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楊易?”
在聽到楊易的名字之後鶴慶也是臉色一變,不過他隨即就嘿嘿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殘忍和血腥,試問還有比殺了楊易更讓他們三人立威的方法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小子,這回你更得死了!”鶴慶舔了舔嘴唇,殘忍地說道。
楊易緩緩地抽出索命刀,沒有搭理鶴慶,反而對著一旁看客一般的小和尚說:“小和尚,你不出手嗎?”
小和尚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回道:“阿彌陀佛,三位施主作惡多端,下阿鼻地獄的任務就交給楊施主了,小僧一旁看看就好。”
“桀桀,小和尚,不老老實實地在西極之地呆著,怎麽跑到這裡來度世了?難道要本君送你去西天極樂?”三眼蛇君手裡捏著三根慘碧色的碧璘針詭譎笑道。
“阿彌陀佛,小僧既然出家為僧,自然以榮登西天極樂為大宏願,但施主罪業纏身,怕是要走在小僧的前頭。”小和尚不緊不慢地回嗆,臉上充滿了凝重,好似三眼蛇君確實如他所說一般。
“看來,今天要死的人又要多上一個了!”無心鬼童殺機凜冽地向著小和尚逼去。
“施主且慢!”
小和尚作悲天憫人狀喧了一聲佛號,起身來到大堂中央從懷裡取出一面旗幟,前面一個‘鐵’字,反面一個‘獄’字,將旗幟展開舉在胸前,小和尚敦厚地一笑:“各位施主,小僧有禮了!
小僧名為接引,來到貴地加入了一方勢力,也就是這個名叫‘鐵獄’的組織,鐵獄專職替人排憂解難,只要各位出得起價錢,不論是什麽困難,鐵獄都可以替各位出手解決。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小僧做的便是那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買賣,只是初來寶地,各位想必對小僧以及鐵獄的實力有所懷疑。
這樣如何?
今日小僧便做一次賠本買賣,在座的各位誰願意出錢買無心鬼童、鶴慶以及杜執三人的性命,小僧便替他了了這三位施主的性命,送三位施主去阿鼻地獄,如何?”
嘩!
在場眾人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相貌醜陋的小和尚年紀輕輕,但是口氣卻不小,言語間仿佛無心鬼童三人任其拿捏。
“三兩銀子如何?三人一人一兩?”楊易面帶微笑問道。
“三位施主罪大惡極,一人一兩,合理!合理!”接引小和尚回道。
“猖狂小兒!先吃你爺爺一記!”黑山鬼鶴慶被兩人的一附一和弄得火氣衝天,舉起獨腳銅人蕩起一陣狂風,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向著楊易砸去。
“黑山鬼鶴慶,一兩銀子,施主請準備好銀子吧!”
話在空中,接引小和尚的身影已經如同一道光一樣移到楊易一側,舉起白白淨淨的小拳頭徑直迎向當空砸下的獨腳銅人。
當!
好似金鐵交鳴之聲一般,肉體凡胎的拳頭和獨腳銅人轟在了一起,接引小和尚也是一個狠人,一招交鋒,竟然和裹挾著千斤巨力的獨腳銅人硬撼了一記。
更讓眾人驚掉下巴的是一擊過後,小和尚毫發無損,只是其伸出的拳頭上金光燦燦,好似抹了一層金子一般,而鶴慶手裡的獨腳銅人卻被其一拳崩飛。
眾人或許是看到了表面,正面接觸小和尚的拳頭的鶴慶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剛剛的一接觸,一股泰山壓頂一般的巨力從那隻白白嫩嫩的拳頭上湧來,鶴慶隻覺得胸口一門,體內的經脈頓時翻湧不已,
如同被烈火焚燒一樣火辣辣的,再也穩不住身形的他踉蹌後退,接連撞翻了好幾張桌子,而他手裡的獨腳銅人卻是把持不住,撒手而飛,轟隆一聲撞在了大堂內的一根柱子上。 嘶!
一個深達一寸的拳印印在了通體由熟銅打造而成的獨腳銅人上,包括無心鬼童和杜執在內的所有人心裡冒出一陣涼氣。如果這樣的拳頭打在人身上,那整個人還不得被打得肝膽俱碎啊!
佛道煉體功法!
雖然佛道功法不曾在大雍帝朝內流傳,但傳說中佛道功法有兩個極端,一為錘煉精神力,以達到褪去凡軀,神魂成佛的地步;還有另外一種極端專修肉體,以期肉身成佛,不壞不朽,這個接引小和尚八成就是走上了肉身成佛的極端,修煉了某一種威力極大的煉體功法。
“小和尚,你果真要和我們三人不死不休?”見識了接引小和尚的實力之後,無心鬼童也收起了那份輕視之心,陰著一張臉冷冷地問道。
“三兩銀子!小僧最近比較缺錢!”接引一臉的和煦之色,雙手合十低眉說道,好似一個和尚貪戀錢財這樣的身外之物應該是很羞恥一般。
沉吟了一下,無心鬼童繼續說道:“我送你三萬兩白銀,換你今日放過我們三人如何?一人一萬兩,可比那個楊易給的價格高出了一萬倍!”
接引抬頭正色道:“阿彌陀佛,小僧出身的鐵獄雖以賺錢為目的,但卻也講究信譽,小僧既然已經接了楊施主的任務,自然就不能違背,所以三位施主還是休要再讓小僧為難了,人間無道,地獄至公,三位施主還是請下地獄吧。”
“桀桀,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
說完,三眼蛇君獰笑一聲,掌出如風,掌風中傳來一陣陣的腥臭之氣,內裡夾雜著一點一點慘碧色的毒茫,一看就隱藏著至狠至毒的碧璘針。
噗嗤!
黑山鬼鶴慶狂嚎不已,一身衣衫盡數破碎,露出粗黑雄壯的上半身,真氣鼓動如雷,化作一聲狂笑,抓過來一個食客,一下子擰斷了他的頭顱,然後將此人的屍體當做武器,揮舞地如同驚雷一般,狂殺向接引小和尚。
與此同時,一直沒有出手的無心鬼童瘦小如兒臂的乾枯之手撕裂虛空,五指作爪,憑空暴漲了數分,掀起一道道爪影,罩向接引渾身各處。
這其中,猶以無心鬼童的九子鬼爪最為陰狠惡毒,此爪一出,整個大堂內都陰風陣陣,氣流湧動之間傳來一陣陣小兒似的哭嚎之音,讓人心悸不已。
“先廢你一雙爪子!”
接引小和尚不複無害之色,一道道縹緲宏正的梵音響徹整個酒仙居,嘹亮的梵音回蕩,原本被陰魂魔音頓時為之一消,激蕩著所有觀戰者的內心精神,讓人生出一種皈依之感。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楊易神色漸顯迷茫,心神搖晃,迷迷糊糊之間好似手裡的索命刀都變成了萬惡之源,恨不得當場丟掉。
轟!
眉心識海之內轟然震動,業火之氣流轉全身,幻想盡數破碎,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如同一盆冷水澆下,楊易從頭涼到腳。
“好厲害的梵音!難道這就是佛道的蠱惑之音?怪不得大雍帝朝禁佛,如果佛道功法有如此的感化力,那麽用不了多長時間,世人就隻知佛祖而不知帝王了。”
楊易心裡一陣後怕,不過他也來不及感歎,場中四人的戰鬥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
接引小和尚全身好像抹了一層金沙一樣,全身如同金佛降世,肅然而立。
轟隆!
接引脊骨直挺,整個人變得威猛無邊,疾電般射出,凌空虛渡,右掌緩慢伸出拍向虛空。
掌力浩瀚,正大光明,迎面殺來的三眼蛇君當即被一掌拍飛出去,掌勢經此一阻只是稍稍減弱幾分,仍然一頭撞上了緊隨而至的黑山鬼鶴慶。
“嗷啊!”
鶴慶隻來得及哀嚎一聲,整個人便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落地時已是筋骨盡碎,渾身癱軟如同一灘爛泥。
無心童子悚然一驚,強行收攝攻勢,飛身而退,但接引哪裡會給他機會。
“叱!”
小和尚一聲暴喝,如同九天真言一般,眾人隻覺得耳膜一陣鼓噪,功力低的人甚至口鼻之中都流出了鮮血,即便是楊易都不得不運功抵擋這一記音功。
後退的無心鬼童渾身一震,速度為之一滯,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至剛至陽的掌力已經臨近胸前。
“啊!”
無心鬼童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厲的嘶吼,原本不足三尺的身材陡然暴漲,同時周身升騰起一股黑霧,繚繞全身如同地獄出來的惡鬼一樣。
黑霧中發出一陣陣啃食撕咬的聲音,楊易定睛一看,差點驚呼出聲,那無心鬼童竟然隨手抓住靠近他的兩個人,一爪破開兩人的心臟,一邊將兩人的屍首丟向接引小和尚,一邊吃著兩人的心臟。
血淋淋的心臟仍然滴著鮮血,無心鬼童一臉的殘忍之色,津津有味地啃吃著,同時其身上的氣息不斷地上漲。
真氣震蕩虛空,一道道濃黑如墨的真氣不斷地自無心鬼童體內溢出,好似人世間最為邪穢的事物一般令人作嘔。
“嘿嘿!”
一道道黑氣慢慢地浮現在無心鬼童的臉上,濃黑色的經脈浮現於體表在皮膚下散發出一陣強烈的波動。
“小和尚,這是你逼我的!”
嘴角沾滿了鮮血的無心鬼童猙獰地一笑:“去死吧!九子魔功!”
呼!
狂風乍起,無心鬼童好像瘋魔一般,雙腳不斷地交叉旋轉,雙手作舉天狀,體內濃黑如墨,至陰至穢的九子魔功真氣如同洪水一樣傾瀉而出,在其頭頂凝聚成一尊纏繞著黑氣的娃娃。
“好魔頭!以邪法霍亂人間,此乃佛之敵!我佛慈悲,弟子要出手降魔了!”
接引小和尚怒目圓睜,好像傳說中的金剛明王一般,周身散發出一股純陽正大的氣息,當空一掌向著無心鬼童拍去。
“去!”
無心鬼童也不甘束手就擒,在頭頂的九子陰魔還未凝聚到頂點的時候冷斥一聲,翻掌拍出,以真氣幻化而成的九子陰魔如同厲鬼一樣慘厲地叫著撲向接引。
驚天動地的撞擊交匯來臨,整個醉仙居大堂出乎異常的安靜。
電光火石間,勁氣爆裂開來,宛如一道道驚雷憑空炸裂,瞬間碰撞了不下幾十次,一圈圈勁氣余波好似漣漪一樣向四周散射,頓時攪得整個大堂一片狼藉。
楊易在勁氣余波臨身的一刹那鼓起真氣,在身前化作一道無形氣帳,擋下了四處亂射的勁氣。
心中一股不可思議之感升起,在他的感知中,無心鬼童和接引都是一流境界的修為,但是這兩人外在表現出來的戰力即便是他也隱隱感覺不敵,單單是剛才兩人對戰的這一招,他也沒有把握能夠接的下,看來在一流境界中有上下之分。
梵音低唱,陰魂散去,眾人方才松了一口氣,紛紛停止運功抵禦,凝神向著對戰的二人望去,但只看見接引小和尚一個人站在一片廢墟之中,哪裡還有無心鬼童的影子。
“阿彌陀佛!”
身上的佛衣破碎不堪,接引小和尚低頭喧了一聲佛號。
鶴慶被一掌擊殺,三眼蛇君也在剛才接引和無心鬼童的碰撞下丟掉了性命,但是無心鬼童卻不見了蹤影。
“楊施主,小僧打誑語了!無心鬼童雖然修為僅僅是一流境界,但一身手段邪惡詭異,不愧是能在乾州府尊這樣的神境強者手裡逃生的人物,小僧卻是留不住他。”
楊易笑了笑道:“大師過謙了,無心鬼童得了這次的教訓,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作孽了,即便如此,大師也殺了黑山鬼鶴慶以及三眼蛇君杜執兩人,也算是為民除害了!三兩銀子楊易自然會雙手奉上!”
“阿彌陀佛,無功不受祿!殺了兩人,小僧取二兩即可!”接引小和尚從楊易手裡的三粒碎銀子中拿了兩粒。
小和尚又轉身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高聲說道:“各位施主,正如小僧所言,鐵獄隨時歡迎各位光顧,還望各位廣為宣傳一下,小僧感激不盡。”
接引小和尚一走,楊易也就沒有了呆下去的必要,現如今他對烏袞和莊飛的興趣反而沒有這個接引小和尚以及鐵獄來得大了,一個佛家弟子竟然敢出現在大雍的地界上,還明目張膽地殺人。
“接引?鐵獄?有意思!”楊易笑了笑,轉身就要走出酒仙居。
“站住!”無塵子攔在了楊易面前。
“怎麽?無塵子你要留下我?”楊易眼眸一寒。
“你是我們風雲幫通緝的要犯,這裡誰都能走就是你不能!楊易,我看你也是一個人才,只要你答應跟我去見幫主,在幫主面前我必定幫你求情,有風雲幫做靠山,再加上你的天賦才情,早晚在荒城揚名立萬。”無塵子解釋道。
“是嗎?”楊易仿若未聞,自言自語地反問了一句:“我若是不願意呢?”
無塵子陰冷地雙眼猛地一縮:“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此言一出,原本逐漸退去的眾多食客又好似野貓聞到了魚腥味一樣止住了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出好戲。
嘩啦!
這裡到底是風雲幫戰堂的地盤,無塵子話音剛落就齊齊邁出十幾個手下圍住了楊易,看這個架勢,只要楊易一個不從就要刀劍加身。
下一刻!
一聲虎嘯乍起,青影閃爍中,楊易腳下生風,索命刀嗆啷出鞘,斬破層層空氣。
嗚嗚!
索命刀身的九孔之竅發出奇異的攝魂之音,圍住楊易的眾多戰堂弟子隻感覺胸前一涼,胸口的衣服齊齊被索命刀斬出一條一尺長的破口。
“好快的刀法!”
無塵子臉色一變,乾枯的雙手猛然一提,厲喝聲中,渾身勁氣狂湧,一抹紫氣浮現在雙手之上,只聽得‘劈裡啪啦’一陣爆響,寬大的道袍被真氣鼓蕩如同充氣的皮球一般。
楊易身形一閃,拉開與無塵子的距離,目光中閃爍著幾分凝重:“無塵子,你之所以攔下我無非就是為了向孔秋交差罷了。
你是個聰明人,霸刀門的鬼刀尚且死在我的手上,你更不是我的對手,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我也不想傷你性命,罷手吧!”
說著,楊易索命刀挽了一個刀花, 將身邊桌子上的一個杯子挑起。
“嗯?”
無塵子臉色大變,在他的視線中,被楊易挑起的杯子飛在半空中之後,楊易手裡的索命刀閃電般劈出,湛然清冷的刀光撕裂了空氣,整個大堂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嗤嗤!
杯子重新回到桌面,看似完好無損,但看在無塵子等高手的眼裡卻讓他們大吃一驚。平整的四個切口將杯子分成了大小相同的四個部分,一股無堅不摧的鋒利之氣在切口處彌漫,更令人吃驚的是這個杯子被切成四塊之後竟然沒有裂開,反而好像被粘合在一起一樣,從外面看和一般的杯子沒有任何區別。
“真氣凝而不散!一流境界!”
以無塵子的見識自然可以看出,裂成四塊的杯子之所以沒有裂開,完全是因為楊易的真氣在切口間的支撐,而真氣出體外,一點時間內凝而不散正是一流武者的標志,更別提楊易那詭異莫測而又威力奇大的刀法了。
楊易收刀歸鞘,淡淡地說:“孔秋我自會去見他,畢竟我現在還是風雲幫的人,即便咱們那位孔幫主已經發了通緝我的告示。”
無塵子驚呆地點了點頭。
好似響起了什麽,楊易邁出門外的腳步一停,轉頭問道:“霸刀門攻打刑堂的那一天,前去總堂求救的秋虎等人怎麽樣了?”
無塵子神色一黯:“秋虎等三人被押入了刑堂大牢之內,這些天過去了,想必已經死了。”
楊易雙目一寒,踏出酒仙居融入了街道中,但卻留下了一句話:“他們最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