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過去,天氣暖和起來,我也進入了初中最後一個學期的學習生涯。 為了考入這所省重點中學的高中部,許多同學都發奮了――可惜大多是女生。以男孩們更勝女生一籌的好玩天性,是不會就此老實的。
大家仍經常聚在一起討論遊戲。讓我奇怪的是,他們的話題中有時會摻雜一些我聽不大懂的東東。這讓我想起以前聽同學討論街霸,不由感覺自己有落伍的趨勢。
“嗨,你知道我上次用諸葛亮去錄用關羽,他說什麽來著?”
“什麽?”
“‘別做夢了,我為什麽要幫你?’哈哈,他不幫劉備該幫誰啊?”
“哈哈哈哈……”
三國?是三國遊戲嗎?可是,有這樣的電遊嗎?
“那次我和XX打沙丘,被他快攻抄了屋。但是我撿了一部隱坦,躲在角彎裡死活不認輸,把他氣得……”
“哈哈哈……”
一陣又一陣的笑聲,衝擊著我的耳膜。聽不懂,無法加入討論,鬱悶。
有時我想主動挑起話題,裝模做樣地說:“嘿,見過沒,‘降龍’裡面的‘HOW YOU AGAIN’是可以破的……”
“你還在玩街霸啊,陳楓?”
“現在還有哪個玩電遊咯,都玩電腦了嘞!”
“放學玩電腦去麽?跟我們一路去噻……”
街霸,落後?
電腦遊戲,電子遊戲,這兩者有何差別?
我恐怕,得給自己補補課了。於是放學後,我便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電腦房。
人多!這是第一個印象。不但每台電腦都不會空著,旁邊總還有很多人在守侯。
遊戲複雜!第二個印象。看看他們玩的遊戲,和街機是兩個概念。基本上,遊戲中都沒什麽時間限制,可以坐在那裡一邊悠閑地喝茶一邊摸鼠標。遊戲中要進行的操作,恐怕不是操縱杆和幾個按鍵能順利完成的。總是鼠標四下點個不停,有時也結合鍵盤,畫面上的小人就聽話地移來移去。
我看他們玩三國,又看他們玩沙丘,這是目前兩個最受大眾歡迎的遊戲。看得我冷汗直流,我害怕,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將再一次被時代狠狠拋離。因為我太過習慣街機的簡單,適應不了這些新式遊戲,光是看看鍵盤上那一堆按鈕,就暈了。
再問一問上機的價錢,差點昏厥。三元一個小時,除了天價我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了。若是玩街機,許多遊戲我可以一個幣玩上一小時。三塊錢可買十二個幣,和電腦遊戲的價錢差異達十倍以上。
很顯然,這些遊戲不適合我,至少不適合現在的我。落伍,已經不可扭轉。
很顯然,這些遊戲不適合我,至少不適合現在的我。落伍,已經不可扭轉。
出了電腦房,我的精神有些恍惚,隨便轉進了一家電遊室,找了一台機器玩起來。
《懲罰者》,早些年的快打類遊戲了,我玩得卻不多。可選兩個角色,左邊的發保險時會喊“賣耳朵”,有點意思。除了保險,還可以跳起來向下扔雷,也算是一點創新。
即使對劇情全無了解,看看遊戲畫面也知道是與黑社會戰鬥的故事。最終BOSS正應了“BOSS的體積與關數成正比”這句話,象一座小山充塞著整個屏幕。我打著打著,終於沒能通關,掛了下來。
其實這遊戲是有秘籍的,有些關(包括最後一關)可以抓一個持長槍的家夥搖來搖去,
直到把他“搖死”,然後就會發現敵人全部失蹤,輕輕松松過關。最後一關都可以用這秘籍,不過我不屑為之:敵人都沒了,還玩什麽遊戲? 在分數紀錄上輸入自己名字的縮寫CF後,我無力地站起來。
忽然發覺電遊室裡很是冷清,除了正在打瞌睡的老板,竟只剩我一人。各台機器的音效嘶啞著,砰砰啪啪響個不停,不見回音,我卻感覺如處空谷。
再也坐不下去,我揣著剩下的一個幣走出房間,想起煌應該還在老地方苦苦修煉,便向那邊走去。
暖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春天不是早來了麽,為何還會這樣冷的?
在路上買了點小吃,來到老地方。掀開門簾,果然看見了煌;除此之外,還有兩三個人在玩別的遊戲;再除此之外,沒了。
老板都不知上哪去了,也買不到幣。我便走到煌的旁邊,站定。
他玩他的,我看我的,誰也沒有出聲,誰也不妨礙誰。
看了一會兒,我想起兩個電遊室的幣可能是互通的,便在他身邊坐下, 把剩下的那個幣投了進去。他還是什麽也沒說,也沒看我一眼。
考慮到自己的實際情況,我選了警察維加――不需要搖招,所有招數通過後前和下上來完成。
今天我的手感很好,發招都不怎麽失誤,一陣折騰,差點把煌給打敗了。但是他馬上發動反攻,很快將我擊敗。
然後是第二局,我又佔了上風,並且小心翼翼保持優勢。撐了數十秒,還是沒擋住他的反撲,再次惜敗。
我起身,向門口走去。好象我一不小心來了某個地方,和某個陌生人進行了一場難看的戰鬥。
“……楓。”他的聲音響起。
我回頭,看向他。
“這是最後一次。”他說。
最後一次什麽?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煌接著說:“如果這次還打不過他,我就放棄了。”
放棄?
“我就不玩街霸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說話了。
我用力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回家吧,是回家的時候了。
路上每經過一個電遊室,我都會進去看一看,隻是看看而已。
人數最多的一家,有六七個人,嘰嘰喳喳的,是一起來的罷。
想起遊戲室裡曾經的熙攘,我的眼眶不由濕了。
昨晚還是春天,今朝竟成臘月。
那是電腦遊戲,目前國內還算比較新鮮的東東,在往後的日子裡,卻以最快的速度取代並遠遠超越了街機原有的地位。
這一切,變化太過迅疾。我招架不住,我渾身無力,我幾欲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