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灣橋頭。
莫家村的村民果然是由憤慨而奮勇,鋤頭,鐵鎬,鐵鏟子,扁擔,鐮刀等,估計能用作武器使用的工具,皆被順手就拿上,當成了臨時戰鬥的武器。
當然,也切莫輕視這些農家用具的作戰威力,論長度,比刀具鋼管可長的多,所謂一分長一分強,這是優勢之二。
優勢之二,村民們雖然不是專業打架混社會,但是,他們勝在齊心協力,更是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戰,相較之下,他們比之道上的人或人情消費或工薪關系等等,更有積極的衝勁。
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們就是勇者。
再說了,村民們雖然不是靠打打殺殺混生活,在技術上有較大差距,但是,他們耕田作地,天地之間,鑄就了他們一具強壯的體魄與氣力,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這些,是村民們的優勢之所在。
但是,這僅僅隻是相對而言。
首先,這座橋梁建築年代久遠,那時候的初衷也不過是方便通外免去水上渡船之苦而建的一條路而已,路道狹窄,僅容兩部小車並行的寬度,認真計算,把兩面的護欄包括在齲簿褪俏迕鬃笥搖O衷塚環料胍幌耄┘夜ぞ擼肆侗冉閑∏刪亂壞悖誹獾5齲且謊皇淺ば臀淦鰨迕衩遣簧圃擻謎廡┕ぞ叩募薊骷記桑荒艽直┑穆眨潁搖?梢鄖嵋椎南胂蟪隼矗鄙習偃思飛鍁牛廖拗刃虻模瓤趾蟮模懇慌哦濟薌募飛掀甙巳耍兆潘鞘稚系奈淦鰨徑際強目呐讎鱸諞黃穡臼┱共豢τ械耐Α
其次,他們遇上的人是金名子。
如果,換了他人,或許會趁這種亂七八糟的機會大展神威大開殺戒,把村民們打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當真那麽做,許是在短時間裡取得很好的戰績,然而,他的貪小便宜,他的戀戰,很快就會被拖進泥潭,被擠著壓著打。
金名子不是別人。
他從來不願傷害無辜。
所以,他迎著村民們的鋤頭扁擔,連想也不想,一個箭步跨上,手上鋼管劃了一個圓圈,一絞一卷,叮當啪嚓響處,無論是鋤頭鐵鏟,還是鐵鎬鐮刀,皆飛上半空,然後墜落橋下水中。
但見,金名子步伐迅速,右手持鋼管將村民們的手上武器擊飛,左掌或拍或推或帶,所過之處,各種各樣的農家工具騰空飛起,人群更如退潮一般硬是從中分出一條道道。
如此場景,蔚為壯觀。
別說隨後的十多個驚呆了,便是見多識廣如戴爺,也是不由一愣,卻聽得前頭金名子喝道:“走!”心神一震,高呼一聲“跟著”,當先迅速跟上去。
當金名子率眾闖過橋,鑽進黑夜裡眨眼間蹤影消失後,那些沒被碰著的村民大是不解,不由不滿的嘟囔著:“你們一個個怎麽回事,就是家夥被打飛了,不是還有雙手嗎?”
“你大爺的,老子雙手現在還麻麻痹痹的抬不起來……”
“我的肘關節被弄脫臼了,靠!”
“哎喲,我的肩膀好痛,該不是斷了吧,天殺的,我明天還要收稻子呢!”
“我呸,說的好像就隻你家收稻子一樣!”
“哼,真是一群沒腦子的土包子,這征地事搞好了,比你們種三輩子地都要好,還惦記那點雞皮疙瘩事兒!”
“對對,正事要緊,那邊好像打的厲害,要不要過去看看?”
“看個屁!肯定是兩邊開發商的人在掐架,
最好打厲害一些,我們才得到更多更好的優惠。” “不知剛才那個人是什麽人,那麽厲害,好像比電視裡面的武俠還厲害?”
“他娘,還真是!”
“管他是什麽人,與我們無關,我們隻管守住我們自家的利益,才是正事。”
“那麽,我們現在怎麽辦,在這等著看著,還是回去?”
“哎呀,警車來了,趕緊撤,回家!”
純樸的村民自然不願招惹麻煩,瞬間散去。
一十三人,在上百個身強體壯的手裡還拿著各種凶猛器具的村民堵擊裡,不損一發安然破圍而出,這實足是一件天大之奇跡!
眾人皆視金名子為神明一般,皆以充滿尊敬的眼神看著他,紛紛道:“金子哥,你說現在我們怎麽做?”
“金子哥,我們聽你吩咐!”
除了戴爺比金名子大一截不說,光說那十一人,可以說任何一個都比他年長,且大部分都比他大好幾歲,但是,個個喊著比他們年輕的多的金名子為哥哥,卻絲毫不見尷尬或別扭,仿佛,此乃理所應當。
如此,充分體現了,這個世界上,無論哪一個行業,始終還是實力為尊。
故而,即便是戴爺,也並無有所不滿,甚至,還目光亮起,暗暗欣喜。要知道,將金名子收留於醉貓子酒吧,有著他和駱爺的出力,如果做事出彩,他們臉上自然有光,可倘若反之,那麽,他們也會隨同丟臉。
所以,當他看見金名子看向他的時候,含笑道:“金子,還是你決定吧。”
金名子點點頭:“既然如此,便按原計劃,你們十人分二人一組,相互照應,潛身隱蔽,明天早上六點前,在此集合。散了。”
“是。”
十人分五組作五處分頭隱去。
“戴爺,我們往這邊走。”
戴爺應了聲,對一直跟隨他身後的青年道:“剛子,跟上。”
剛子道:“是。”
自然還是金名子打頭陣,戴爺居中,剛子在後。
三人在黑夜中不疾不徐摸索前行。
其實,現在的莫家村,大多數人家屋裡亮著燈,想來當是家裡的漢子出去做事,家裡人心頭忐忑,等著,亮著燈,援助心底那一絲緊張與不安。
尤其是,有些院子門邊的大狗,哼哼唧唧徘徊門口,時不時扭過頭來,望著門外,那無助的焦躁,現出它們對主人歸來的盼望。
為了避開燈光的映照,和大狗的靈敏嗅覺,金名子隻能往黑暗的地方走。
東躲XC,所幸的是,農民對綠化意識很強,幾乎家家戶戶門口都種植樹木,家庭環境好的,房屋做的大的,更有樹木圍繞一大圈,如此,倒是給金名子他們的隱藏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足足走了有半個小時,應當是較遠離了村民群居的建築體,進了一片竹林裡。
竹林深處,有一片空曠之地,卻泛著微光,原來,是一個足有百畝的水塘。水塘邊上,有一間破陋瓦屋,看樣子,該是當初有人在這片水塘投資養魚,在屋子居住看管這片水塘的,後來,想必是經營失敗,棄置而去了。
本來,屋子雖是破陋,但在人的本能意識裡,牆,是安全感重要要素之一,相比之下,自當比外面安全的多。
不過,他們並沒有進去,隻是在離屋子的十余丈外,尋了一處隱蔽地歇足。
剛子忍不住道:“為什麽不進屋裡歇?至少,在裡面抽根煙,也無須提心吊膽,恐被發現。”
金名子沒有回答,倒是戴爺與他解釋:“剛子,如果,換作是你追著人,追了好久不見人影,當你遇到附近有那麽一座屋子,你首先會想到什麽?是不是先往屋子看看?”
剛子點頭:“那是當然的。不管人是否躲在裡面,起碼,這擺在眼前的懷疑目標是絕對不能放過的。”
戴爺道:“那就是啦,金子之所以不進去,便是想到這層了。而且,在這附近隱藏還有兩個好處,一個是可以及時獲知來人的方向信息,我們可以適時沿著他們的來路悄悄走人。在原則上,追人者通常會分出好幾撥人馬,當這一撥人馬過去後,附近暫時不會有其他追兵,好運的話,甚至可以走出去。第二個好處呢,就是可以從某些跡象裡,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追我們,跟我們作對。”
剛子訝異道:“不就是村民嗎?”
戴爺道:“當然不是。村民隻不過被了那死炮忽悠的把我們當成是損害他們利益的開發商,從而憤慨的拿起武器保護他們的家園而已,又不是和誰有深仇大恨非得鬧出人命不可。換言之,隻有兩方人,一是與死炮對抗的開發商人馬追尋入來,二是死炮落井下石來了。如果是前者,我們大可以表明身份,與之合作,同仇敵愾,把槍囗一致對付死炮,如果是死炮的人,自然得跑路啦。”
剛子似乎看到了希望:“但願,來的人不是死炮的人。”
金名子卻是淡淡道:“恰恰相反, 我倒希望他來了。”
他顯然已經被激怒了:“我要宰了他。”
剛子一震,作聲不得。因為,在他的意識裡,炮哥,是難以逾越的一座山。
戴爺也微微皺眉,老實說,好像他們這樣身份和地位的人,在江湖上玩的都是套路,即便是矛盾惡化到了極致,非得動手鬥一鬥,無非也是讓下面的人拚一場,死的人都是一些不足言道的小人物,他們這些大人物,一般都是不能動的。就好比扳手腕,較勁的隻是手勁,你不能把對方的手砍下來是吧?
金名子仿佛知悉戴爺的心理顧慮,笑一笑道:“戴爺,以今晚情況看來,恐怕,遠遠超出了江湖規則,他分明是想借刀殺人呀。”
戴爺心一沉,沉默了。
以那一方的來勢凶狠跡象看來,怕是雙方的矛盾已經徹底惡化,甚至,已拋棄了底線,準備大乾一仗了。也就是說,炮哥,約他於莫家灣橋頭赴會,目的,就是借對方的手,把他滅了。
戴爺雙拳緊握,手掌心冒汗。
剛子道:“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我們從村民包圍突圍出來沒多久,便聽見了警車響笛,會不會警察追尋而來?”
戴爺道:“道理上是不會的,他們出警之目的,自然是為驅散鬥毆而來,當把外面的事情處理妥當,人已散去,追逐毫無意義。”
剛子道:“哦,說來也是,我們隻是打架鬥毆,又不是什麽通緝犯,人散了,他們自然是不管的――咦,有人來啦!”
戴爺立刻道:“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