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尖銳響笛撕裂了夜空。
司機喃喃自語:“這個時候鬧警,又怕是那些喝多兩杯黃狗尿的人折騰事端了。”
素素眉頭緊皺:“師父,可以快一點麽?”
司機搖頭:“怕是不成了,警車竟然是和我們一個方向的,總不能超越過去的。”
這倒是理。
所以,出租車只能緊隨警車後面行駛。
所以,當警車停在陳總別墅門前的時候,素素也隨後到達了。
還沒有下車,一名民警已快步行來,敲了敲車窗,表情嚴肅道:“你們是這家的什麽人?”
素素按下窗子,道:“怎麽了?”
民警道:“裡面發生了命案,如果你們是他朋友,待會留下做個備錄。”
素素道:“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民警道:“現在正是采證現場工作當中,不宜乾撓。”
素素道:“那裡面是什麽情況我總要知道一點吧,要不然怎麽回答你們的問題,?”
民警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暫時只知道裡面死了兩人,傷了六人,而且,據說場景非常恐怖,休說你不可以進去免得破壞現場,便是可以也是不適宜看。”
素素道:“哦,你們頭在哪裡,我與他說兩句。”
民警搖頭:“他在裡面正忙著呢,我幫不上你,抱歉。”
素素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喂,是馮隊嗎,我是素素。”
“哦,是梁警官呀,有何指示?”
素素道:“我現在在陳達洲別墅門口,你的夥計不讓我進。”
“噢,哪個不長眼的……”
民警聽在耳中,臉色已白了,忙隔著電話道:“馮隊,我不知道啊!”
“死開一邊去!還不讓梁警官進來?”
“是是是,梁警官,請請請……”
素素下了車,林先生卻是沒有動。
素素不由滿腹不解的回頭問他:“你不進去?”
林先生道:“進去幹嘛,死人有什麽事好看的。”
素素道:“你不是想……”
林先生淡淡道:“事情都解決了,他還會留在這裡?他又不傻。”
素素心一沉,道:“如此說來,他就此失蹤,我是永遠看不到他啦?”
林先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語重心長道:“或許。”
素素道:“或許?”
林先生道:“嗯。”
素素道:“什麽意思?”
林先生道:“或許,就是可能有機會,也可能一輩子不再相見。師父,掉頭。”
出租車掉頭絕塵而去。
留下茫然的素素。
可能一輩子不再相見!
字字誅心。
這一刹那,素素的心猛的一酸,痛了起來,不知何時,美目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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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沙漏,從來沒有停滯過,它帶走的,不僅僅是人生命裡的青春,更悄悄將人的某些記憶剝奪,然後埋葬。
但是,人的一生當中,總是有著某些宛若不可失守的陣地,即便是生命以待,也堅守不退。
三個月過去了,新年也過去了。
仿佛一切都沒有變,醉貓子酒吧在大年初八就開年照常開業了。
莫家灣橋頭一戰,大堂經理武直壯身受重傷,但經過兩個多月的治療,在春節前獲得康復出院。戴爺傷的也是不輕,左胳臂差點斷了,據說是遭遇了炮哥的伏擊,如果不是金名子及時回護,怕是把命兒交代在莫家村了,
也正是如此,才使得金名子含恨出辣手,將炮哥擊殺。 也正是如此,當素素詢問戴爺金名子去向的時候,戴爺非常客氣,安慰她,只是把金名子調往其他地方工作,避避風頭,風頭過去了,依然會回來的,所以,完全不必擔心他的安全,他過的很好。
而且,在戴爺的刻意安排下,素素的工作輕松多了,但工薪反而每月見長,春節年終獎金給了她五萬。顯然,酒吧的高層都拿她當是金名子的家眷看待了。
如果換作他人,五萬塊不是個小數額,憑空而來,要不心裡惶恐不安,要不就激動萬分。但是,素素反應非常平靜,倒不是她沒把這區在五萬塊放在眼裡,而是,她的心緒比較複雜。她更關心的是,金名子到底去了哪裡,做著什麽事。
當然,她是知道的,是不會有人告訴她的。
明知道沒有緣分
還是想做你的女人
是想你想得太深
還是忘了你給我的傷痕
不愛我有多殘忍
就連騙我你都不肯
心痛難忍也要忍
誰叫我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我在寂寞黃昏
孤獨夜深
等我愛的人
就是等不到你的轉身
…………
舞台上,漂亮的駐場女藝人動情的唱著《等一個人》,舞台下的素素刹那被觸動了心扉,心窩莫名一陣酸痛,眼角有了淚痕。
有一種愛,宛如沙灘走過去的腳印,來不及回頭收拾走過的痕跡,浪潮起落間,將腳印抹去,隻遺落被卷濕了的褲腿——這濕了的褲腿,便是記憶,一種即使在太陽下暴曬,它曾經滲透的事實,卻是再也抹之不去的記憶。
“咦,美女,怎麽無端端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啦,來,陪哥喝杯,有什麽委屈告訴哥,哥挺你呢。”
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把這隻手推開的時候,同時看見了一張酒精上頭臉紅耳赤的臉。看年紀約有四十五六,穿著時尚,脖子晃著拇指粗的金項鏈,左手是名牌手表,右手戴著鑽戒,就是不知腳戴了啥,一看就是那種恨不得把全副家當套在身上,擔心別人不知道他是有錢人的樣子。
典型的爆發戶形象。
其實,現在,這類人已經很少了,畢竟,與時俱進,華夏在發展的道路上飽經摸爬滾打之苦,不僅把經濟帶上了繁榮軌道,同時也把人文素養逐步提升上來了,人們懂得斂勢低調了。
然而,即使如此,依然還是有著相當一部分人那麽喜歡顯擺。
孫大千無疑是這一部分人當中的一個。
“這個人,好像是孫家大少爺,”監控室的小胖對另一邊的同事小明表情嚴竣說道。
小明將屏幕鎖定一角然後拉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架,仔細看一下,堆起眉頭:“胖子,怕是要跟武經理知會一聲了,駱爺可是交待下來的,決不允許素素小姐有麻煩的。”
小胖點點頭,抓過桌上的對講機:“武經理,武經理……”
“收到,怎麽了?”
“是這樣的,從監控上,素素小姐好像有點麻煩了。”
“發生了什麽事?”
“孫家的大少爺孫大千……東南角……”
“孫大千?……”
聽的出,武經理的聲音有些凝重。
“好,我會處理,你們繼續工作。”
“是。”
武經理當大事要事處理,腳步已算很快,就差沒跑了,但是,還是遲到一步,素素已抓起托盤上的一杯雞尾酒潑在孫大千的臉上了。
這也難怪素素惱火的,她在推開對方的手後,硬擠出一絲笑容,不失禮貌的向對方道謝並婉轉的拒絕了他的“善意”之後打算轉身離開,他竟然並不退去,反而嘻皮笑臉的超步攔截,並把鑽戒剝下,說這鑽戒好幾克拉,價值數百萬,只需素素今夜陪他喝酒什麽的,這鑽戒就屬於她的啦。
雖然他話裡並沒有明說什麽實際內容,只是喝酒,但是,他猥瑣的眼神已足以說了沒說的。怕是只有傻子才會相信單純的陪酒能拿到上百萬的酬勞,即便是一線女藝人也不過如此待遇吧。素素自知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酒吧員工,身價哪裡有那麽高貴。對方分明是變相踐踏她的人格,把她當成另一種女人看待,玩弄了。
當然,如果事易他時,或許她會心平氣和的與對方巧妙周旋從而脫身離開,但是,現在,她的心情很糟糕,糟糕的完全沒有與對方磨嘰的耐心,也懶得和孫大千磨嘰,抬手就把一懷雞尾酒向他的臉上招呼過去。
孫大千懵了。
他滿臉難以置信的瞪著素素,顯然,他萬萬沒想到,一個酒吧女郎,居然敢拒絕他,竟然敢酒潑他的臉!
素素面無表情的從他面前,與他擦身而過。
他猛的反應過來,一聲怒喝:“呔!”轉身,伸手就抓向素素,卻是抓著一條後面疾伸過來的手臂,是武經理的手臂,然後,他看見武經理笑口吟吟擋在他的面前,素素的身影已鑽進人群不見了。
武經理含笑道:“孫老板, 您是富貴大人物,怎好跟一個身份卑微的服務員較真,莫不是掉了您的價呢。”
孫大千伸手擦了一把臉,冷笑一聲:“喋喋,武經理,你來了正是時候,你應該看見了怎麽個情況吧,哼哼,這方圓百裡,從來沒人敢對我粗聲一句,我什麽也不說了,總之,今晚,我在煌庭酒店三條八總統套房等她,如果超過十二點沒見著人,可別怪我言之不預,後果自負。”
孫大千扔下一句話,甩手而去。
盯著他的背影,武經理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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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戴爺,好像,又有麻煩了。”
“武經理,什麽情況?”
“孫家的大少爺孫大千糾纏上素素,並撂下狠話,務必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把素素送到他床上。”
“靠!咱們幾時成了軟柿子啦,阿貓阿狗都可以上來捏一捏了?”
“戴爺,孫家底蘊極深,怕是不好擺平……”
“嗯,的確不淺,”那頭似乎沉吟一會兒,歎了口氣,“現在,大老板正當重用金子,需要金子出一把力,打出一片新天地,素素是金子看的很緊的女人,為了她,連陳達洲都殺了,分明是全力保護她。如果,他在前方拚力氣,後頭的女人發生事故,不僅影響了他,這拖後腿的事我們也無法交代呀。”
“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向你請示。”
“嗯,我知道了,我與他勾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能,再圖打算,反正,素素決不可以出事,知道嗎?”
“知道了,戴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