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幼荷沒有回答許廷,站起身來反問老蛇道:“箱子落下來的時候,掉在了哪裡?”
老蛇一臉迷茫,伸手指了指,答道:“就在這裡,你瞧,地上還砸了一個坑!”順著老蛇手指方向,果然在離大門不遠客廳的地方,瓷磚被砸壞了一塊。
簡幼荷點點頭,又沉思了一會兒,點頭道:“我知道怎麽回事了,信一定是藏在木箱之中,摔的時候掉了出來,從門縫飄到了門外。”
許廷和老蛇聽罷一愣,齊聲問道:“真的?”
簡幼荷點點頭,又蹲下身拿起一塊箱子的碎片,說道:“你們看,箱子的底板有一個夾層!”
果然,簡幼荷拿起的木板上,有一個明顯的夾層,因為木板已經被摔碎,所以看得格外清楚。許廷他們兩人不禁紛紛點頭,暗自佩服簡幼荷聰明絕頂。
老蛇連問簡幼荷怎麽想到的,簡幼荷笑了笑說道:“其實很簡單,信應該不會是別人送過來的,這一點我們已經達到共識,剛才我聽說摔碎了箱子,就感覺信有可能藏在裡面,後來檢查了閣樓的位置,又看了老蛇指的木箱摔下來的地點,再一檢查大門和地面的縫隙,足足有一公分寬窄,就有答案了!
信應該是從木箱中摔出,剛巧從門縫裡面飄了出去,落在了外面,方才老蛇說他們一直在加班,估計也沒有人出去,所以才會到送客人的時候才發現。”
許廷和老蛇聽了簡幼荷的解釋,都是暗暗點頭,心想果真是這麽一回事。這件事情讓簡幼荷如此簡單的破解,許廷不禁暗笑,剛才自己還嚇得幾乎屁滾尿流。
許廷和兩人說起剛才的感覺,大家相視而笑。抬腕看了看表,天色已晚,老蛇也要打烊,於是許廷他們拿了祖父的書信,向老蛇告別。
送簡幼荷回去的路上,許廷他們一直在討論這件事情。現在許廷他們都很肯定,祖父這封信一定和他的臨終遺言有關!祖父果然給許廷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謎題。
簡幼荷是刑偵出身,而許廷的工作性質也算半個偵探,許廷倆現在遇到這種事情,簡直就如酒徒見佳釀、老饕聞肉香,恨不得馬上開始去玩這個遊戲。
許廷他們最後商量好,明晚把興德叫過來,三人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回到家裡,許廷大腦皮層異常興奮,但是隱隱的,那種別扭的感覺逐漸又清晰了起來,剛剛那種感覺被追究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打斷,這時候一個人回到家裡,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許廷總覺得這件事情在什麽地方有一個很大的漏洞,但究竟是什麽,許廷卻怎麽也集中不起精神來。
第二天一早見到興德,許廷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他也是興奮得不得了。晚上下了班,許廷他們齊聚在許廷小西天的家裡,但是經過了整整一晚討論,卻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進展。
好在許廷他們有的是時間,所以並不著急,而且話又說回來,如果這件事情非常容易解決,那也不會是祖父的風格,許廷他們反而會感到無趣。
接下的幾周,許廷他們總是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分析這件事情,大方向上,許廷他們並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但倒有一點得到了三人的共識,那就是“捉迷藏”的線索一定就在祖父的這封信中,換句話說,既然祖父將謎題的謎面留在信中,那麽謎底,或者是說一部分謎底,應該也會在這封信中。
至少信中應該會有一定的蛛絲馬跡可尋,除此以外,祖父臨終之前所提到的“盒子”,也一定和這個線索有關。
許廷他們將祖父留下的信看了不下百遍。正看、倒看、反看、隔行看、跳字看,想盡了各種辦法,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
最後,許廷他們甚至找來了各種能夠讀出隱型藥水字跡的字跡還原液,甚至用了碘酒、火烤,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許廷也將自己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講給了兩人聽,但是一起分析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大的突破。
如此忙活了一個多月並無實質性進展,許廷他們最初那股熱情也有些衰退,聚在一起的時間漸漸少了。
雖然這樣,許廷他們依舊相信祖父的謎題許廷他們一定可以破解。所謂有一把鎖就一定有一把鑰匙,只是許廷他們還沒有找到而已。
接下來那段時間許廷他們三個都開始忙了,簡幼荷接手了一個跨國販毒案件,許廷他們報社的業務也開始進入旺季,三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開春以後,許廷替祖父母尋得了一處很好的墓地,位於昌平南口的山上,背山臨水,風水很好。四月五日清明節,許廷向單位請了一天假,準備將祖父母安葬在那裡。
事前許廷買一個更大的大理石骨灰盒,準備將兩位老人的骨灰合在一處。骨灰盒是李老太親自挑選,大理石質地堅硬、打磨光滑、觸手生溫,李老太選下這個骨灰盒時歎道:“這就如你祖父一生的性格,沉穩、厚重、嚴謹,但又不乏溫情!”
許廷他們並沒有驚動太多人,許廷租了一輛小車,清明節那天一早,許廷從家中請出祖母的骨灰盒以及畫像,接上李老太、興德還有簡幼荷,四人一起到老山骨灰堂請出祖父的骨灰,然後驅車前往南口。
墓地的工作人員已將一切準備就緒。許廷他們來到選好的地點,墓碑已經按照許廷的要求雕刻完畢,墓室也經用水泥砌好。
許廷將祖父母兩人的骨灰盒擺在墳頭,點上三炷清香,和興德簡幼荷一起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興德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骨灰盒放在前面,許廷他們先將祖母的畫像用火化了,小心將灰燼移到新的骨灰盒中。然後許廷和興德一起,又將祖父的骨灰盒打開,將骨灰也緩緩移入新的骨灰盒中。
只剩下祖母的骨灰,但就在許廷伸手去揭包在外面錦布的那一刻,那種久違的別扭感覺忽又襲上心頭,許廷猛的一震,頭腦中的那種不對勁的感覺,猛的清晰而強烈了許多。
許廷抬頭看了看簡幼荷,只見她臉上也忽然一愣。許廷伸手解開錦布,就在錦布揭開那一霎那,身邊的李老太猛的一震,後退了半步,伸手抓住了旁邊的興德。
興德扶住李老太,忙問道:“奶奶,您怎麽了?”
老人緩了半晌兒,才緩緩,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不是小廷奶奶的骨灰盒!”
“您說什麽?”興德驚呼道。許廷抬頭望向老人,只見老人搖了搖頭,慢慢對興德說道:“這個盒子我見過,絕對不是小廷奶奶的骨灰盒!”
許廷頓然間恍然大悟、茅塞頓開,不錯,這塊錦布包裹的,絕不可能是祖母的骨灰盒,許廷早就該想到的!
在許廷他們想到祖父的臨終遺言是“盒子”以後,就一直在老宅裡尋找所有的盒子。
但在所有的盒子中,許廷他們都忽略了一點,而且甚至從未往這方面想過,那就是一直放在供桌上的祖母的骨灰盒。
這個祖母的“骨灰盒”,從祖父平反回到燕京,就一直放在祖父臥室的供桌上。
出於對先人的敬重,這麽多年以來,許廷從沒有試圖打開包在外面的錦布,而祖父也從未在許廷面前將它打開過。
祖父去世之後,許廷也只是原封不動將這個盒子請回新家之中,直到這一次安葬兩位老人的骨灰!出於對先人的敬重以及思維慣性的作用,許廷他們竟沒有一個人想到這一點,那就是祖父的謎底,竟然是祖母的骨灰盒!
不僅許廷沒有想到,簡幼荷也沒有想到,而且許廷相信,換成任何一個人,都絕對不會想到這一點,甚至不可能往這方面想!
許廷他們分析的不錯,祖父謎題的線索果真就在那封信中!從許廷記事起,祖母就已經不在,祖母的靈位一直供在祖父的房間裡。
供桌上一共供著兩件東西,一是祖母的畫像,而另外一件,就是一個包袱,據祖父講,裡麵包著的是祖母的骨灰盒。
然而在祖父的信中提到,祖母被綁架後一直沒有任何消息。直到三年以後抓到匪首,才得知祖母已於三年前被殺害。其後祖父一直沒有搜尋到祖母的遺體,並且,在祖母失蹤之時,房屋已被燒為灰燼,並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換句話說,祖父一直沒有找到祖母的遺骸,也就是根本不可能會存在祖母的骨灰。而且,除那幅畫像之外,祖父根本沒有任何祖母的遺物可以憑吊,那麽所謂祖母的“骨灰盒”裡,裝著究竟會是什麽?
所謂事後諸葛亮,這時許廷又想到了另外一處祖父留下的伏筆,那就是遺囑,在整個祖父的遺囑之中,非常詳細,甚至包括了他的書籍資料的處理,但就是沒有提到祖母的這個骨灰盒的處理。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許廷他們全都忽略了。
所有人都愣在當場,還是許廷最先緩過神兒來,許廷將心中想法講給大家,怕李老太不明白,許廷又將祖父那封信的內容說了一遍,然後請老人家定奪。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