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打漁為生的人們都已經基本回家了，擺渡的船夫也不剩下幾個。

　但是梨落必須抓緊離開，因為她知道樸燦很快就會追上來，她不想見到他，至少現在不想。

　梨落快步移動到了渡口，此時已是天色漸暗，梨落四處張望才發現了一位泊船的老人。

　“老人家，現在還能出船嘛?”梨落雖然不經世事但是禮貌她還是懂的。

　身披蓑笠的老人手拄著船槳站在搖擺不定的船上回頭看向梨落。

　“小姑娘這是要去哪裡啊?走倒是能走，但是這天色已晚水中暗流湧動，不安全因素還是很多的…你看…這…。”

　老人活的時間長，自然是明白語言的藝術，這明顯就是想多要點錢嘛，但是梨落那裡明白。

　“什麽?看什麽?”一臉呆萌的梨落眨巴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著那已經是滿臉溝壑的老人。

　老人比劃著手勢，擺出了數錢的姿勢，對著梨落不斷的暗示著。

　“這個……嗯?”

　常年居住在山上的梨落哪裡懂這些人情世故，依舊是一臉的不明所以。她心裡著急，老頭心裡也是著急。

　老頭也不知道是無法會意他的想法，還是裝作不知道，但是老頭似乎是沒了耐心，直接先開口了。

　“姑娘，夜深了，要走得加錢。”

　“老人家，你直說就好了，何必這麽拐彎抹角的呢?”

　你看梨落倒好，自己聽不懂別人的暗示直接找別人身上的毛病，說人家拐彎抹角，也不知道這是誰慣出來的毛病。

　老人自然是不想再和她做過多的交流，省著惹一肚子氣。

　“走不走?”

　“走啊，老人家，別生氣嘛，我初來乍到的，不懂規矩，您別放在心上啊。”

　梨落聽出了老頭語氣中的不耐煩，機靈的她直接話鋒一轉，語氣一變，立刻變成了一個鄰家女孩的樣子。讓人生不起氣來。

　老人並沒有再說什麽，因為爭論也不能當飯吃，梨落見老人沒有距她千裡之外的意思也是輕輕一躍便跳到了那帶著棚的木船上，也不知道這這個棚頂是避雨用的，還是遮陽用的。反正現在的一切在梨落眼裡都是那麽的新奇。

　梨落也是第一次坐船，在這搖曳不定的小船上難免會重心不穩。嚇得她直接蹲了下來，雙手扶著船幫。

　“老人家，您慢點啊，我第一次，有點害怕。”

　梨落面帶羞澀，一抹紅暈在她精致的臉蛋上泛起。

　“你怕個雞毛，傻X！”這是老人此時此刻的所想，但是他怎麽可能這麽說呢。

　“姑娘，抓穩了，你這是要去哪啊?”老人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孔說道，一改之前的奸詐嘴臉。

　既然站不住，梨落選擇了坐下，後背靠在船幫上，一隻手抓著船幫，一隻手拄在船板上，這樣保持著身體的平衡，那個姿勢在老人看來極為怪異可笑。

　“老人家，你就順流而下，看看能送我到哪就送到哪吧。離這裡越遠越好！”

　“還第一次遇到你這種客人，就不怕我半路直接給你扔下?”

　老人搖了搖頭，用手中的船槳頂了一下碼頭邊的石頭，將船向江中推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船家，等等，船家，等等我們！”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男一女，兩個普通村民打扮模樣的人正在從不遠處的岸邊向碼頭跑來。

　男人拉著女人，一前一後，手中大包小裹的拿著一堆東西。跑向他們。

　老人對這種情況可能也是見怪不怪了，熟練的將船槳拆入水底，直接把已經開始離開岸邊的船定在水中。

　待到兩人跑到了船前，兩人已經是有些筋疲力盡，貓著腰，手拄著膝蓋，口中喘著粗氣，明顯已經是奔波了很久。

　“謝……謝謝……啊。船家。”男人開頭道著謝。也順勢將手中的行李扔到了船上。

　老人眼神在這兩人身上不斷的掃視著，似乎在觀察些什麽。

　而那男人將行李都扔到船上後，扶著女子先跳上了船，隨後男子也跟了上去，伴隨著船身的搖晃，兩人也都上了船。

　“謝謝啊，謝謝。麻煩了啊！”男子不斷的向梨落點頭哈腰的道謝著。

　梨落也只是禮貌的點頭微笑，一臉的茫然。

　“二位是要去哪啊?”

　“去下遊。”

　“那二位規矩應該還是懂的吧，晚上出船價錢雙倍。”

　“那是肯定的。”

　從頭到尾女子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頭上扎著頭巾，基本看不到她的長相。

　泊船的老人看了看村落的方向，確定不會有人再來了之後，手上一用力。船就直接向江面的中央飄去。

　夜色已深，一輪下弦月。倒影在並不算平靜的江面上，碧波粼粼，偶爾有幾隻發光的小魚兒跟隨著船前行。

　一輪明月，一盞孤燈，就是這夜晚江面上唯一的光亮，照亮著前方的路，也指引著泊船著的方向。

　船已經駛離了渡口，這一葉扁舟在這偌大的江面上顯得是那麽的渺小，就好像梨落在茫茫人海中一樣的渺小一般。

　泊船的老人有規律的擺動著手臂，船槳在老人有力臂膀的作用下推動著船的行進。

　老人並沒有因為夜深視線受阻而受到影響， 顯然老人的經驗十分豐富。所有的路線都已經爛熟於心。

　老人哼著自創的小曲，控制著船行駛的方向，梨落可能因為是酒足飯飽的關系，早已經睡去。呼吸平穩勻稱。

　而那後上船的一男一女卻依舊醒著，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船家，還要多久才能到啊。”男子顯然也是沒少坐船，在船上來去自如，如履平地。

　“照這個速度啊，我看也就再過兩個時辰就差不多了，現在已經到中遊了，水流也不那麽急了。”

　老人回答著男人的提問，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間斷。

　“你們夫妻倆是要去下遊做生意嘛?看你們這大包小裹的，要不要回來也做老夫的船啊，算你便宜點。”

　“好啊。便宜多少啊?”消失的15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