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第一眼時,許廷都懷疑這是不是個人,黑黑的皮膚,滿臉全是褶子,頭髮稀稀疏疏有一寸多長,臉上一看就被硫酸毀容過,有些發紅的皮肉看著很猙獰,他還駝個背,露著一嘴齙牙衝許廷他們笑著。
許廷心說這哪來的漢子這麽醜啊,還在太平間裡出來的。汪文光倒是一語道出他的身份來,“大家別害怕,這是抬屍人。”
許廷參加過別人的葬禮,但卻頭一次接觸到抬屍人,許廷記得抬屍都是親屬朋友幫忙的,沒想到還專門有這種職業。
潭雪蓉也出言安慰她準公公,又故意湊過去攙扶,當然了,在經過許廷時,這小娘們還故意踩許廷一腳。
許廷心裡把那醫生罵了一大遍,早知道醫院後門有這麽多怪事,許廷寧可掛號也要走前門。
許廷他們一起往前走,本以為沒啥了,可沒想到,那抬屍醜漢還對許廷他們揮舞著胳膊叫喚起來。
醜漢的聲音很怪,有點公雞嗓,還有點用銼刀磨鐵皮發出那種噪音的感覺。
許廷聽得心裡別扭,甚至都起雞皮疙瘩了。潭雪蓉和她準公公都被嚇得不輕,尤其潭雪蓉根本不敢看那抬屍醜漢,反倒狠狠瞪著許廷。
許廷對潭雪蓉說,“你先帶著老爺子去醫院裡面等許廷,許廷和大油看看怎回事。”
等他倆走遠一些後,許廷和汪文光扭頭跟醜漢對視起來,給許廷感覺,醜漢想過來,但又沒那勇氣。
許廷真不知道這怎回事,許廷他們來醫院跟他一個抬屍的有關麽?汪文光壓著脾氣對醜漢擺手,“爺們兒,來來,你過來。”
醜漢仍有點膽怯,慢慢往這邊走,他的左腳好像受過傷,走起來一瘸一拐的。
許廷他們倆沒讓他離太近,差不多距離時,許廷問了一句,“你找我們什麽事?”
醜漢支支吾吾,一伸手從兜裡拿出一個東西。
他雙手把這東西捂的死死的,許廷看不到是什麽,但許廷留意到他的手了。他手上好髒,全是黑泥,尤其指甲蓋裡擠得滿滿的。
他在太平間待著,手上這泥讓許廷一下聯想起屍泥來,許廷有些惡心,有種扭頭要走的衝動,甚至打定主意,他拿的東西許廷不會接的。
汪文光倒比許廷鎮定也不嫌埋汰,伸手把那東西接了過來。
許廷順著看去,發現這是個小橘子,只是橘子上用刀刻了眼睛鼻子和嘴,上面還用黑線頭稀稀疏疏的釘了一小撮頭髮。
這竟然是個橘子人頭,細看下,這人的表情還很痛苦。
許廷和汪文光全愣住了,那抬屍醜沒理會許廷他們,反倒指著遠去的潭雪蓉準公公的背景叫喚起來,好像在說,那老爺子有難。
汪文光氣的一把將橘子撇到醜漢身上,嘴上罵道,“你瘋瘋癲癲的,給我滾遠遠兒地,不然老子踹死你。”
汪文光長得文靜,一動怒卻挺嚇人,醜漢怕了,扭頭往回走,只是他腿瘸,走得不快,汪文光還湊過去真踢他屁股一下。
許廷是啥都說不出來了,攤上這怪事只能認倒霉,許廷他們倆又找到潭雪蓉,一同坐電梯上十三樓,就是那內科醫生坐診的樓層。
這內科醫生姓孟,許廷跟他以前沒見過面,但為了表示一下,見面時特意寒暄幾句。
許廷發現潭雪蓉準公公挺有意思,沒見到醫生時沒啥事,一看到這位穿白大褂的,他捂著胸口哼哼呀呀起來,好像病得多嚴重似的。
孟醫生急忙帶著他去診室,又是聽診又是把脈的,許廷對這個不感興趣,和大油一起在診室外等著。
這一下沒少等,許廷看別的診室都換三四個患者了,潭雪蓉才帶著準公公出來,還說去做彩超。
許廷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怎還拍片了呢?等他倆下樓後,許廷和汪文光鑽到診室裡跟孟醫生聊起來。
許廷發現許廷是多慮了,孟醫生的看法,這老頭就是嚇得,根本沒病,而且脾氣還倔,不給他拍個片子他都不乾。
許廷突然覺得,潭雪蓉倒霉了,攤上這麽一個愛鬧的準公公,但話說回來,跟許廷有啥關系。
在孟醫生安排下,這老爺子又住院觀察幾天。許廷看有潭雪蓉陪他,許廷和大油差不多就撤了。
現在都快到下班點了,許廷他們倆就沒回警局。汪文光挺能賴,非說這一下午都幫許廷忙了,要許廷請他喝酒。
喝酒許廷不怕,就算喝醉了都沒問題,但問題是跟汪文光喝酒,一定要選對地點。
前一陣許廷就沒意識到這情況,傻了吧唧跟他找個飯店喝起來,結果許廷喝高了,迷迷糊糊醉在酒桌子上。
許廷本來挺放心,有汪文光在,他怎不得給許廷背回去?可許廷後來是被凍醒的,睜眼一看,這畜生把許廷背到公園裡去了,許廷他們倆就在一個長椅子上擠著睡了一宿。
這次許廷打定主意,跟他說去許廷家喝, 喝醉了直接往床上一倒,多方便。
而且許廷也真沒虧待他,買了肘子、燒雞和拌菜,許廷他們倆白的啤的一直喝到天黑,又都稀裡糊塗爬到床上睡覺。
許廷是被電話吵醒的,算起來好久沒接到半夜的電話了,但許廷不敢怠慢,萬一出現凶案了呢。
許廷坐起來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潭雪蓉的電話。接通後潭雪蓉顯得很害怕,跟許廷說醫院這邊出事了,許廷心裡一緊,可還沒等問呢,她又說讓許廷快點過去,就把電話掛了。
許廷能聽出來,電話那邊很雜亂,有人熙熙嚷嚷的,許廷不敢多想,急忙推起大油,不管發生啥,先去醫院是真的。
汪文光沒少喝,起來後說腦袋有點沉,其實許廷也好過不到哪去,許廷就跟他建議,咱倆快點衝個澡,精神一些再走。
許廷家浴室不大,許廷先進去洗了。許廷覺得許廷跟他說的挺明白的,一個人一個人洗,可在許廷洗澡的時候,這小子脫光溜的也鑽了進來。
許廷他們倆擠在一起洗,都肌膚相親了,尤其汪文光皮膚特細膩,碰起來挺滑的。如果跟許廷擠在一起的是個妹子,那什麽都不用說,越滑越好,只可惜汪文光是個純爺們。許廷被弄得要多難受有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