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身軀緩緩朝著這邊倒下,巨大的陰影籠罩過來。被凍在原地的魔物們發了瘋一般想要將自己從冰柱中摘出來。
黑衣少年見狀,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面目猙獰地咬了咬牙,一個閃現離開了這片陰影。
“哇啊啊啊啊——!”落無痕等人也被凍在原地,看著巨型鐵家岩牛砸過來的龐大身軀,不由哀嚎起來。
“完了要被壓扁了!”
滿身火焰的蕭窈落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在一片未被凍住的泥水中將身上的火焰撲滅。馬失禮一個箭步將她從泥塘裡撈了起來,同時將符文長劍反握,高舉過頭頂。
再次從戒指中抽調魔力,長劍猛然落下,刺入腳下的冰層之中。
魔力透過符文長劍流入地下,一道法陣在他們腳底鋪開——
守護之陣!
法陣將他們與落無痕等人籠罩進去,一聲脆響,將凍住他們的冰柱震得粉碎。
“跑!”
不用他說,在掙脫束縛的一瞬間,落無痕三人便已經朝著後面跑去。
鐵甲岩牛的如崩塌的山壁,劈頭蓋臉砸落下來,勢如千鈞。
馬失禮將蕭窈往前一推,自己也一躍撲了出去。鐵甲岩牛的身軀擦著他的腳底砸了下來,發出隆隆巨響。無數被凍在那裡的魔物被壓成了肉泥,紅黑的血液從它的身下被瞬間擠了出來,染紅了一片大地。
穿雲一把將馬失禮扶起,往後一推,自己舞著長槍斷後。特溫斯已經領著兩個失去抵抗能力的法師歸隊。撼嶽在最前面揮著巨刃開路,一行人開始朝著剛剛被鐵甲岩牛撞塌的城牆缺口處衝去。
無數碎磚石在殘破城牆的地基之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法術從天而降,落在他們兩翼,炸死一團團魔獸,為他們撤退開路。城頭的法師完全不計消耗地施法,幫緩著他們在一陣混亂中緩靠近城牆缺口。
他們已經登上碎磚形成的坡道,速度卻不可避免的越來越慢。兩翼的魔獸不斷朝著新形成的缺口處湧過來,將他們夾在中間,瘋狂撲殺上來。
一隻血狼趁亂撲到了撼嶽肩上,一口咬在他的側頸。撼嶽怒吼一聲,抬手將它抓下來摔在地上,一腳踩死。然而在他巨刃停止揮舞的時候,一隻戎猿已經一爪將他掀翻在地。
落無痕手中長劍回旋翻轉,一劍刺穿一隻戎猿的身軀,長劍卻被卡在那戎猿的肋骨之中,隨後整個人便被一隻鐵甲岩牛頂了出去。
蕭窈手上兩柄匕首上下翻飛,剛剛入手的“夜空之匕”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面前的每一隻魔物頸項而去,帶出一道道血泉噴湧。一隻夜蜥咬住她的膝蓋,她不由半跪下來,身影頓時被一群血狼吞沒。
特溫斯微微喘著氣,每次抬手都能擊飛一隻魔物,卻終究抵不過如此多的數量。她的身後,兩個已經幾乎沒有抵抗力的法師徒勞地揮舞著法杖。
穿雲一人在最後,用手中席卷如龍的長槍擋住了無數魔獸,然而一路走來,他槍勢漸沉,已經失了最初的靈動。他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血越流越多,眼看便要撐不住。
馬失禮咬牙斬開一隻鋸齒豹,抬頭望著碎石堆的頂端。他們離那裡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跨過這五米,便能進到城裡。從一開始,這便是他們計劃中唯一的退路。
而此刻,眾人似乎已經再也無法突破這段短短的距離了。
“呀——!”隻聽一聲清叱,幾乎已經被血狼群淹沒的蕭窈反手一匕扎進咬著自己的血狼脖頸,硬生生將它扳倒在地,自己借勢拖著咬著她身上各處的血狼翻身而起。
馬失禮見狀,硬吃下一隻戎猿的拍擊,吐出一口鮮血,一個箭步上去,手中長劍遞出,連續突刺出手,將咬在蕭窈身上的血狼盡數刺落。
蕭窈趁此機會一躍,踩在馬失禮肩上跳到半空。她身形微轉,無數小黑球向四周激射。黑球落地,炸開陣陣煙霧。無數魔物被籠罩其中,尖銳嘶啞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馬失禮趁機返身,一把抓住在後面苦苦支撐的穿雲便往回跑。
特溫斯手杖揮舞,將擋在前面的魔物盡數打開。落無痕與撼嶽也趁著那些咬住他們的魔獸咳嗽之際,強行掙脫起身,微咳著朝城內蹣跚而行。
然而這場大雨終究是計劃外的變數。在雨水的衝刷下,蕭窈的黑霧沒能支撐幾秒便被盡數洗去。
他們剛剛爬到碎磚石坡頂,便再度被那些湧上來的魔獸拖住。
這一次,撼嶽已經無力再揮起他那厚重的巨劍,落無痕更是早已空手在掙扎。兩個法師無力地用法杖砸著咬住自己的血狼,卻怎麽也砸不開那腥臭的血口。
特溫斯被無數魔物圍住,卻因為顧及身旁的隊友,不敢抬手做那驚濤駭浪般的揮擊。
穿雲手臂被一隻戎猿製住,那無畏的長槍再也揮舞不起來,無數魔物朝著他撲了過去。
馬失禮想要去救,卻被身側一隻鐵甲岩牛一頭頂翻。堅硬無匹的堅甲帶著岩牛全身的重量頂在他側腰,肋骨處響起一陣脆響。一陣無力感湧上來,他口吐鮮血倒了下去,後背一重,不知什麽魔物已經撲了上來,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他望著城牆殘壁的頂端,在心中輕輕舒了口氣。至少這城,暫時應該是守住了。妮婭,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遠去。
……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忽然,一聲悶響在身後響起,背上隨之陡然一輕。
似乎有什麽人將他一把抓了起來。身邊有很多人聲,無數銳物破空聲,呼呼的兵器揮舞聲。
馬失禮勉力睜開眼,看到身邊有很多人。
“保持陣型!把他們帶回去!”
無數魔物在哀嚎著,周圍盡是血肉飛濺,落在雨中淅淅瀝瀝。
城中的冒險者從這段殘壁的坡頂衝了出來。
“七個……八個,人齊了!撤退!”
雨水順著頭髮流入他的眼睛,讓他感到雙眼一陣酸痛,不由閉上了眼睛。什麽人將他抗了起來,隨後世界開始顛簸搖晃。
看來還是休息不了啊……
他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失去了意識……勇者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