
“呼~~”眼中閃爍著思緒的周青凡站在刀架前。
他換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純黑色的速乾短袖,下身是一條同色的速乾褲,腳底蹬著冬季才會穿到的厚實馬丁靴,對於一名常年居家的婦男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奇怪的打扮了。
可他還戴了個電瓶車安全頭盔。
除去透明的擋風塑料,通體粉色與可愛貼紙都顯示著它並不是周青凡的物品。
這還是早些時候未發跡的何小玲用過的物件。
足以稱作奇怪打扮的周青凡沒有顧忌太多外表上的不搭,握住太刀,眼中流露出難得一見的鋒芒。
抽出半截刀身,在悄悄降臨的夜幕下反射著窗外的燈光。
“但願是假的。”
已習慣安穩生活的他心底如是想道。
他握著太刀走回客廳,沙發上是一個卡其色的雙肩帆布背包,包裡放著他準備的急救用品、壓縮餅乾、礦泉水與一身換洗衣物。
“呼~~”
不知道他這是第幾次用深呼吸來緩解莫名的心理壓力了,聊勝於無的效果並沒有讓他放棄這一辦法。
在默默坐到沙發上將背包背起,周青凡再次握住太刀。
光屏陡然出現變化……
【新兵周青凡,假如你的面前是數量不菲的盜匪,你的身後是同等數量的平民,你選擇——
1、進攻並殺死他們
2、抵擋並用生命拖住他們】
“我選2!”
周青凡神色凝重地從心底默念著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學過什麽搏殺技巧,連跆拳道都沒有接觸。
假如在現實中真的發生這種事,恐怕他也會被算在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之中。
能夠選2還是因為這方國度幾千年流傳下來的傳統美德。
當然,也是因為他沒有把這當做遊戲。
【很好,你慎重考慮之後遵從你的內心選擇了抵擋並用生命守護平民,那麽,就請開始你的表演!】
光屏在他默念之後立刻變換了文字內容,但在新的文字出現十秒之後,情況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周青凡還是坐在沙發上,太刀還是剛剛握在手中的狀態,只有整面光屏開始變淡,然後消失不見。
這期間既沒有出現穿越之後才能見到的新畫面,周青凡本身也沒有因此而發生丁點改變。
“所以,這是假的?”
他狐疑地想道。
可他又不敢輕易相信一出離奇的事件會就這樣虎頭蛇尾地落下帷幕。
最後周青凡還是選擇靜坐著等待,任由晚風自個兒在陽台上打轉,也放任黑暗與寂靜淹沒整個房子。
…………
緩緩流逝的時間一直沒有停下步伐,直到——“哢噠!”一聲
鑰匙孔的機械聲突然響起。
聽到聲音後,一直把腦袋悶在頭盔裡的周青凡呼吸立刻加重,手中的刀也不由自主地緊握。
“你怎麽還沒走?”
是何小玲的聲音,她打開過道上的筒燈,開始在玄關處換鞋。
被脫掉的高跟鞋落在木質地板上,砸出清晰而又直擊人心的聲音。
“咳咳!”
因為緊張而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的周青凡喉嚨艱澀,但何小玲的歸來仍舊讓他松了口氣。
“哦,我、我還沒來得及走,現在幾點了?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他拙劣地轉移話題想掩飾自己的緊張,並趕緊用空著的一隻手摘下頭盔讓自己不顯得那麽怪異。
“都快十點鍾了!
你是在客廳睡著了嗎?”
何小玲穿著拖鞋走到客廳當中。
她今天穿著一身職業風的連衣裙,頗有女強人的氣勢。
看著與平時不同打扮居然還握著刀的周青凡,她皺眉問道:“小北呢?還在睡覺嗎?”
“是的。”
因為何小玲神情不悅而又重新變得緊張,周青凡在乾巴巴地回答之後便看見帶著審視目光的何小玲向他走來。
她質問道:“你拿著這把破刀幹嘛?”
早些時候的何小玲就反對周青凡喜歡這種中二且無用的擺件。
當初買的時候就恨不得讓他退貨,要不是寄這種工藝品還需要報備,恐怕它早就已經回到自己的老主人那裡了。
“我……我只是拿出來看看,它在架子上放久了,也要保養的!
對,就和車一樣,也要保……養的。”
何小玲沒等得及聽他廢話,嘲諷式地嗤笑一聲後就轉身往小北房間走去。
這果然很像她的風格。
但是,看著何小玲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其實還是在選拔之中的周青凡突然大叫一聲:“等等!”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才發覺四周的氛圍變得很怪。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不到隔壁播放電視劇的吵鬧聲?
又是從什麽時候透過玻璃移門都看不見對面樓房的燈光?
就連夏夜當中的晚風是什麽時候停止喧囂的, 他都不知道。
驚醒過來的周青凡瞬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等等!”
他第二次急切說道,“小北剛剛睡下一會兒,你要不先去洗個澡?”
他在懷疑何小玲。
“你幹嘛不讓我去看小北?”
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的何小玲眼中滿是不耐。
“周青凡,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是你讓我回來陪小北,現在又不讓我看她,你什麽意思?”
被冤枉的周青凡連忙極力否認:“我沒有!”
他帶著兩分戒心向前兩步,繼續勸阻:“小玲,我只是……覺得有點古怪。”
“那你就去死吧!”
此時,與周青凡隻隔著兩三步的何小玲瞬間發難,面容變得猙獰,漆黑的指甲也變得修長且鋒利。
她向著周青凡衝過來,散發著腥臭的指甲眨眼便劃破周青凡的速乾短袖。
已經明白過來這就是新兵試煉的周青凡眼睜睜看著何小玲劃破他速乾衣之下的胸膛。
來不及抽出太刀,來不及發出胸膛被劃破的慘叫。
腦海裡浮現出小北的音容笑貌,他果斷且堅決地反手拔出貼著大腿綁縛的剔骨刀,再往面前一送。
刀刃立刻便刺破何小玲的心口,再一腳蹬在何小玲的小腿上,借著反作用力退後一步並抽回剔骨刀,何小玲剛剛的那處傷口就呲呲地開始往外冒血。
“呵!”
她繼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