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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狩穹蒼》第97章 聚天下勢
  “若能時曹兄又欲何為?”何樂也不去與他爭何為能何為不能。

  “能時……”曹玄理悄悄瞟了父親一眼,見他閉著眼睛不接話。

  “收天下之兵共聚,為萬世有天下矣,然信臣精卒以製其內。曹兄可還記得?”何樂又說了句曹玄理寫過的話,是當年他在金人入侵所寫的奏章中的一句,只是那時的時局已經不受控制。

  “侯爺知我啊!”曹玄理跪下來,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要說何樂將《十策論》背過還不稀奇,那何樂能誦讀出他多年前寫過的奏章就不是簡單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何樂曾與栗源先生專門就曹家三傑的個性及才華做過分析,其中就包括他們最有影響力的奏章、文章。別說是曹玄理的,就是不太出名的曹文殊何樂也能記起隻言片語。

  何樂將他扶起,說實話他也很佩服曹玄理文采,雖然只是說,但也比那些說也不說的人強。

  曹文仲到這時才睜開眼睛,與弟弟曹文殊對視一眼,算是肯定了心裡某些事。

  “曹家願為侯爺效力。”曹文仲起身行大禮。

  “曹大人言重了,小可今日來並不是為了讓你們為我效力,一來小可沒這資歷,二來小可也不敢受此禮遇,三來只有大周朝能承此情。”何樂也將曹文仲扶起來,他並不需要來收獲曹家的忠心,他現在也不可能收下曹家的忠心。大周朝能有他們家族的忠心就足夠了,而個人是不可能完全掌控一個百年家族的。

  “侯爺一定沒明白,現在這個世道人心。但將來侯爺一定會明白。”不曾說話的曹文殊不開口則已,開口就是不嚇死人不罷休的性子。

  何樂也是暗暗吃了一驚,他們雖然什麽也沒說,但聰明人都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只是這些根本不是他會想的事,他們還是不了解他啊。

  “不是不明白,而是沒去想。我自北地來,隻想著回北地去,那裡還有很多人在等我們。”何樂知道他們的家多在南方,對於回北地並不如何心急。其實近幾年很多權貴甚至認為就這樣也好,不要惹怒了金人,萬一將金人惹過來大家都會倒霉。栗源先生曾說過,這些人醉死夢生的只有金銀,再就是女人,無數的女人。讓他們去拚命,去收復舊河山,基本不可能的。

  “下官願陪侯爺回北地。”不曾想何樂隨口說的話,曹玄理竟直接趴下來,不一時哭起來。他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人說要回北地的話,終於有位朝堂之上的官員敢說這樣的話。那袁將軍雖有心,卻始終鬱鬱不得志,而何樂不同,他此時正是如日中天。

  “你真願意?”何樂這次沒有扶他,而是居高臨下看著。去北地不是散心,不是遊玩,而是要去衝鋒陷陣。就算文臣那也是提著腦袋跑的事,金人可不會有因為文臣就網開一面。

  “下官願意!”曹玄理擦拭掉眼淚認真的說。

  “那好,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了。”何樂這才正色到。

  “是。”曹玄理也是通事理的人,立刻站起來坐到一旁。

  何樂環顧三人,最後才將眼光定在曹文殊身上,他的官職比曹文仲低一級,但據聞他才是曹家的智腦。

  “叛軍已經得了兮州龔易斌七萬軍,更有五萬叛軍明日就到。算下來得有十五萬叛軍圍城,而援軍此時卻沒法趕過來。更大的麻煩在於龔易斌調動兮州軍,青蓮教肯定不會坐視,到時就算掃平叛軍,又得面對青蓮教的反撲。他們已經修養幾年,此時的實力很難預估。

而且在青蓮教手中還掌握了一種威力巨大的東西,若是被他們用於戰場,將來的戰事會如何誰也難以預料。”何樂也不隱瞞,照直說出實情。  “侯爺是想讓援軍暫時不過江嗎?”曹文殊撚著胡須問。

  “是,這是其一。其二得對青蓮教及早提防,只有將後患除掉,才能全心北上。”何樂也是從栗源先生那裡得知曹家早就在經營青蓮教內線,且有多方滲透。

  “看起來侯爺對於龔易斌的七萬精銳並不擔心,不知侯爺的信心來自何處?”曹文殊並不急於表態,反而一再刺探何樂的虛實。

  而曹文仲此時是裝聾作啞,也不是阻止自己弟弟的不敬,因為這涉及的事太大,不是何樂幾句話就能讓他們填上全部身家。曹玄理一個人表忠誠可以,曹老爺子無限信任何樂也可以,但曹氏家族不能全部壓上,他們必須看到更多的底牌才行。

  “我沒有信心,只是做好了拚命的準備。對於攻防戰,袁將軍比我在行,我只知道上陣殺敵。精銳也好,窩囊也罷,他們只是磨刀石。因為未來還要面對青蓮教,還要面對金人,那些人可比兮州精銳強多了,也多多了。”何樂的意思很明顯,要是今天打不過兮州精銳,就算死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因為那代表未來也不可能戰勝更強大的青蓮教、金人。

  “侯爺真的願意拚命嗎?”曹文殊又認真的問。

  “願意,我不是在這裡說的願意,而是一直在用行動證明我願意拚命。”何樂情知他們要的答案,所以直接給他們答案。

  “那曹家也願意站在侯爺身後,風雨同舟。”曹文殊站起來,一臉肅穆。

  何樂知道他的站起,代表了整個曹家勢力的站起,這個龐然大物終於完整的傾盡全力的投過來。

  “好,風雨同舟。”何樂也站起來,這才是他要的答案。至此大周朝的文臣隊列有大半將為他所用,剩下的那點宵小則起不了太多風浪,大不了他再殺一次。

  “只要侯爺不棄,我等定不離。”曹文殊從懷中拿出一張早已擬好的投名狀,送到何樂手中。這隻老狐狸此時笑得特別壞,但也有暢快的意思。

  何樂想不到他們早已準備好了投名狀,這上面可是有他們的族徽,更有他每人的私章,還加按了手印。在這個時代,投名狀可算是最保險的利益捆綁方式。

  “還望侯爺勿怪,實在是事涉太大,我們要知道侯爺的決心才行。”曹文殊平靜的說出來,此刻他們可以算是一夥了,也就沒了那麽多隔閡。

  “明白,換我也會如此。”何樂掃過一眼投名狀,將其鄭重收入懷中。這可是曹家一家的身家性命,丟了或顯露給外人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曹文殊見他收得如此鄭重,也就算是完全將心放下。畢竟何樂還是太年輕,多少會讓人擔心他能否穩重。盡管何樂已經做了很多事,而且他的背後還有皇上,還有栗源先生,但對他的考驗暫時還不會停止。

  “侯爺想要江南援軍暫緩過江沒問題,這就能安排。但陸乘風他們可擋不住龔易斌,這點侯爺可要有數。”曹文殊拿出特製的小卷軸,當著何樂的面寫好要交待的事項綁在一隻穿雲雀身上,然後推開窗將穿雲雀放飛出去。

  看著穿雲雀消失在黑夜裡,何樂有種錯覺,這大周朝還是不是興慶帝的?這些個權臣豪門,他們早已將皇上的權力架空,比起高高在上的皇上,他們的觸手伸得更遠更細更實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真正和平時期還是皇上的話管用,這也是多了穿雲雀的便利。不然誰敢放著聖旨不聽,卻聽一隻鳥兒身上的建議。”曹文殊看出何樂的心思,是以點破。

  “呵……”何樂嘲弄的笑過,也懶得去深究。

  “明日早朝,想來皇上會有新的人事調整,不知侯爺可有知曉。”曹文殊盯著他問。

  “不知,不過一下子少了這麽多人,卻實需要調整。”何樂知他不會無緣無故問,不過他也確實沒聽皇上或是栗源先生提起。當然最主要是他本人對朝堂上的事沒太大興趣,他更希望栗源先生能幫他擋著。不是他不會朝堂上的爭鬥,是他不喜歡陰來陰去的玩法,換作戰場他早已一招直取對方主將,這朝堂上不行啊,殺光了沒人來管理一朝的大小事務。

  就算是禦史中丞一職,那也是有成百上千的事要經他手處理,現在被祭了旗,當然得有人上來頂著。

  “下官不是要封賞,而是要不封賞。”曹文仲這時表態,意思卻讓何樂沒懂。

  “曹家一門三傑,外面看似榮耀,但實則卻是如履薄冰。你看那申屠家,可有一人入朝,卻屹立幾百年。所以此次實在不想再有封賞,寧可偏居一隅,也不要再在上增加籌碼。”曹文仲是真的擔心,當今聖上也是位殺伐果決的人,將來會如何對待今天的功臣誰又知道。

  “早朝前我先打聽一下,恐怕不好改,要是聖上已經決定了。”何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畢竟他的朝堂政治還很稚嫩,而栗源經常與他說的以綱領為主,勾心鬥角的從未提及。

  “只要侯爺能在聖上面前進言,就能讓聖上改變決定。”曹文仲接著說。

  何樂遲疑的看著他,不確定他的想法有幾層真實幾層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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