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先生慢慢站起來,個頭和金名子差不多,但此人許是戰鬥豐富,自有一股懾人氣勢飄流空氣當中,教人感覺就是一座鐵塔矗立眼前,令人憑空生出仰望的窒息。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金名子,露出一絲漠視生命的毫無意義的微笑,用生硬的的中文道:“陳先生說你好膩害的樣子,我希望你是,不要讓我失望,要不然,我堂堂的‘剖腹手’會壞了名聲。”
隨即,他扭頭對陳總道:“陳先生,醜話說在前,雖然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但是,傭金一分不能少。”
陳總含笑道:“這個當然。”
威利先生冷冷道:“我不妨告訴你,以前遇過兩個不守信用的亞洲雇主,他們的結局,就是被我這雙手剖腹挖出了心臟。”
陳總心裡其實是非常不悅的,因為,這威利先生明明會說中文,可是,在前兩個小時裡,他基本沒有和他說過一句完整的中文,這裡面有幾個意思?分明就是瞧他不起,認為他不配讓他降價身份使用中文勾通,寧願白白折騰了兩個小時。
所以,他的語氣也不是很高興,淡淡道:“放心吧,該你的,一分不少。”
“ok!”威利先生手伸進外套一摸,摸出一對鋒利的指套,套在雙手,儼然十指長出十根短劍。
然後,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金名子,冷傲道:“少年,我會用它把你的心臟挖出來。”
金名子站住了,看了坐在沙發上已經放寬了心怡然自得喝著茶的陳總一眼,然後鎖定在威利先生的身上,他的雙手上,輕輕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既然如此,卻是莫要怪我。”
霍然,他身體前傾,好像出膛炮彈射了出去,直撞威利先生,貌似故意送給他剖腹挖心的。
威利先生目露凶光,一聲喋喋怪笑,喝道:“找死!”
雙手一分,連花架子也省去,直搠金名子胸腹。
噗噗!
威利先生的雙手非常順利插入了肉體裡面去了,只不過,卻並不是金名子的身體,而是,不知何時,金名子將藏獒的身體擋在面前,是故,他的雙手插進了藏獒的屍體裡面。不過,威利先生的名聲絕非吹牛吹出來的,他的實力實實在在撂著的,至少,他的反應之迅速,決非尋常人能想象。一擊不中,立刻後退,頗有高手風范。只不過,金名子手上藏獒扭動,使用狗髒腑裡的骨骼將他的雙手卡死了,迫得他的動作受到了一絲兒的阻滯,導致了他的上身後仰,刹那間有些失衡了。
好個”剖腹手”!威利先生臨危不亂——實則他並沒有意識到危險,只是怪自己太大意了,操作有些失誤,加上碰巧是對方的運氣好一點而已,他相信,不管對方之前多好的運氣,遇上他便是終結之時。所以,他並不擔心,反而借雙手被卡之力,往前一拉,把金名子拉的更近,同時雙手一分,頓時生生將藏獒撕開兩半,把手解放出來後,手上只是孤零零提著個狗頭的金名子已被他的拉力撞到了面前,他獰笑一句“亮你的心臟吧,年輕人——”
說著話的同時,威利雙手一合,往金名子的左右兩脅遞進——
——噗!
一聲脆響,好像西瓜掉落地上破裂的聲音。
事實上,是狗頭砸擊在“剖腹手”威利先生的腦袋上。
誰也沒看清,那孤零零的還流著血的狗頭明明在金名子手上的,是如何突然跑到威利先生的頭頂上去的。
威利先生的雙手利刃已經零距離抵到金名子的左右肋,
只需給他一秒,或更少的時間,他就可以成功地完成他的剖腹心願了,可就差那麽一點點,他已經永遠做不到了,因為,他的天靈蓋已經塌陷了半邊,紅的血,白的腦漿,頑皮的從狗頭壓住的縫隙迸濺出來,有射牆上的,有射桌椅上,更有一點點落在陳總的茶杯裡,陳總剛剛端起正想喝一口的,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血漿慢慢的擴散,他似乎愣了一愣,然後,慢慢把視線從茶上移,移到威利先生的身體和狗頭一起跌落地上,狗頭咕轆轆的滾動,適逢滾到他的腳下,居然兀自顫動幾下方消停。而當狗頭靜止的時候,陳總手上的茶杯開始顫動了。 這一刻,如果有人問起,究竟是狗頭硬,還是人頭硬,陳總和他的六個小夥伴絕對可以舉手搶答:狗頭硬!
退在近門口一邊的四個和還忠誠站在陳總背後的兩個,六個大漢呆住了。看的出來,他們臉上的表情是那麽史無前例的統一,吃驚,震撼,恐懼,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辦——打吧,人家享名國際的“剖腹手”都不敵此殺神一個照面,與白送人頭無異,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不打吧,正如金名子剛才說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們也是拿了人的錢,雖然說職業層次有所差異,不是一定得把性命賣了,但是,保護雇主卻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如今,有人要危害他們雇主的性命,他們必須履行職責保護雇主,否則,就是瀆職,就是違背職業的操守。
所以,這一刻,他們很迷茫,究竟是否該犧牲自己的生命去維護他們的職責操守?
幸好,陳總似乎把他們給忘掉了。
事實上,倒不是陳總故意將他們忘掉,而是,這一刻,他的腦袋不夠用忙不過來了,他腦子這個機器,從細小的螺絲帽到運轉齒輪到輸送帶等等等等,承載了滿滿的都是恐懼——當人體某一部位承載了單一的內容到了極致的時候,不管是疼痛還是恐懼抑或絕望,便會被擠壓為麻木——對,這一刻,他因過度的恐懼而麻木了。
刷刷刷,刷刷刷——
金名子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拿過他手上好像永動機般兀自抖動著的茶杯,將被他抖落大半所剩少許的水澆在他的臉上,把陳總殘忍的拉回了現實,眼神癡呆的道:“你,你,你要做什麽?”
金名子歎了口氣,頗為無奈道:“陳總,現在都凌晨三點多了,你撂下嬌妻不管不顧,跟個國際通緝犯商量怎麽弄死我,剛巧我送上門來了,你現在問我要做什麽,這話問的我好尷尬,不知如何回答你適合啦。”
陳總總算清醒了,喝道:“阿彪阿豹,你們都傻了嗎?怎麽不動手?靠!”
阿彪阿豹等六個大漢一震,雖內心不無排斥的,但是,雇主的命令他們不得不聽,所以,皆慢慢聚攏過來。
“怎麽,我剛才的話你們沒聽,”金名子冷冷道。
陳總身後的阿彪道:“對不起,金先生,我們拿了他的錢,或許說不上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但這是我們的工作,即便是明知不是你對手,我們也是不得己而為之。”
金名子道:“那個人是國際雇傭兵,是殺手,是國際A級通緝犯,你們怎麽與他比較,莫非,你們打算和一個通緝犯同流合汙是不是?”
阿彪一愣,擺手道:“兄弟們等等!”
他掏出手機輸了某些信息代碼,打開網頁之後,他的臉色大變。
他旁邊的阿豹問道:“彪子,怎麽啦?”
阿彪將手機屏幕遞與他眼前,阿豹也是臉色劇變,道:“我們華夏原本就不許外國雇傭兵入境,剛才只是一時轉不過神來沒理會,卻是沒想到,威利竟然是國際通緝犯,金先生殺的好!死在他手上的國際刑警至少不下十名,總算為他們報仇了。”
金名子道:“現在,你們還願意為這個與國際通緝犯串夥的人賣命麽?”
阿彪道:“金先生,我們立刻走。”
金名子道:“不,你們還須得留下來,報警,證明一下,這位威利先生窺視陳總的財富,準備做他一票,結果,當然是陳總不願意,命令你們與之交鋒,威利先生一怒之下, 就是這樣——”
他手上的茶杯毫無征兆突然扣在陳總的頭頂,啪!茶杯碎裂,陳總痛叫一聲要站起來,卻是動不了,因為金名子拍爛茶杯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繼續說道:“對,就是這樣,把他的脖子扭斷了——”
陳總剛剛奮力掙扎叫道:“你不可以殺我……”
哢嚓!
金名子手一握,陳總的脖子被生生掐斷,軟綿綿的歪倒一邊,永遠聽不見他的解釋:“或許,世界上很多的人我不可以殺,譬如正直的人,善良的人,但是,你不在此列,所以,抱歉了。”
然後,他抽回手,對阿彪道:“現在,你們可以報警了。”
阿彪遲疑一下道:“金先生,這個國際通緝犯那麽厲害,我們幾個怕是未必是其對手,而且,身上毫發無損,這情況怕是哪裡也說不過去的,你看這……”
金名子笑笑,道:“這個卻是不難。”
他剝下威利先生的指套,然後,身形一轉,當真快如閃電,從六人面前一晃而過,然後把指套塞回威利先生的手上,利刃又沾上了新的血,阿彪等六個仆身倒地,或腰腹或胸膛留下深可見骨的血槽,但是都巧妙避開了他們的要害。
“這樣,夠嗎?”金名子笑問。
阿彪等人大駭,這才真正的知道差距在哪裡,如果金名子要殺他們,簡直不必吹灰之力。
阿彪痛苦道:“夠……了……”
金名子微微一點頭,走了。
阿彪艱難的抓起手機:“喂,你好,這裡發生了重大命案,地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