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取回的典當物,經過老掌櫃和幾個相關朝奉的核實,證明是原件。水寒冰讓他提前回家去了。
走出後門的小院子,順著小巷子走了一柱香的功夫,陳元來到了大街上,又順著大街往左邊走了一會兒,那兒有一處大酒樓。
酒樓的一層大廳,有一張張飯桌,陳元越過他們,走到靠街的窗戶旁邊,那裡的飯桌有的大,有的小,錯落有致的順著窗戶排列著。
陳元挑了一張二人小桌,還沒坐下,立刻有一個小二扯下胳膊上搭著的白毛巾,麻利的在桌子板凳上又擦了一遍,道:“陳爺,您今兒個可真早。來點什麽?”
“和平時一樣。”陳元微笑著回道。
他雖然隻是個朝奉,卻是水家當鋪總鋪的朝奉。
夥計叫他一聲陳爺,他也當得起。
更何況,人人都知道,他是當鋪總掌櫃鄭老爺子的得意弟子,和水家十五少爺算是師兄弟。鄭爺年紀大了,總覺得自己老眼昏花,精神不濟。這一兩年已經和水家說了幾次,要請辭回家,安享晚年。
十五少念舊,水家又認為,陳元隻有十八歲,再等兩年,行了冠禮,先當代掌櫃過度一下,再扶正,比較好。
不過,他的總掌櫃一職,那是鐵板釘釘,沒跑的事。
也因為這個原因,別看他年紀輕,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叫他陳爺。
陳元一開始還謙虛,說自己年輕,當不得個爺字。奈何叫的人多了,他分辨不過來,也就由得大夥了。
不過,他為人不卑不亢,身上有少年人難得的沉穩。這一點,周圍人就一個‘服’字。
老掌櫃、十五少和水府,也看中他這一點。
陳元當然知道周圍人怎麽看他,每念及此,他就不由得一陣苦笑。
可不是沉穩嗎?雖然他實際上十六歲都沒滿,但兩輩子加起來,都是花甲老人了,能不穩?而且,他上輩子,是個苦逼研究員,一輩子悶頭搞研究,不愛和人交際,簡直是穩如老狗。
他正舉著茶杯沉思,菜品已經開始上了,還有一小壺酒。這酒,和上輩子古代一樣,米酒似的,與其說是酒,還不如說是飲料。
和往常一樣,他開始開動了。
反正吃不了一會,剩下的菜就會上齊。
慢慢吃完飯,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往常這個時候,他還在當鋪呢。現在飯點沒到,酒樓一層基本還是空的。
飯後,會完鈔,小二一臉歉意的說道:“陳爺,陸阿福的車還有一個時辰才到……你看,是不是再等等?”
陸阿福是個賣菜的小販。一個時辰之後,是他到酒樓送晚菜的時間。這間酒樓很大,為保證供應,保證新鮮,一天要分幾次送菜過來。他送菜的時間晚,也叫晚菜。
回程的時候,陸阿福會把酒樓自釀的酒送到城外。這個世界,釀酒自己喝可以,但要發賣,就要有酒證。賣多少酒,賣到哪裡,都是有規定的。
這家酒樓就有酒證,可以賣酒。他們賣的酒,本來就要運出去。雇傭這個送菜的陸阿福,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而陳元住的位置,正好是陸阿福必經之地。小二和陸阿福是本家叔伯兄弟,由他牽頭,陸阿福可以多掙一點車費,而陳元免得走路,也是大家方便的事情。
陳元笑了笑:“左右無事,走回去也好。放心,車費我不會少給的”。說完,拎著一包吃食,趁著陽光還好,慢慢向家裡走去。
這是一條大道,
陳元的家,就在大道中段。這種速度,他要走大半個時辰。 他知道水家是在找什麽東西。
因為那件東西,正在他這裡。既不是剛剛收的皮袍,也不是去水府拿的那三樣東西。甚至那東西,也不在水家當鋪中。
那是一枚玉簡。
他這具身體,以前是個小偷。三年前,小偷還是十三歲的時候,從林三水身上偷到了那枚玉簡。結果,被那枚玉簡害死了。
而他,上輩子實驗室爆炸,死得不能再死了。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還能活過來,靈魂穿越到這個世界。
穿越過來頭一件事,就是一大波信息湧入腦海。那是剛剛死掉的陳元的記憶。
剛剛接收完這一波信息,正頭痛著呢,玉簡中的信息又湧過來。
如果說小偷陳元的記憶是一條小溪的話,玉簡中的信息,就是海嘯。
那個小偷陳元,就是被一個浪頭打死,連哼都沒哼一聲。結果便宜了來自22世紀地球的陳元。
22世紀的時候,光量子計算機大行其道,已經做到每個小孩三歲的時候就人手一台。確切的說,是人腦一台。
倒不是把小孩腦袋切開,植入計算機。而是像21世紀吃藥一樣,吞一顆膠囊。量子計算機的組件,已經全部納米化,被人體當做營養物質吸收,進入血液,通過血腦屏障,在腦部特定位置嵌入,和人腦共生。
也就是說,人腦中有一台量子計算機,但並不是像外界一樣,所有部件都組合在一起。它更像是人體的每個神經元中,都增加了一些量子組件一樣。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魂穿時候,量子計算機被當成靈魂的一部分,也一起穿越過來。
更特別的是。
人腦中的量子計算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具體到陳元,至少在大學入學、研究生入學、博士入學、獲得研究員職稱的時候,分別強化過一次。
最重要的是,由於他們的研究進入關鍵階段,又用最新型量子計算機強化過一次。
可以說,陳元的量子計算機,和一台普通的外置大型機也相差無幾了。更強的,無非巨型機和超巨型機兩個級別了。
但那兩種機型,想要植入人腦,還遙遙無期。
當然,為了區別植入型和普通外置型量子計算機,人們一般用‘芯片’這個古老的名詞,來稱呼植入型計算機。
所以,一預見到信息湧入量過大,芯片就接管過去。
然而,就是這麽先進的芯片,也差點被玉簡中的信息撐爆。
後果是,陳元在原地躺了兩柱香的功夫,才恢復過來。
這段時間,除了開始幾秒,是在接受信息,剩下的時間,都是在整理歸類。最後,芯片還好心的把原來那個陳元的信息也歸類整理了一遍。
還好,小偷陳元雖然住在貧民窟,但卻是一個人住一間房,沒有別人。而且,他在這附近,不大不小也算個人物。雖然隻有13歲,卻長得像15歲16歲的人。
加上這裡是貧民窟,人們普遍比較矮小,他也就不顯得小了。真敢打他主意的人,附近還沒。
這也是他現在還不滿16歲,卻被當成18歲的原因。
由於有著芯片,所以用這個世界的標準,陳元簡直聰明到妖孽的程度。雖然他拚命藏拙,但還是顯得聰明過人。不過,前者讓人恐懼,後者讓東家喜歡罷了。
憑著這份聰明勁,陳元當上了水家當鋪的學徒。而且僅僅兩年就出師,當上了最年輕的朝奉。
但這並不是全部。由於芯片的作用,他可以探查20裡范圍內的事情。如果僅僅隻區分是活物還是死物,是人類還是野獸的話,這個距離還可以大大增加。
現在是在城裡,人口太多,建築太密,他探查不了多遠,但是,街道兩邊的店鋪中,那些人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然後,經過芯片的篩選,有用的信息傳遞給陳元。其余的也存儲起來,以供日後參考。
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水家大動乾戈,要翻查林三水當過的一切東西,也要找到這枚玉簡。
最終,大半個時辰的路,不是白走的。在一家酒樓的雅座,一個中年,一個少年,兩個道人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林家一定得著了那枚玉簡。”這是中年道人的聲音。
“那枚玉簡是什麽內容。”
“那也是你能打聽的”
“……”
“算了,告訴你也無妨。百多年前,從天元大陸來了一個道人,在我們大昌帝國收了兩個弟子。林家先祖得了傳承,據說是一枚玉簡。內容誰也不知道,但絕不是武道。”
“得了傳承如何,不也敗亡了?那傳承也不見得如何厲害。”少年道人嗤之以鼻。
“你知道什麽。當年那道人何等厲害,簡直仙人一般。隻是林家老祖走火入魔,死得太早,後人無能,有傳承玉簡也白搭,這才敗了。”
“林家後人會不會不記得那件東西了?”
“有可能,所以,上頭命令先找。實在找不著了,再動林三水。”
“那哪兒找去啊。老話說得好,一人藏得巧,百人難尋找。”
“那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就隻管盯著林三水。”
“那我們怎麽在這兒喝酒?”
“山人自有妙計。”中年道人很是得意的說道。
“什麽計?告訴我唄。”那少年人問道。見中年道人不松口,就大哥大叔大爺的亂叫,各種糾纏。
中年道人看看瞞不住,連忙說道:“我在林三水家裡埋了張符,在他身上做了記號,在這面鏡子上都顯示成紅點。隻要他在家,兩個紅點就會重合。”
“好辦法,那個地方真臭。有了這個辦法,我們在這裡遙控。他出來我們就跟上。”
“是啊,那家夥也不愛在貧民窟轉悠,一出家門來就會往貧民窟外走。”中年道人顯然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