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下午,許廷他們才把所有物品初步分類放好,全部書籍、資料以及手寫筆記堆滿了一樓客廳。
但除此以外,許廷他們並沒有發現更重要的東西。在三天整理過程中,許廷他們仔細留意了祖父每一件遺物,更為在意的,是所有與“盒子”有關的物品。許廷他們收集了所有能稱為“盒子”的東西:包括各種紙盒、木盒、塑料盒和鐵盒,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五個
。許廷他們對這三十五個盒子進行了仔細檢查,但出乎意料,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許廷他們甚至將所有盒子拆開,但非常失望,沒有夾層、沒有機關,當然,也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提示或線索。
三天的勞累一無所獲,許廷不由得感到有些失望。在許廷的意願中,祖父一定留下了什麽給許廷,但事實確是什麽也沒發現!也許許廷他們的搜索還不夠細致?許廷他們想到這裡,稍事休息就開始了又一次對整棟房子的“清剿”。這次許廷他們幾乎一尺一寸將整棟房子翻了一遍。許廷他們敲打了所有牆壁、地板,檢查了全部家具以及房屋頂篷,沒有找到任何夾層、暗門或是機關。
但值得興奮的是,在閣樓壁櫥最底層,發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檀木箱。因為尺寸和壁櫥底層幾乎一樣大小,而且箱子顏色和壁櫥木色一致,所以前幾天的整理中誰都沒有注意。
兩人興奮了一陣,將木箱拖出,沒想到如此巨大的木箱拖出之時竟毫不費力,仔細觀察下,才發現底面裝有一塊帶有滑軌的拖板。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黑色木箱,七十年代人家裡大都有過。唯一不同的,眼前這一個要比許廷他們見過的大許多,寬度和長度大概有一米,高度約為七十公分。
木箱頂蓋和箱體是用精美的純銅合頁連接。由於年代久遠,銅合頁的色澤已變得很暗,箱蓋上了一把銅鎖,顏色也已變得異常暗淡。
許廷試著抬了抬,木箱異常沉重,不知道裡面究竟放了什麽。難道祖父臨終所指的“盒子”,就在這個巨大的木箱之中?
許廷將想法告訴簡幼荷,她也點頭表示同意,補充道:“除了那個‘盒子’,木箱中很可能還有其它非常重要的東西!”聽了簡幼荷這話,許廷興奮異常,伸手去掀箱蓋,這才想起上面的銅鎖。
伸手拽了拽,從外形看,這把鎖很像幾十年前流行的紹鎖。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稍有差異,眼前這一把要遠比許廷他們常見的精細,結合部異常緊密。
這時簡幼荷也留意到了這把銅鎖,她用手將銅鎖輕輕翻起,仔細觀察起來。許廷伸手在壁櫥中摸了摸,沒有發現鑰匙,於是起身到祖父書房翻找,但翻遍所有抽屜,還是沒有。
這時許廷想起,在許廷他們整整三天整理過程中,並沒有在屋中見過任何一把鑰匙,而且這時回憶起來,這個木箱竟是屋中唯一上鎖的東西。想到這一點,許廷微微有些詫異,但沒有多想,許廷又到其他房間找尋,還是沒有發現任何鑰匙。
許廷不由得滿腹狐疑、暗叫怪異。回到木箱旁邊,許廷又試著擰了擰銅鎖,發現銅鎖確實非常的結實。
許廷心中焦急,恨不得馬上把木箱劈開。看了看簡幼荷,她正陷入沉思,許廷提議道:“找不到鑰匙,看來只能撬開!”說完許廷起身去找工具箱。
簡幼荷回過神兒來,伸手攔住了許廷,說道:“對不起,我剛才在想這把鎖是什麽結構,不用撬開,你去找些鐵絲,我應該有辦法!”
簡幼荷的話使許廷一愣,但沒有細問,許廷下到儲藏室找來工具箱。簡幼荷取出兩截鐵絲,用手試了試硬度,然後用鐵絲撥弄起銅鎖。看著簡幼荷熟練的動作,許廷驚奇地發現,她竟然會不用鑰匙開鎖。
簡幼荷看到許廷一臉愕然,笑了笑,道:“不用奇怪,這門技術還是你祖父傳給給我的,難道你不知道?”許廷一愣,隨即忽然想起,不錯,祖父確有這門絕技!
那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xxxx年,那一年許廷四歲。當時母親還在世,祖父從下放的農村來看許廷他們,許廷把家裡存放錢物的抽屜鑰匙扔到下水道裡。
為了這事,挨了母親一頓狠揍。當時祖父就是用一截鐵絲,不到半分鍾就打開了抽屜的鎖。等許廷被母親打過的屁股不疼了,就天天纏著祖父教許廷這門絕技,而祖父每一次都是微笑不答,沒過幾天,他就又回農村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許廷漸漸忘記了這件事情,祖父也自此沒有再提過。今天如果不是簡幼荷提醒,這二十幾年前的往事許廷幾乎完全忘記。
現在猛然回憶起來,許廷突然明白難怪祖父整棟房子沒有一把鑰匙。也怪許廷粗心,這些年竟從沒發現。不過有一點許廷搞不明白,這門絕技簡幼荷是從祖父處學來,而祖父又是從哪裡學來的?莫非真是“欲做捕快先學賊”麽?
許廷將疑問講給簡幼荷,簡幼荷笑了笑,道:“我是你祖父第二個學生,也是最後一個,算是關門弟子了!其實我也隻學了一些皮毛,算不得正式弟子。這門絕技心術不正絕不能學,你祖父一生算上我也只收過一個半徒弟,我算半個。祖父這門絕技,當年是從一個江洋大盜手中學來的!”
沒想到果真如此。只聽簡幼荷繼續道:“至於祖父當年如何習得這門絕技,他也沒對我多講,我只知道那是在二十年代祖父在SY做刑警的時候,從一個盜竊高手手中學到。”
許廷點點頭表示理解,其實祖父一生對許廷來講也是頗為神秘。由於祖母和父親都在許廷出生前就過世,而且從許廷記事起祖父就一直在南方下放,所以祖父的生平,許廷知之甚少。
在許廷印象中,祖父是一個高大、威嚴的老人,雖待人和善,但絕對不苟言笑,他極少對人提及自己的事情。許廷只知道祖父一九零二年生人,十九歲進入FT警備廳供事,後曾分別留學RB東京警事學院以及Y國蘇格蘭場,“九。一八”事變後移居燕京賦閑在家,解放後就一直在公安部供職,後來雖被錯劃成“右派”,長期在南方農村下放,但關系也一直放在公安部。
至於其他的事情,許廷一無了解。即便是這些許廷知道的,也是斷續從祖父朋友同事那裡得來。因而祖父的一生,對許廷來講就像一個巨大的謎題,他一生的生活細節,對許廷來講幾乎是一片空白。
在許廷低頭沉思那段時間,簡幼荷一直在專心對付那把銅鎖。半小時後,她已經額頭見汗,許廷打了一杯水,強迫簡幼荷休息一會兒。休息的時候,簡幼荷向許廷講述了一些開鎖技巧的基本理論。
原來開鎖理論並不難懂,技術也不複雜,最基本的兩項技巧是對絲和旋轉,絕大部分鎖具在結構上都是大同小異,真正複雜精巧的並不多見。
鎖芯裡的鎖柱是開鎖的關鍵,開鎖的人只要先對鎖芯加上旋轉力量,再用工具依次推動每一個鎖柱,分別找到它們的結合點,在所有鎖柱脫離分合一瞬間加大旋轉力量,鎖就會打開。
不過道理簡單,難點就在一般鎖具少則七八根鎖柱,多則十幾根幾十根,另外還有兩三個鎖芯套在一起,開的時候好比用兩手同時抓住滿地亂竄的數隻小雞,功夫不到自會手忙腳亂,所以真正的開鎖技巧不是教你如何開鎖,而是一些練習的法門,讓你在開鎖時不會手忙腳亂。
學習開鎖功夫需要先修煉一些配套的基本功,就如小偷偷東西需要先練習從水裡用兩指夾肥皂一樣,然後從兩根鎖柱開始,熟練之後,再練習配套的功夫,加到三根鎖柱。
鎖技類似於圍棋的段位, 是從兩柱開始,最高可達二十四柱,練到二十四柱,普通鎖已經沒有什麽打不開的了。但是據簡幼荷講,她並沒有得到祖父的真傳,只有八柱左右的功力。現在這把銅鎖是九柱鎖,所以她會比較吃力。
休息完畢,簡幼荷拿起工具繼續開啟那把銅鎖。許廷陪在旁邊,腦中開始不停地猜想箱中到底放了什麽。
除了那個可能存在的“盒子”以外,木箱其余的空間還有很大,那麽還會放了什麽東西?除此以外,在那個到現在許廷他們還不完全確認存在的“盒子”之中,又會有什麽樣的寶藏等待許廷他們去發掘?
這一切不由得勾起許廷極大的好奇心,許廷隱隱約約覺得,在這個“巨大”的木箱之中,一定也埋藏著一個同樣“巨大”的寶藏。對於祖父這樣一個歷經三朝變遷,又一生從事如此一種傳奇職業的人,一定會留下無數秘密和故事。
就在許廷陷入沉思的時候,簡幼荷已經將銅鎖打開,只聽“喀”的一聲輕響,銅鎖落地,簡幼荷輕聲喚道:“成了!”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