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昨夜徹夜未眠的人,又豈止素素?
自打獲悉孫家大少孫大千死了,駱爺和戴爺就沒合過眼。
對,駱爺敢和孫家叫板,和孫家鬥上一鬥。
但是,他敢跟孫家較勁,卻並不代表他敢殺孫家的人,尤其是孫家大少。
按照他的設定,只不過是壓壓孫大千的火焰,教他別把他人看低了,把自己抬高了,摔跤了,會很痛的,讓他知難而退。
哪裡曉得,孫大千竟然,死了!
孫家如何肯答應?
這不,天還未亮,孫家的電話已經傳遞進來了,孫老爺子的語氣居然顯示不出憤怒,只是陰森森道:“很好很好呀,我還有兩個兒子,要不,你們都一起把他們弄死吧。”
駱爺:“不是,孫老爺子,事情有些……”
孫老爺子嘿嘿冷笑一聲:“駱永泰,你是不是想狡辯不是你的人做的,對吧?哼哼,駱爺,你是道上走的漢子,要敢做敢當,別讓我老人家瞧不起你。”
“不是,老爺子,您聽我解釋……”
“要我聽你解釋也不是不行的,先給我做一件事。”
駱爺一喜,忙道:“老爺子您盡管吩咐,我能辦到的,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
“那好,這事做來非常容易,尤其是以駱爺你來說,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我剛才聽說了,大千之死,跟貴吧一個叫做素素女子有關,只要你把她送到我家裡來,萬事都可以商量的。”
駱爺一震:“……”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接受,但是,別說我沒有給過你們機會,而且,這事是有時限的,錯過今日中午十二點,就失效了。然後,接下來,駱爺,你可以看見孫家精彩的表演。好了,就這樣吧。”
嘟嘟嘟嘟嘟……
對方已經掛線了,駱爺依然握著手機發呆。
戴爺道:“怎麽啦?”
駱爺機械般問:“幾點了?”
戴爺:“五點三十五分。”
駱爺無力的靠在沙發上,雙眼睜大,瞪著天花板,沉默了。
“駱爺……”
“戴爺,孫家要我們交人,你說說,我們交是不交?”
“駱爺,孫大千之死,顯然有人嫁禍與我們,其目的無非有二。一是,我們和孫家死磕上了,另一個誘導金子抽身退出,甚至,假設我們把他的女人出賣,那麽,勢必與我們反目成仇!”
駱爺歎了口氣,喃喃道:“這一著,把我們置於進退兩難,夠狠呀!”
戴爺沉吟道:“按理說,孫家以民企家族集團經營生意,上頭有人看著,不會看見他們磨損,所以,這一塊可以排除,那麽,剩下的便是道上和我們結怨的人了,分明持著魚蚌相爭漁翁得利之用意。問題是,這躲在暗處的黑手,究竟是誰呢?”
駱爺微微點頭,手撐椅子坐直身子,目光閃爍,沉聲道:“戴爺,你要知道,擺在我們面前的最緊要之事,不是追查暗處的黑手,因為時間來不及了,你應當聽見,孫老頭要十二點之前把人送到他家,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你有把握將黑手揪出來麽?恐怕,現在的刑偵局都滿頭霧水,難道你有自信比人家的專業更厲害?”
戴爺搖搖頭:“沒有,但是……”
他欲言又止。
駱爺知道他想說什麽,凝重道:“為今之計,隻好問大老板了,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戴爺道:“嗯。”
駱爺拿起桌上的手機,
神色凝重的撥通了一個號碼:“老板,早上好……” “駱老,有什麽事嗎?”
“事情是這樣的……”
駱爺將與孫家結怨始末,以及當前困境,與對方詳細分說了。
那頭,很安靜的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即使駱爺已經匯報完畢,還是沉默著。
駱爺忍不住道:“老板……”
老板長長歎了聲息,似乎比較糾結,取舍難斷。
駱爺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傳來老板似乎不舍又無奈的聲音:“孫家,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要將之毀掉,也是不難,但難在於,倘若動了孫家根基,怕是會有人不樂意,那麽,接下來的後果,就是我們再沒好日子過啦。”
駱爺道:“是的,正因如此,我才打擾與你,請示與你。”
老板又是沉默了好一陣,才歎了口氣,慢慢道:“人才,永遠都是最可貴的,就好像打一場大戰役,衝鋒陷陣的勇士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前提是需要一支整體的戰鬥團隊,這才是存在的根基,倘若根基崩潰,就仿佛項羽烏江囗率八百勇士來回衝殺,擊殺敵人無數,卻依然挽救不了他滅亡的命運。駱老,我的話,你聽懂了麽?”
駱爺小心翼翼道:“懂了。老板,那麽,那個金名子……”
老板道:“我會給他安排一個非常體面的死亡儀式,也算是回報他這段日子給我的功勞吧。”
“哦。”
“就這麽決定了。”
老板掛了線。
駱爺動作僵硬的放下手機,機械的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囗,慢慢吐出,看著面前繚繞的煙霧,面無表情,似乎對煙霧說話:“都聽見了吧?”
戴爺也是面無表情道:“嗯。”
駱爺把大半截沒抽完的煙摁進煙灰缸裡,又斜躺下了,閉上了眼睛,輕輕道:“我累了,你去辦吧。”
“好。”
戴爺應了一聲,站起,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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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弄清楚到底是如何跟孫家有恩怨,昨夜瘋狂的追逐與她,她悄悄進去了刑偵大隊儲屍間。
當她看見了孫大千的屍體後,她就立刻明白了其中前因後果了。
她心一沉,出了刑偵大隊門外,才拿出來手機撥通老刑偵胡祥虎的電話:“胡叔叔,我要麻煩您一件事。”
那頭胡祥虎道:“素素,聽說你剛剛去了儲屍間,是不是有什麽發現,嗯,你現在在哪裡?”
“胡叔叔……”
“哦,是不是不便碰面,”胡祥虎壓低聲音,“什麽事?”
“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林先生,我要見他,說點事。”
胡祥虎沉默了一下,顯然是有所顧慮的,然後,才以嚴肅的語氣說話:“素素,這個世界,有著那麽一些人,他們的生活圈子和我們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甚至,過多接觸,將會帶來極大的危險,明白嗎?”
素素道:“就只見一次,也許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好——吧,你在哪裡等?”
“城北街,星巴克咖啡館。”
“嗯,我盡量給你聯系,他去與不去,和我沒有關系哈。”
“謝謝胡叔叔。”
“哎……”
胡祥虎掛了電話,估計聯系林先生去了。
素素立刻截了一輛出租車前往相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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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正和千手和尚喝酒,手機震動了,他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微露一絲訝異,還是接聽了:“你好胡警官,有什麽事麽?”
“是這樣的,那素素想見你一面,讓我聯系你,估計有重要事跟你說,非得磨著我答應她,耐不住她的煩,隻好硬著頭皮打擾你了,你看,是不是?”
林先生卻是很乾脆:“她在哪裡?”
那頭的人似乎大為驚訝和意外,沒想到林先生竟然如此爽快就答應了,措手不及的沉默了一下,才道:“城北街,星巴克咖啡館。”
林先生笑道:“那兒倒是一個有情調的好地方。”
那頭更無法想象林先生這麽好說話,仿佛一時半會難以接受:“唔,林先生,你,你說什麽……”
“就這樣吧。”
林先生主動掛了電話。
他站了起來,千手和尚看了他一眼,道:“快去快回,要不然,這酒沒你份了。”
林先生道:“說的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你這壇酒一樣。”
千手和尚搖頭晃腦道:“這壇竹葉青是三十年珍藏,全世界還有沒有我不知道,卻是知道,它絕對是這座城市的最後一壇。”
林先生歎了口氣,道:“好吧,為了這壇酒,我會很快回來的。”
也不知是一個人喝悶酒比較慢,還是林先生惦記著這壇酒,反正,千手和尚喝了一碗剛剛續酒的時候,林先生回來了。
只不過,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好像比被人暴打一頓還不愉快,事實上,這個世界能暴打他的人絕對不多。
千手和尚笑道:“別那麽小氣,和尚也就喝了一碗……”
但林先生的話讓他立刻笑不出了:“素素失蹤了。”
千手和尚倒酒的手一僵,“你說什麽來著,你說素素失蹤了?”
林先生道:“嗯。”
千手和尚也不倒酒了,壇子隨意腳下一放,罵道:“嗯個屁!素素是個大活人,怎麽可能說失蹤就失蹤了呢?”
林先生歎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可偏偏就失蹤了,至少,那間咖啡館她不在,手機關機了。”
千手和尚生氣了:“咖啡館裡莫非沒有監控不成,路邊的監控也沒有是吧?”
林先生道:“我當然調取過咖啡館的監控,她的確在裡面呆了約有三分鍾,然後就接了個電話匆匆走出了咖啡館,見鬼的是,馬路邊上的電子眼不是沒有,而是壞了有兩天啦,故而看不見她離開咖啡館後,發生了什麽事。”
“靠!”千手和尚一拍桌子,怒道:“壞了兩天竟然不作修理,哪個王八蛋管理那段監控的,叫他回家抱孩子去!”
林先生坐下來,倒了碗酒,慢慢的喝下。
千手和尚大是好奇的盯著他:“你居然還有心情喝酒?素素如果在你我眼皮底下出了事,你我什麽也不用做啦,出門右轉是廟的膳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林先生顯然已慢慢冷靜下來了,梳理了一下情緒,慢慢說道:“和尚,我忽然明白了。”
千手和尚道:“你明白了什麽?”
林先生道:“我們,好像是好心幹了壞事啦。”
千手和尚道:“何出此言?”
林先生緩緩道:“我們高看了醉貓子酒吧了。”
千手和尚迅速消化他的話,沉吟道:“你是說,醉貓子受不住孫家的壓力,不得不棄車保帥,把素素交與孫家?”
林先生點點頭,道:“怕是這樣子了。”
千手和尚臉色一變:“如此說來,素素已經被押進孫家?孫老頭滿腹喪子之悲痛,豈能饒她?”
林先生看著他,沒有說話。
千手和尚道:“你看著我幹嘛,為今之計,是想法子如何救出素素,即便是我貌美如花,也與事無補。”
林先生還是沒有說話。
“喂喂,”千手和尚有點著急了,“你一向多智,趕緊想法子,你也不想被豆腐磕死吧,那很慘的。”
林先生終於說話了,慢慢說道:“有什麽法子?我們總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衝進孫家搶人是吧?”
千手和尚立刻否決:“當然不能!”
林先生道:“那麽, 只有借人了。”
千手和尚道:“借人?”
林先生道:“好像,陳部長很愛跟令師研討佛禪吧?”
千手和尚一愣:“怎麽又是我和尚的事?”
林先生歎了口氣,似乎不無羨慕道:“這世界,還是念經的吃香呀!”
“放屁!”和尚罵了一聲,卻還是抓起手機,撥通電話:“您好,陳部長,是貧僧千手。”
那頭似乎非常意外和驚喜:“咦,是千手大師呀,幾時下山來的呀,來來來,我正在禪城辦點事,你過來,要不,我晚上過去找你,噢,你在哪兒呢?”
“還是貧僧去找您好啦,不過,在去之前,麻煩您點事情。”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說便是。”
“事情是這樣的,陳部長,貧僧有個方外朋友和孫光耀孫家不知發生了什麽誤會,被押進孫家,盼您給說個情,別為難她。”
“孫家,孫光耀?哦,原來是這點事兒,”那頭笑了一下,“坦白交代,是不是女孩子?”
“是。”
“哈哈哈,大師,要不,我與令師說道說道,讓你還俗?”
“您取笑了。”
“好,我立刻讓孫家放人,記得,今晚禪城見。”
“禪城見。”
“對了,女孩子叫什麽名字?”
“梁素素。”
“好,放心吧,很快你就可以見到她的。”
“謝謝您。”
“客氣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