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見施歸浦出言相問,心道不妙。
自己在門外聽了許久,全未想到這菜已然涼了,施歸浦心中只怕已然生疑。
傅雲剛要答話,便只聽得窗外“撲簌簌”一陣響,緊接著便是一陣驟風襲來。
眾人顧不得傅雲,均轉身向外望去,只見回廊之上,竟已站了一個人。
那人一襲黑袍,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背後背著一柄長劍。
傅雲逆著光看去,瞧不大真切,只見那人身高比傅雲似乎還要高出一頭,但肩膀很窄,看上去瘦瘦一條,更奇的是這窄小的肩膀之上,托著一顆極大的腦袋,整個人看起來極不協調。
只聽那黑袍怪人開口道:“想不到這小小的聚仙樓,今日如此熱鬧!”
那聲音極為低沉,又十分刺耳,讓人聽上去便渾身都不自在。
其他人還未說話,“小魔女”阮青青便已按捺不住,站起來玉手一揮,指著那怪人問道:“你是何人,敢來這兒撒野?”
傅雲見阮青青說話,方知這怪人原來並非他們一並請來的,乃是一位不速之客。
他心中暗想:“‘莫名劍’和‘詩酒仙’的名頭在江湖中甚是響亮,怎麽他二人一同在此,還有人敢上門來找麻煩?”
那黑袍怪人“嘿嘿”一笑,說道:“你這小丫頭就是江湖人稱‘小魔女’的阮青青吧?百聞不如一見,果然長得俊俏,只是這脾氣也如傳聞之中一樣……哈哈哈……”
阮青青秀眉一蹙,問道:“你認識我?”
黑袍怪人說道:“我當然認識你,你一路追著我三弟,從洛陽跑到太原,我怎能不認識你!”
阮青青略一思索,又看了看這人的裝束,驚呼道:“你是‘五惡’之首,‘愁斷腸’裘響?”
“正是在下。”
傅雲見眾人注意力都在這黑袍怪人身上,倒也不急著出去了,隻向門外又挪了一步。
眾人都未留意,只有一旁的施星海瞟了他一眼。
石不妨聞言,已站了起來,回身指著那“五惡”之首,喝道:“你這大惡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我嵩山派腳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那裘響掃了一眼屋中眾人,見桌旁陳月明與施歸浦依然穩坐,似乎絲毫不覺意外,又抬頭瞥了一眼石不妨,冷冷問道:“你是誰?”
石不妨見他這般說,顯然是未將自己放在眼裡,怒道:“我乃嵩山派的石不妨,你可聽說過?”
黑袍怪人問道:“嵩山派掌門石不傷,是你哥哥?”
石不妨不無得意,說道:“正是家兄。”
黑袍怪人鼻子中哼了一聲,說道:“五嶽派的蟲子,我早晚一個個踩死。不過你不必害怕,我今日不是來找你的,你好生坐著,我還可以讓你多活幾日……”
石不妨聞言,氣得眼中瞪出血來,額上青筋暴露,一臉的絡腮胡子根根直立,咬牙切齒道:“你這惡賊,欺人太甚。”
他瞧了一眼尚在桌邊安坐的陳月明與施歸浦,見二人一語不發,心知這“愁斷腸”裘響已將話說至如此地步,自己此時若是不露兩手功夫,日後再無顏面在江湖上行走。
於是,右腳向前踏出一步,怒喝道:“今日就領教領教閣下的高招!”
說著腳下一撚,高大的一個身子便撲了過去,衝著裘響前胸,猛擊出一拳。
這二人身材均可說是很高,但石不妨肩寬體厚、虎背熊腰,直有裘響兩個來寬。那裘響和他一比,
便好似門板前面的一根竹竿,又細又長,弱不禁風。 石不妨拳頭未到,拳風已至。
在座的幾人,既有成名江湖多年的第一劍客“莫名劍”陳月明,又有當今武林第一大門派青蓮山莊的莊主“詩酒仙”施歸浦,更有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施星海與阮青青,石不妨自知在行家面前出手,一招一式均不可掉以輕心,生怕一個不小心折在裘響手上,到時候遭人取笑。
再加上對手乃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五惡”之首,況且又挑釁在先,自己縱使殺了他,也只有美名,不會有人挑揀自己的不是。
想得妥當,這第一拳便已使出了畢生所學,對裘響狠下殺手。
這一拳看上去拳勢極慢,力道也未見有何出奇,實際乃是嵩山派拳法之中極厲害的一式,叫做“天地玄黃”。意指此拳暗合天地四方運行之規律,乃取“大道至簡”之意,拳招簡單,毫無變化,但以厚重內功為基使將出來,威力實在不容小覷。
一襲黑色披風將裘響整個身子籠罩, 只露出一個大腦袋在外,他見石不妨那一拳襲來,卻不見有何反應,腳下紋絲不動,便如被釘在地上一般,毫不躲閃。
只聽“砰”的一聲,石不妨拳頭已擊在裘響胸口。
眾人皆是不明所以,不知裘響為何不避,他硬吃石不妨如此厚重一拳,不知傷勢如何。
傅雲正對著坐在桌前的陳月明,見他雖未回頭,但聽見拳頭擊打胸口那一聲悶響,便微微皺眉,面露不解。
只聽裘響低沉卻又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招‘天地玄黃’,你使的也太不成樣子了,你師傅是怎麽教你的?”
眾人見裘響受了如此重重一拳,竟然安然無恙,心中不禁暗歎一聲:“這‘五惡’之首,果然有些手段。”
此時雖然只能瞧見石不妨的背影,但也知他面上表情一定十分吃驚。
石不妨見這一拳結結實實打中,竟不見效,心中一凜,忙抽回拳頭,緊接著便是一陣拳雨襲來。
這一頓拳,卻與方才又不一樣,每一全均與方才那招“天地玄黃”有幾分相似,但細看又更快更狠些,拳意已然大變。
隻一會兒的功夫,石不妨已打了六十四拳。
石不妨變招,他對面的裘響卻未有變化,大腦袋露在披風外面,細長的身子籠在披風裡面,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竟硬生生受了這六十四拳。
傅雲見石不妨一套拳打完,頭上已滴下汗來。
那裘響低沉又刺耳的聲音又響起:“這幾拳還不如方才那一拳,你說你五大三粗一個人,怎麽就一會兒不如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