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青凡與打完石膏的何小玲從醫院回來。
夜已經深了。
抱著電老鼠在家等了三個多小時的小北揉著惺忪的睡眼迎接親愛的爸爸媽媽,眼神裡卻滿是疑惑。
她想不懂為什麽爸爸媽媽在沙發上打了一架,痛得直叫的媽媽就被爸爸趕緊送去了醫院。
回來後的媽媽更是和以前生氣的時候不一樣。
這次居然連自己都不理了,只顧像老虎一樣盯著在她對面唯唯諾諾的爸爸。
而此刻,抱起小北坐下的周青凡打開面板看到:
姓名:周青凡(人族)
職位:新兵
功勳點:1
境界:無
功法:蠻牛勁(可購買)
裝備:無
任務:你已通過新兵選拔(幻境),請盡快習得《蠻牛勁》!
三天之內將會出現屬於你的第一個任務,完成任務後會有人接引你加入軍團【在加入軍團前,請務必活下來!!!】
算是經歷過一番生死的周青凡此刻看著變得不同的界面,抬起眼皮小心瞄了一眼何小玲,默歎一聲,終究是聽從了光屏的建議。
在《蠻牛勁》上,他投下了唯一的功勳點。
從四肢百骸突然生出的勁力瞬間洶湧如潮,令他面色漲紅得像是喝了好些老酒,連被抱著的小北都感覺到了爸爸有些搖晃。
可坐在他對面的何小玲看見這一幕隻以為他在與自己慪氣。
“呵,你還不高興了?你還臉紅了?
周青凡,我哪點對不起你了?”
何小玲面若寒霜,直像是在訓斥下屬。
她用沒有受傷的那隻白皙手掌拍在桌面上,只聽得啪啪作響。
“你要知道是你跟我提的離婚!
分給你的財產是我掙的!
你每天就在家裡陪著小北做做飯!
頂多再加上打掃打掃衛生,洗洗衣服刷刷碗!
我爸媽逢年過節都不樂意見你,你現在居然還打我?
周青凡,你是不是瘋了?”
“對不起!”
紅著臉埋頭在小北背後的周青凡隻吐出這三個字,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控制體內那股變得微弱的熱流上。
他不敢說自己經歷的事情,因為他知道何小玲不可能相信。
“對不起!對不起!每次碰到點事你就說對不起!
我是怎麽欺負你了?
要你每次都說對不起!
你說你活得窩囊,那你提離婚我也答應了,你去放飛自我呀!
你說你要出去,那你出去玩呀,出去浪呀!有多遠滾多遠呀!
哦,原來你跟我說要出去,就為了把我騙回來打我一頓?”
“不是,不是這樣的……”周青凡聽到這話,已經放棄了引導越來越微弱的熱流,只顧擺手解釋。
“你搖什麽手呀!你活得憋屈?
我還憋屈呢!
看我手被你扭骨折了炫耀是吧?”
不依不饒起來的女人確實無人可以製止。
但看著任由自己罵的周青凡,何小玲卻自己就停了下來。
“算了,你不用解釋了!
反正小北以後跟我過,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帶上你的行李走吧!
這套房子我們也不分了,你直接搬去天成嘉園那邊,我在那邊用我爸的名義買了套房。
比這裡大,以後那個歸你,這套房子歸我。”
“我沒有,小玲,我不是這個意思。
” 急得額頭冒汗的周青凡窩囊極了,完全和幻境之中的表現判若兩人。
甚至他都沒注意到何小玲話中透露出的信息。
她其實早就在外面置辦了其他資產。
周青凡隻想解釋。
但何小玲沒有耐心再聽,打斷他,轉而對著小北道:“行了,小北,到媽媽這裡來,讓爸爸去收拾東西。”
說著話,她起身過來徑直把小北從周青凡拉開,哪怕小北圓溜溜的大眼睛中噙著淚水,可憐兮兮地來回看自己的爸爸媽媽。
“對不起!”
再次道歉,被說得失魂落魄的周青凡放棄了掙扎。
看著可愛的女兒,他苦澀一笑,隨即毫無征兆地給自己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
“對不起啊!”像泄了氣一般,他落寞地從胸中吐出這三個字。
似乎此時此刻,周青凡已經沒有別的話語還能再說。
而何小玲,則看都不看一眼,她已經帶著一步三回頭的小北回了小北的房間,至於他們曾經的主臥,自然是留給周青凡前去收拾東西。
——————————
夜深得越發靜謐。
帶著行李從曾經的家裡出來的周青凡最後還是選擇一個人坐在了停在車庫的愛車上。
這輛他開了六年的老車,是何小玲之前淘汰下來給他的。
“呼~~結束了!”
摸著老舊的方向盤,他自嘲一笑,開始發動汽車往江邊行駛。
一路上,腦海中閃過當初兩人剛在一起的青澀模樣, 也閃過何小玲初嫁給他時的盛裝景象,還有呱呱落地醜不拉幾的小北,剛搬進望江苑時的家徒四壁……
一幕幕,一件件,都在晚風之中浮現。
“唉!”
又是哭又是笑的周青凡又歎了口氣。
可當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後視鏡,面前就突然竄出了本來偃旗息鼓的光屏。
外環由藍變紅並不停閃爍的光屏此時已經不受周青凡控制,隻顯示著【任務:請盡快趕往前方閻良三公裡處,並擊殺由漸江之中上岸的妖物!】
【重要提示:如未完成,望江苑的居民極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去吧!”
默默在心裡接受了任務,周青凡想到剛剛把自己趕出家門的何小玲與分別時淚眼婆娑的小北。
他只剩下這兩個字能對自己說了。
同時也看了看副駕駛上靠著的太刀,呵呵一笑,心裡安慰自己:大不了把命丟這兒唄,又不是沒死過。
只是這次,我會讓它有更大的用處!
他又想起了幻境之中的那一幕。
空曠的濱江路上,車,還是在開。
夜星,已隱入雲層。
新修不久的柏油路兩邊,只有光禿禿的兩排燈杆。
三公裡的距離,幾分鍾就被車輪碾過。
沒有熄火,讓汽車仍舊處在發動之中。
遠光燈對著江面,提著刀的周青凡漠然關上車門。
肉眼看不清楚的江心處,此刻已有波濤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