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學了多少不清楚,玩是肯定玩了不少。 街機衰落了,但畢竟還沒走到末路。象我這樣不適應電腦遊戲,依舊熱心於街機的,還大有人在。
遊戲室中不會再出現人踩人的現象,但是在休閑時間,總還有一些人吧。
我也曾分析街機沒落的原因,最後的結論就是不夠吸引人。時代總在進步,當街霸的熱潮慢慢退去,人們開始對街機感到膩煩,進而渴求新的娛樂方式。電腦遊戲的出現,無疑是順應了時代要求。
街機遊戲在呼喚新的扛鼎大作,能夠象當年的街霸一樣,撐起整個街機業的裡程碑之作。沒有這樣的作品出現,在電腦遊戲的瘋狂進攻下,街機就只能靜靜地從衰落走向滅亡。
回顧自己的遊戲人生,由曾經的超級菜鳥,一步步邁向高手的登天之路,可謂絢麗多彩。但是當中有一個巨大的漏洞,那便是街霸,那便是唯一的缺憾。
一個自稱電遊高手的人,一個曾經象征時代的遊戲,竟然未能有機結合,真是天大笑話。
我無數次想填補這個漏洞,卻都因膽量不足而放棄了。
我仍想填補這個漏洞,在還有機會的時候。
煌,你呢?你對街機的熱情,絕不會亞於我,又要如何面對眼前的殘酷呢?
中考呵,令無數少年人心碎的中考,終於也姍姍來遲了。
考前一個星期,我總算停下了遊戲,強迫自己背了幾天歷史和政治。背著背著,我的心就飄到了遊戲室。
看著同學們和師長們一個個緊張莫名,如臨大敵,我忽然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仿佛這些都與我無關,我可以一直待在遊戲室中,待在遊戲世界中,待在隻屬於自己的空間中,忘卻世間所有煩惱。
我以最輕松的心態迎接了考試,答題時都有點心不在焉,碰到不會做的題目,也懶得多動腦子,就扔在了一邊。考完一門,更懶得去想考得如何,好象天下所有事情都無所謂了,考就考吧,考完就完事了,就放假了,就可以抓緊時間遊戲了。
“考得怎麽樣?”“哪一門比較有把握?”“自己估計能不能上線?”……
諸如此類的問題在耳邊響來響去,我說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老天也未必知道。可是這些問題還是沒個休止,不到考分出來是不會完結了。
我累了。
家裡人以為我是剛考完所以疲勞,我卻知道這和考試無關。
我只知道自己是為遊戲而累,卻並非遊戲過度。就象以前,每日每日遊戲都不會累的。
躺在床上想了許多,從第一次進電遊室一直想到現在。
這條路實在漫長,走了六年還未見盡頭;這條路又如此狹短,一眨眼已經飛過。道旁有美景萬千,我總在觀賞一番後咂咂讚歎,留下大名瀟灑而去。
忽見雄奇壯麗之高山,陡峭難言,無從攀緣。旁人借繩索而上,我一抓繩,卻斷了,摔得很慘。痛了,怕了,繞道而行。之後數次從山下經過,常生向上之心,卻記住了當日的痛,一覺危險,立即滑下,不敢繼續。
遺憾啊,走遍世界也無可彌補的遺憾。
不到長城非好漢,未精街霸豈玩家?
我未曾玩過電遊。
晚上洗了個澡,將身上的汙垢狠狠剔去,然後倒頭便睡,睡得很死,無夢。
第二日,至下午方醒,胡亂吃了點東西,
前往老地方。 進門後一陣發愣,恍如隔世。
人很多,很多很多,都圍在了街霸旁,其他機器邊上一個人也沒。
為什麽能有這麽多人?我站在門口,想了一會,想通了,才走過去。
這裡有最精彩的演出,吸引遊客不能離去。只有進,沒有出,時間長了人自然越來越多。
我一眼就看見了藍領子。他的個子很高,在人群中醒目非常。奇怪的是,他正站著看別人打街霸。
他剛來?還是……被誰打敗了?
我擠了進去,看見正在對決的二人,左邊的赫然便是煌,右邊的有些面熟,一時沒認出來。想了一下,才記起是以前陪藍領子一起來的同伴。
煌用自然是古列,對手用的是隆,兩人去的血差不多,看來是一場惡戰。
對峙許久,隆在近距離發波,古列立即做出反應,跳過去一套連續技,將對手打暈。然後上前,使用投技,結束了戰鬥。
到底是煌呀,經過千錘百煉,技術越來越精湛,對手的一丁點小破綻都逃不過他的手心。
只見那人笑著站了起來,將位置讓給了藍領子。然後畫面轉換,第三局開始。
我突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藍領子在贏了第一局後,就讓他的同伴打第二局,算是放水,給對手一點機會。要是同伴輸了,他再上去打第三局。
這對渴求與藍領子全力一戰的煌,絕對是個侮辱!但高手是有資格放水的,你要不服氣,就得用實力證明他的愚蠢。
看來,藍領子的同伴技術也不錯, 說不定就是藍領子教出來的。要勝他並非易事,不過以煌的水平,應該是沒問題的。但即使贏了第二局,還要與藍領子進行決勝戰。
你不會害怕的,是吧?這不正是你期待的嗎?
看看煌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目光凝重,額間泛著細密的汗珠。
的確,天氣很熱。
“氣勢”這東東,應是很飄渺,很虛幻,甚至很可笑的。然而有時你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存在著。
煌在和別人對決時,總是他佔據主動,攻多守少;可是一旦和藍領子較量,就完全相反。他只能拚命防守,抽空反擊,似乎害怕出招過多導致破綻增加。事實上,藍領子總是不停地出招,也不見有多少破綻讓對手們逮住過。
看得出,雖然經過了長久的苦修,煌仍在畏懼對手。心理陰影一旦造成,就很難排除,我完全可以理解。
一番纏鬥,他落了下風,好在對手的血也不多了。現在古列只剩一點兒血,隆還可以承受一次投技。
古列擋了一記鏟腿,立即回敬了一個波。隆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動作,翻身跳了過來。
煌拍了一下機器,用力大了點。
古列一記蹲下重拳,迎擊隆的飛腿。
壓製!
古列摔倒,敗北。
煌的臉色一變,站起來,在褲袋裡掏出一個幣,投進去,又坐下。
他還沒注意到我。而我也才注意到,沒有人接替位置,這是屬於煌和藍領子兩個人的戰鬥。
對,這只是他們兩個人的戰鬥,為什麽要讓別人插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