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白天極其炎熱,因為正值盛夏。但我們仍舊照常趕路,只是到了半夜的時候,風雲突變,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你知道夏天的天氣往往就這樣,它說變就變,像孩子的臉一樣。”
“我當時睡的正熟,卻被阿力叫醒了。阿力說變天了,鏢頭讓我們支兩個帳篷,用來避雷雨。”
“我當時極不情願,但也沒辦法,擾人清夢總歸是讓人極其難受的。”
“我們一行人也就七個人,五個人擠在一間帳篷裡,另外兩個再和那六個鐵皮箱子擠在一間帳篷裡。”
“馬三和趙柳把六個鐵皮箱子疊在一起放的時候,鏢頭提醒他們不要這樣做,說那人交代過不要把鐵皮箱子疊在一起放。”
“可這時暴雨已經下下來了,伴著電閃雷鳴,十分恐怖。風也刮得很猛烈。”
“這是一場十分少見的暴雨!”
“馬三和趙柳說他們看守著箱子,不會有事,讓鏢頭放心,再說現在這個情況,總不可能冒著大雨再去支一個帳篷吧。”
“馬三和趙柳把六個鐵皮箱子疊的高高的,全都豎著放,像一個小塔一樣。這樣放箱子佔地就少,好讓帳篷裡有更多空間讓他們倆休息。”
“倆傻子啊!”刀疤臉說到這裡搖搖頭。
“放那六個鐵皮箱子的帳篷成圓錐形,鐵皮箱子堆在正中央,高高露在外面。搭這個帳篷的時候天已經開始下大雨了,又是馬三和趙柳負責的,他這兩人做事毛毛躁躁,所以帳篷很簡陋,但裡面的空間大一些,比我們五人擠在一起要舒服得多。”
“兩個帳篷隔得有些遠,馬三和趙柳是就著鐵皮箱子的位置開始搭帳篷的,他們懶得去搬那些鐵皮箱子。我們五個人的帳篷是選了一個地勢比較高,位置比較好的地方搭建的。兩個帳篷相距有七八丈。”
“那晚的暴雨真是一場災難!風一直吹,雨一直下,電閃又雷鳴!我想再眯一會兒,但五個人擠在一間小帳篷裡又濕又熱,我睡不著。”
“我本來還羨慕馬三和趙柳的帳篷,想要過去跟他們湊到一起。可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可怕的事情就發生了!”
“那高高疊起來的鐵皮箱子原來像一個引雷針,將天上的落雷引了下來!”
“就聽到‘轟隆’一聲,馬三和趙柳的帳篷便著了火。”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嚇了一大跳,喊了出來,但鏢頭很冷靜,他讓我們待在帳篷裡不要出去,一切等雨停了再說。”
“我內心不安,呼吸都有些不暢快,悲傷而又絕望地看著馬三和趙柳帳篷上的大火被大雨澆滅。”
“空氣中當時有一股奇怪的燒焦味道,我現在都還記得。我知道,馬三和趙柳怕是不能活了。”
“那一年,馬三三十二歲,趙柳二十九歲。”
“馬三和趙柳的死對我刺激很大。人命脆弱,在天災人禍面前一眨眼就沒了。”
“我當時死死盯著那破損的帳篷,盯著那六個鐵皮箱子。那疊起來像小塔一樣的鐵皮箱子沒有坍塌,但過一會便又塌掉了。”
“當時風很大,雨很大,雨水衝刷著地面。那鐵皮箱子應該是被帳篷的破布連帶著吹倒塌的。”
“風刮著破帳篷,像是要將那破油布撕碎一般,鐵皮箱子在風雨中嘩啦作響。”
“我們當時以為風會把鐵皮箱子刮跑,但那畢竟是六個鐵皮做的鐵箱子,還是有些重量的。”
“天亮的時候,風駐雨停,天空當中的雲層很厚。”
“當時誰都沒說話,其實我們五個人已經沉默了好長時間了。可我們沉默的時候周圍並不安靜。風聲、雨聲、雷聲都在驚擾我的內心。”
“可現在是安靜的,四周鳥叫蟲鳴的聲音都沒有,沒人開口說話。氣氛怪異,我心裡難受,如烈日灼心。”
“鏢頭領著我們去馬三和趙柳的帳篷,我極不情願面對眼前的一切,便落到最後面。”
“我眼睛看著地面,愁眉苦臉。我正走著神,突然就聽見鏢頭喊著:‘這是怎麽回事?’”
“怪異至極的事情發生了!”
“馬三和趙柳的屍體不見了,六個鐵皮箱子全部都被打開了。”
“最嚇人的是六個鐵皮箱子的鐵皮上全都有重重的凹痕!”
“你知道後來我們檢查這些凹痕時發現了什麽嗎?”刀疤臉這時停了下來,望向陳秀。
“發現了什麽?”陳秀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