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安喜宮小庭院。
清風徐來,襲來一縷花香。
“聽說,你昨晚去了絳雲閣,還點了花魁?”
萬貴妃端起玉杯抿了口酒,繼而輕啟朱唇問了一句。
語氣雖漫不經心,但凌風哪裡聽不出隱藏的火藥味?於是,湊過頭去小聲道:“娘娘聽我解釋,原因有二……”
“一、小的剛任東廠督主,自然要拉攏一下人心。二、這也是做給別人看的……花魁再美,怎及娘娘萬分之一?”
此話頓時惹得萬貴妃撫唇嬌笑。
嗔道:“你這家夥,成天油嘴滑舌的,就不怕本宮一生氣割你的舌頭?”
凌風當然不怕。
附耳過去也不知說了一句什麽,竟讓萬貴妃臉泛桃花,眼泛秋水,似喜還嗔,一時風情萬種。
“本宮有些醉了,扶本宮去休息。”
“是,娘娘!”
凌風站起身來,扶著萬貴妃走向寢宮……
一個時辰後,凌風回到東廠。
此時,一眾手下已經整裝待發。
“大家也知道,雨化田已經先一步離京,前去緝命趙懷安一行人等,想要爭個頭功。
一旦讓他先行得手,咱們東廠以後恐怕真的會被他壓的喘不過氣。”
新來的二檔頭盧承當即抱拳道:“督主大人請放心,這次行動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先一步殺掉趙懷安。”
“如此甚好,出發!”凌風意氣風發揮手。
其實凌風怎麽可能真的去追殺趙懷安一行人?
雙方的關系現在很微妙。
說朋友談不上,但好歹暗中已經合作了幾次。
這次出行,凌風表面上是去追殺趙懷安,其實是想趁著這難得的機會乾掉雨化田。
在這之前凌風已經與趙懷安的一個手下暗中碰過面,商議了幾種不同的方案。
大致上就是讓趙懷安一行人潛逃出關,去塞外避避風頭。
如果能順利出關最好,不行的話,到時就在距離關卡最近的龍門客棧匯合,再由凌風想辦法送他們出關……
這次出行凌風帶的人並不算多,只有十幾個。
這十幾個都是經過凌風精心挑選的,實力不俗,而且相對信得過。
萬喻樓以前的心腹他當然不能帶,這次帶的是新上任的二檔頭盧承,以及掌刑千戶吳建新等。
一行人扮作遊商,以免太過招眼。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人手,另外已經秘密派出數十探子沿途接應以及打探消息,另有三百余人馬已經提前出發。
如果遇上特殊情況,還可以去各地衛所調集人馬增援。
出了京城,一行人向著西北方向緩緩而行。
不久後,有信鴿飛來……
盧承看了密信之後,便拍馬上前幾步,衝著凌風小聲匯報:“督主大人,咱們收到的秘報果然沒錯,雨化田一行人行進的方向也是西北。”
凌風有些不滿地瞪了盧承一眼:“既扮作商人,便稱老爺,以防露餡。”
“是,老爺!”
“趙懷安等人闖了這麽大的禍,皇上龍顏大怒,下旨令各方緝拿。他們無處可藏,除了出關別它路可選……”
盧承一臉諂媚笑道:“是是是,老爺英明!”
“少拍馬屁,他們的行蹤早就泄露了,雨化田說不定比我們還先收到秘報。
而且,這次不僅僅是東廠和西廠在緝拿他們,各地衛所同樣也在行動。
說不定,還有江湖人士也想抓住趙懷安邀功。”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皇上這次鐵了心要滅殺趙懷安及其手下,已經昭告天下重金懸賞。
所以,趙懷安一行人的處境相當不妙。
……
……
相比凌風的低調,雨化田此行可就威風多了。
坐著八人大抬轎,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隨之而行。沿途搜捕,搞得雞飛狗跳,令一眾百姓甚至是當地官員心驚肉跳,生怕被無妄波及。
“督主大人,剛接到密報,趙懷安等人疑是從臨河走水路,繼續沿西北方向逃逸……”
“廢物!”
雨化田聲音不大,但語氣卻相當冷厲,嚇得手下冷汗淋漓。
“疑是?意思是不確定是不是他們?本督主早就說過,寧錯殺,不放過……”
“稟報督主大人,密報上說,他們的確是按照督主的意思辦的。只是,對方武功高絕,殺了他們不少人,衝出一條血路逃走了。”
如此一說,雨化田的眼中不由露出一股強烈的戰意。
“聽聞趙懷安劍術了得,內力深厚,乃是頂尖高手。這次,本督主倒要會一會,他是否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聽到此話,手下趕緊拍馬屁:“督主大人神功蓋世,區區趙懷安怎麽可能是督主大人的對手?”
雨化田冷哼一聲:“去,繼續打探消息。”
“是!”
等到這名手下離開,雨化田抬了抬手,當即又有一名手下靠前幾步,恭恭敬敬道:“督主大人,有何吩咐?”
“把地圖拿來。 ”
手下應了一聲,匆匆將地圖取了過來。
雨化田蹲在地上,召集幾個心腹圍在一起細細查看……
過了一會,雨化田伸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虛線:“從他們目前逃跑的路線來看,必然是想逃出龍門關。一入大漠,千軍萬馬又奈何?”
“那大人的意思?”
“傳令,加速行進,前往龍門關!”
“是,督主大人!”
……
青山綠水間,有一個小小渡口。
時值正午,往日寧靜的渡口卻多了一群殺氣騰騰的官兵,嚴加盤查著過往的船隻。
“快,劃到岸邊接受檢查!”
一條船剛拐過彎駛過來,岸上便有人衝著船家大吼。
同時,岸邊還有二十余個弓箭手彎弓搭箭,要是船家敢不聽話繼續行船的話,這些弓箭手就會不客氣地射出手中的箭支。
船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一見官兵神色變得有些慌張,悄然從身上摸出一塊香囊拋到河中。
“咦?那是什麽?”
“好像是有人剛從船上拋下來的。”
“撈起來……”
等到船靠岸之後,香囊也被人撈了起來,並送到一個鷹鼻男人手中。
此人正是西廠二檔頭,天生嗅覺靈敏。
“這香味……”
二檔頭深深吸了口氣,眯眼感受了一會,不由冷笑起來。
很快,那個拋香囊的女子便被抓了過來。
倒也不是說有人看到她拋香囊,只因為整條船上,就數她最年輕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