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比許廷更了解鬼叔,也更識貨,接過藥粉一點沒猶豫的撕開往嘴裡倒。許廷面上沒說什麽,可心裡覺得,這和尚可夠野蠻,竟然連蟲子做的藥粉都吃。而且這期間許廷還留意到一件事,趙向煙盯著那袋藥粉臉色變得奇差,甚至明顯有股很濃的恨意。
許廷沒敢問她想什麽呢,畢竟這妞脾氣不好,許廷可不想讓她遷怒到許廷身上。
鬼叔又趁空給男小人把脈,還跟許廷們說,“這男小人身子有點弱,如果許廷們再強行把他叫醒的話,弄不好會猝死,反正他已經給我們帶了這麽長的路了,接下來我們自行探查就好了。”
許廷當先讚同鬼叔這話,而且等和尚恢復體力後,他們就又不耽誤的往林子裡走去。
這次許廷們又調整了位置,趙向煙站在最中間,其他六人圍成個圈,一個負責一個方向,留意周圍動靜。
本來許廷就覺得這黑林子慎得慌,而沒想到的是,當許廷踏到林子裡時,心裡更是出現一種惡心感。
這林子的土地也不知道摻雜了什麽東西,踩上去有種軟乎乎的感覺,就像踩在肉上一樣。許廷走著走著覺得自己不像在林中,而是在一個惡魔身上撒野。
雖說來到小人村後,他們經歷了很多凶險事,但實際上,真正的凶險,從進入林子後才剛剛開始。旁石之有股子狂勁,離進後就用折疊刀對著灌木叢瘋狂削砍起來,大有不管這裡躲著什麽,全都砍死的意思。
可他砍了一通,連灌木都被弄得七零八落,也沒看到紅鬼臉的出現。旁石之又扭頭看著許廷,搖了搖頭,那意思什麽都沒有。
許廷也被這情況弄得有些發懵,不知道那紅鬼臉跑哪去了。
而長辮子呢,突然哈哈笑了,大步走到旁石之旁邊,蹲在灌木叢旁邊比劃著跟許廷說,“許廷,我跟你講,一定是你眼花了,這灌木叢才多高,就算是小人村的小人趴在這兒都嫌擠得慌嘛。”
長辮子本來還想借機說兩句,但旁石之低頭看著灌木叢突然對長辮子擺了下手,又從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撿起一根紅毛來。
這下長辮子樂不出來,表情顯得極其糾結。許廷他們其他人也都趁機聚了過去。
鬼叔要來紅毛,捏在指尖品味著,許廷就在一旁借機觀看,趙向煙還把手電亮度調低,照在這紅毛上。
這紅毛有一個指節那麽長,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還特別油亮,尤其被鬼叔捏來捏去,就跟活了的蟲子一樣。
許廷實在看的惡心,索性把目光挪開,只等鬼叔下結論。
鬼叔想了很久,最後微微搖頭說,“從這紅毛的韌性和硬度來講,我沒見過,也不是平常動物的毛發。”
許廷本來就覺得那紅鬼臉不是動物,被鬼叔這麽一說,心裡更加肯定這種猜測。
和尚倒是有了另一個看法,一臉嚴肅的指著紅毛說,“這弄不好是僵屍的毛,自古僵屍分為八種,其中有種就叫毛僵,身上會長出濃鬱的體毛,修為越高,體毛就越硬,甚至都能到銅皮鐵骨的地步,極難對付。”
許廷看和尚還想往下說,急忙擺手打住他這勢頭,心說先不管這紅毛是不是毛僵的,也不能總說那毛僵多厲害多邪乎吧,這不明顯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麽?
一看長辮子就把和尚的話當真了,但他卻一轉話題給大家提氣,抻出手中的獵刀強調道,“不用怕,毛僵算什麽東西?老子這把刀可是能吹毛斷發的,真要遇到了許廷就對它劈裡啪啦的砍上一通,不把它大卸八塊才怪。”
說完他還站起來,使勁拍了拍胸脯壯膽。只是他嘴上說的挺好,面上也鎮定,但雙腿卻把他出賣了。
他那兩個大腿不停的在抖著,甚至許廷都覺得,一般人想學他這種抖法都抖不出來。
旁石之一直盯著長辮子的雙腿,還故意瞪大眼睛,最後還伸手對著他雙腿拍了拍問,“胡子,你能告訴我你雙腿幹什麽呢?”
長辮子也知道自己丟人了,可還想借機掩飾,竟來了一句,“這叫精神抖擻。”
本來氣氛挺緊張,但被他這一說,許廷差點樂出聲來,心裡也多少放開一些。
鬼叔最後發話了,對旁石之說,“你再爬樹上看看,這次爬高一些,把周圍形勢好好觀察一遍。”
旁石之應了一聲,還搶過趙向煙的手電筒掛在脖子上,跟個猴子似的嗖嗖上了樹。這次他是真沒少爬,許廷在地上看著他都顯得模糊不清了。
旁石之固定好身子後把電筒打開,從一個方向開始,順時針轉起圈來,而且他每看完一個方向,都會出言告訴他們一聲。
剛開始都是沒問題,沒異常這類的話,可等看到面向東缺山的區域時,他老半天沒吱聲。
許廷覺得不對勁,但自己站在地上,就算翹起腳也看不到遠處景色許廷們都沒急著追問,旁石之緩口氣又接著往下說,“憑我目測,距此四五裡外有一片禿地,而且那禿地上……”說到這他盯著和尚的腦袋看起來。
許廷發現這就是一個連鎖反應,許廷們本來都集中精神聽著,被旁石之這麽一帶也全看向和尚的禿頭。
他冷不丁被這麽多人這麽嚴肅的看著極不習慣,嚷嚷一句,“你們看我幹什麽?那禿地又不是我弄出來的。”
旁石之伸手在和尚禿頭上摸了一把,“那禿地是跟你沒關,但它那種禿法就跟你這光頭一樣,連個灌木叢都沒有。”
許廷合計起來,這片林子陰森歸陰森,但很茂盛,突然出現一塊禿地真的很蹊蹺。而且聯系之前的磨牙聲和那紅鬼臉,許廷覺得這三者之間一定有什麽聯系。
可許廷們在這瞎猜也不是辦法,鬼叔又召集大家繼續前行,那意思不管那地方多恐怖,咱們去看看再說。
在林子裡,尤其是這種軟乎乎的地上走四五裡地,絕不是個輕松的事,許廷們足足熬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禿地的邊緣,而且這一路上磨牙聲再沒出現。
當許廷看著眼前這片禿地時,第一反應就是邪門。地裡全是沙子,不僅跟林子的黑土格格不入,它們之間的分界線也特別明顯,就好像有把刀給它們之間劃出界限一樣。
鬼叔擺手讓許廷他們別妄動,更別進到這禿地裡,隨後他蹲在這分界線的外面,小心翼翼的抓起一把沙子。
許廷沒鬼叔那麽博學,當然看不出這沙子有什麽古怪。鬼叔時而捏著沙子,時而用手電照照,顯得特別專注。
旁石之也湊到鬼叔旁邊,蹲下身用折疊刀在沙子裡攪合,能看出來,他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沙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也別說,被他這麽一弄還真有了新發現,一塊巴掌大的白骨被攪了出來。如果說這禿地裡只有沙子,許廷怕歸怕但還能壓得住,可突然出現白骨就不一樣了,換句話說,這塊禿地上死過東西。
鬼叔一直不說話,許廷他們等的無聊,索性都圍在旁石之旁邊,長辮子還追問一句,“哥,你能看出來這骨頭是人還是動物的麽?”旁石之沒急著回話,對白骨摸索一番,又放在鼻前嗅了嗅。看他眉頭緊鎖的樣,許廷知道他並沒看出什麽。
但這小子絕招還沒亮出來呢,隨後他咒罵一句,一口對著白骨咬了上去。許廷發現他牙口真好,嘎巴一聲竟咬下一塊骨頭來,還在嘴裡大嚼特嚼。
許廷們本來不知道旁石之耍這一手幹什麽,都看愣了。
旁石之更不理會他們的目光,又嚼了一陣就呸呸的把骨渣全吐了出來,很肯定的說,“這是牛骨。”
和尚好奇心很重,尤其對旁石之咀嚼辨骨的手法很感興趣,趁著鬼叔沒反應,他也拿刀在沙裡攪合起來,只是他運氣不好,攪合一通隻挖出一塊很小的骨頭塊。
他也學著旁石之那般,對著骨頭啃起來,只是他那牙口根本不行,忙活半天連個碎片都沒弄下來,冷不丁看起來,反倒讓人以為他在吮骨頭玩呢。
現在是場合不允許, 不然許廷真的問一句,他一個當和尚的,這麽咬骨頭,難道不算破戒麽?
旁石之也看到和尚這舉動,顯得不耐煩,湊過去一把將骨頭搶了過來,又當著和尚面,一口咬下一塊,在嘴裡嚼了起來。只是這次他沒嚼多久就臉色發變,還使勁往外吐。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而且也真被許廷預料到了,旁石之吐完後指著這塊白骨說,“特麽的,這是人骨。”
許廷們嚴肅起來,畢竟這塊禿地裡出現死人骨,情勢變得更加嚴峻。和尚最先有了計較,還用他那專業眼光盯著這片禿地說,“真是不妙,我要沒猜錯的話,這裡該是一個陰地,也是這片林子中最為容易養屍的地方。”
許廷是真不想聽和尚的言論,尤其每次說的還都是滅士氣的話。鬼叔也被和尚的說法引起注意,追問道,“咱們走進養屍地會有危險麽?”
和尚點點頭表示肯定有危險,但他又從背包裡拿出一把符籙和一個瓶子,對許廷們說,“這片禿地太大,想繞過去不太現實,不如這樣,等咱們進了禿地後,許廷作法給咱們護體,要是不出意外,不會有麻煩發生。”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