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園內並沒有梅花,倒是種了不少極高的樹,有間小涼亭坐落其中,亭子立柱上刻了兩個大字――枯亭。
枯亭一側有座很高的假山,另一側是片藕塘,藕葉早已凋蔽,水面浮著不少枯葉,看不清水底,有幾條彩色鯉魚不時在枯草間鑽來鑽去。
徐廣涼出現後,魚群顯得異常興奮,不停的用尾巴拍打著水面。
沒有理會魚群的異樣,他徑直走向枯亭。
在亭子內坐了許久,太陽逐漸升起,陽光灑上枯亭。徐廣涼這才站起來走到藕塘邊,由懷中掏出個銅鏡一般的東西,朝著涼亭輕輕一耀,只見立柱上的兩個字憑空消失,下一刻又在銅鏡裡浮了出來。
接著他又將銅鏡往藕塘中心搖了搖,那兩個字再次從銅鏡內消失,轉而浮在了水中,兩條金色鯉魚遊過來,各自咬住一字,尾巴一甩沉入水底。
藕塘內很快就傳來了異響,聲音宛如機括,只見水面翻騰,泛起的水花將層層落葉推向岸邊,隨後一個漆黑的洞口升出了水面。
徐廣涼收起銅鏡,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飄向洞內。裡面是條回旋向下的石階,石階盡頭立著兩條擺尾錦鯉的石像,口中各銜著一字,正是那‘枯亭’二字。
兩座石像正對著一扇巨大石門,門上和四周牆壁刻有一道道複雜的符文圖案,這些圖案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強大無比的封印――花佛吟。
作為整個舊川大陸三大封印術之一,花佛吟雖不及水族的悲問術神妙,但比雪族的蓮華三章卻要粗暴的多。
首先,悲問術與花佛吟最不同的地方在於前者用來救人,後者是為了殺人。
數十年前,東離海深處兩隻水中異獸發生領地紛爭,持續數天的滔天巨浪,摧毀了無數島嶼。一座名為姬門島的人類島嶼同樣受到波及,島上半數靠捕魚為生的漁民被卷入海底屍骨無存。
幸好有位凌瀾城護城長老及時趕到,為了救下島上的居民,他在海島四周布下了一道強大封印,那道封印就是悲問術。
水族的驕傲雖然時常受世人詬病,但不得不承認,正是有了悲問術的存在,那些海島上的漁民才能在這片危險而神秘的東離海繼續活下去。
而蓮華三章又與悲問術以及花佛吟完全不同,一章生,二章死,三章為助。
前兩章雖然集合了另外兩大封印術的基本能力,但也隻是學其形而未知其意,簡單來說就是依葫蘆畫瓢不得要領。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第三章,可以提升施術者對於元諾奈帳俁齲簿褪撬翟謖飧鱟刺攏說男蘖端俁瓤梢雜幸歡ǖ奶嶸
並且在敵我的對峙中,有蓮華三章的加持,武者對於元諾腦擻沒岣喲渴臁5獾閆涫凳旨擼蛭壞┙敕庥≈校形宜蕉薊嶠郵盞較嗤募映中Ч
所以絕大部分時間,蓮華三章都被用來輔助自身修煉提高元諾奈眨庖彩俏裁純此破脹ǖ姆庥∈蹌芄貨疑砣籩械腦頡
而花佛吟,又被稱作為死亡封印,作為世間最強大的殺人利器之一,一直以來都為正道人士所不齒。
但西邊不少蠻族卻十分推崇這種封印術,尤其以邪惡著稱的骨蠻和烏血蠻。每年的七月十四日前夕,他們會利用花佛吟屠殺大量人類和獸禽,取其精血和心髒,等到七月十四當天,用作祭祀巫神的祭品。
由於花佛吟的殺力太大,以簡國為首的眾多人類國度,已經明令禁止使用這類封印術,
一旦被人發現會引來所有正道人士的全力追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一般極少有人會使用。 眼下已被封為禁術的花佛吟居然出現在了簡國皇宮,瞧他此刻的神情,就像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想必布下這道封印的就是其本人。
這位出身商賈的開國帝王,一手撫摸著牆壁上的圖案,另一隻手不時揉著白花花的肚皮,這個習慣還是他當年在墨州徐氏當大少爺的時候養成的,隻有在他真正放松的時候,才會不經意的做出這個動作。
驀地……
'叮鈴‘一聲,一陣輕微的金屬撞擊聲從石門後傳來。
徐廣涼收回思緒神色漸冷。
這時,石門後再次傳來金屬猛烈的撞擊聲,隱約還能聽到一個斷斷續續的怒罵聲。
“無恥……人類,卑賤的……放了……”
那人聲音尖利時高時低,每說一個字都好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徐廣涼冷冷一笑,單手向後猛的一抓,石像嘴裡的‘枯亭’二字如瀕死一般猛烈顫動後,摔到地面一動不動。
“不自量力。”徐廣涼拍了拍手,將那兩字收回手中,這才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石門後的空間極大,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漆黑色的石壁,幾塊十分巨大的熒光石被隨意丟在各個角落,借著淡淡的光亮,能夠看到不遠處有個人影正趴在地上。
那人的衣衫早已破成了幾片布條,頭髮如一蓬雜亂的蒿草,裸露的肌膚生滿膿瘡散發著陣陣惡臭。
他的四肢各被一根手臂粗的鐵鏈拴著,一根由元糯懍抖傻撓鵂倘氡臣梗幢閎緔耍僑松砩系納讕墒滯粑湔曳路鴇灰黃闐蟮納職牛叢床歡系納ι附刻跏歟蕕矯吩暗母鞲黿鍬洹
被如此強大的封印術困在地底,又被困住四肢和腰腹,看那人的模樣顯然已經被困多年,卻絲毫沒有瀕死的跡象,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看著那人滿身的膿瘡,徐廣涼皺了皺眉道:“他現身了。”
那人伏地的腦袋瞬間抬起, 一雙妖異的綠瞳從亂發中露了出來,他撕扯著嗓子道:“我要……殺了……他……”
徐廣涼沒理會那人,隨手將‘枯亭’二字拋入半空,只見那兩字剛掙脫束縛就化為兩片閃著綠芒的樹葉鑽入那人的體內。同時他腐爛的肌膚開始寸寸剝落,露出紅色肉芽,綠瞳更為妖異,亂發快速生出光澤。
瞬間的變化,導致磅礴的生命之氣從那人的體內瘋狂湧出,四周響起無數嫩芽刺破石壁瘋狂生長的‘沙沙’聲。
就連困住那人的鐵鏈也出現龜裂的跡象,刺入背後的羽箭開始晃動閃爍,隨著那人緩緩站起,他的身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拔高。
徐廣涼看著那個巨大的身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生死已定,何必妄圖改變。”
話音剛落,一個個符文圖案從四周石壁中浮了出來,這些圖案一邊吸收著石壁內的生命之氣,一邊在瘋狂的生長扭動,如同一條條虯結在一起的小蛇,十分}人。
這就是花佛吟。
那個高大人影發出一聲極為痛苦的哀嚎,同時他的身形開始逐漸縮小,剛剛長出新肉的肌膚再次腐爛,新發逐漸枯黃,不過幾息時間,那人又恢復成本來的模樣。
“枯亭。”徐廣涼喚道。
原來枯亭是此人的名字,並非梅園中涼亭的名字。
“朕與你做筆交易,你看如何?”
那人蜷縮在一起,並沒有說話。
“幫朕做一件事,等這件事結束後,朕便給你自由。”
枯亭抬了抬眼皮,綠色幽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