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低等文明中，兵刃的效果的確很出眾……不是所有文明都和魔族似的，開局就有魔素這種外掛。

　　鋼鐵，在很多文明中，其強度都遠勝肉體的強度，可以輕易的割裂生物體，取走他們的性命。

　　就算是魔族，也有一段時間因為某些原因而發展兵器冶煉技術，並隨之發展出了種種兵刃使用方法。

　　當然魔族不會承認自己是在模仿人類，起碼在夏爾的教育中……這些都是傳統文化的一種。

　　可如果是自然發展，魔族幹嘛要學習兵刃呢?特化出來的爪牙比起磨練的兵刃更加得心應手，很多文明之所以需要工具，是因為他們自身不具備工具所能做到的種種能力，可對擁有魔素的魔族來說，想要什麽能力，自己用魔素特化就可以。

　　盡管小時候的夏爾也很不理解，但作為傳統文化，夏爾還是學習了不少劍術……只是並不常用而已。

　　因為那玩意……實在是華而不實。

　　可現在夏爾卻意外的發現，劍術真的好用。

　　最起碼在發泄自身的不滿時，比起打個響指死上一片還要舒服的多。

　　冰冷的鋼鐵將溫熱的人體分割開，看著那點滴鮮血離開它們的母體，看著因失血而衰弱的生命，看著他們痛苦而又驚恐的神情……

　　“嘖……”

　　正統的拉米亞劍術，更多強調的是靈巧，畢竟拉米亞並不是天生體系多麽高大的種族，比起妖精來說當然算得上是體型龐大，但比起掐種族就有些不夠格了。

　　遊走，騷擾，不斷的增添傷勢，然後……一擊斃命。

　　但對現在的夏爾來說，並不需要所謂的遊走和騷擾，就算是隨手一擊，劍刃上附帶的力量也足以讓他輕而易舉的撕裂人體。

　　很輕松的一件事，可為什麽這麽有趣呢?

　　將濺落在臉頰之上的鮮血舔舐乾淨，放棄鮮血中所蘊含的營養，那點營養對夏爾來說也不算什麽，只是為了在舌尖綻開的那份令人回味無窮的甘美……那份，如同鐵鏽般刺激性的味道。

　　“好……美味。”

　　薩拉曼達不會說，希爾芙也忘記說，他的母親和姐姐也不會告訴他……但萬年之前，拉米亞食譜上最重要的一個餐點，便是……人類。

　　從一開始，魔族和人類就是絕對無法和平共處的兩個文明。

　　人類剝下魔族的皮膚製成鱗甲，砍下尖角製成羽箭，尖牙利爪可以用作武器，甚至連鮮血都可以當做附魔的原材料，每一個活著的魔族，都可以做成無數道具再用回魔族身上，而人類對魔族來說……則是一個個移動的美食。

　　無關正義，只是立場而已……

　　據薩拉曼達說，曾經有一位繼任者異想天開想要讓魔族和人類和平共處，差點就成功了，但也只是差點……

　　不可能成功的，就如同夏爾現在抵抗不住發自內心的嗜血衝動一樣，人類不會放棄魔族身上那些寶物的。

　　甚至……魔素特化這個能力，也是魔族被迫進化出來的，為的就是防止死時留下的屍體太過於強大被人族利用做出更多強大的裝備，才進化出只在戰鬥時才特化某種器官的能力。

　　雖然夏爾不知道這些，但他也多少推斷出了一點兒。

　　“美味……”

　　夏爾並不是一個衝動的魔族，但現在連他都無法抗拒這份衝動，可想而知，當年的魔族和人類之間的衝突劇烈到了什麽樣子。

　　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夏爾隻想把這份渴望原原本本的發泄出來。

　　魔族之所以被大多數文明所厭惡，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點……無論什麽文明，什麽生命體，身為知性生物，天性上就厭惡食用同樣有著智慧的其他知性生命。

　　但……魔族卻並沒有這種忌諱。

　　相反還很喜歡。

　　細細品味著口中的那份難得的美味，任由那份血腥味在舌尖橫衝直撞，夏爾突然明白了什麽。

　　“天性如此。”

　　魔族的誕生是一種必然，並非是魔素造就了魔族，而是因為有了魔族，魔素這種超凡力量才得以現世。

　　就像不是因為先有了【死亡】生命體才開始陸陸續續的生老病死一樣，而是因為生命體死掉了，多元宇宙才誕生出了【死亡】這個概念來定義這個狀態。

　　那麽……命運呢?

　　【瞬槍·命理崩潰】又是因為什麽呢?

　　它的核心超凡力量，究竟是【命運】還是【時間】?

　　已經無所謂了……那只是一個定義而已，一個被不知道那個生命體所創造出來的感念。

　　為什麽要強行去描述它呢?為了研究嗎?就和菲爾說的那樣，本來微觀世界就是這樣，但為了更好的去描述，強行弄了個波粒二象性?結果……卻不盡人意。

　　跳出表面，去直面它的真意……自己和希爾芙不一樣，自己不需要將它簡化成他人也能理解的語言去教授他人，自己……只需要自己可以理解就夠了。

　　“爾等命運已然昭示。”

　　平舉劍刃，和希爾芙所教授的動作別無二致，但夏爾卻並不打算刻板的使用【瞬槍·命理崩壞】，而是……徹底掌握那個被言靈所束縛在這一技能中的概念。

　　輕輕地揮劍，被砍中的那人頓時被分成了兩份，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夏爾的視線，有點遺憾地搖了搖頭，夏爾的目光頓時有點暗淡。

　　“失敗了……”

　　既然失敗了，那就再來一次吧！

　　斜刺的劍刃貫穿了那人的胸腹，嘴角湧出一絲鮮血後，那人的頭一歪，眼看著也活不成了。

　　“又失敗了……”

　　到底是哪方面的欠缺呢?人類的技術還真是難以運用啊……和魔素完全不同，有點類似於魔法，但魔法更多的是對魔力的要求，可人類的言靈完全不需要任何如魔力似的超凡力量，它只需要正確的言語而已。

　　人類的技術?

　　‘我們生而平等。’

　　夏爾突然想起了薩拉曼德曾經和他說過的話，每個人都生而平等，就算是國王，也只是後來選擇了國王這個職業，但任何人，就算是底層平民，在出生時，大家都是相同的。

　　沒有魔族這種貴族的子弟出生時就能隨意虐殺成年平民這種事，人類……生而平等。

　　“不是因為自己天生就擁有力量，而是……自己所選擇的力量……嗎?”

　　和魔素只能由有著魔族血脈掌握不同，言靈的力量並非人類的天賦能力，甚至可以說……人類沒有任何天賦能力。

　　人類文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選擇的，為了達成某種目標，他們可以學習魔族，也可以學習聖族，可以讓魔素淬煉自己的血脈，也可以讓聖素升華自己的心靈，但……他們天生一無所有。

　　正因為一無所有，才可以擁有一切。

　　“……好像有點明白了。”

　　將無時無刻充斥於全身的魔素散去，體驗著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蒼白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沒有了魔素的支持，夏爾甚至感覺一陣風都能將自己吹倒……

　　雖然是錯覺，但這種感覺，真的太可怕了。

　　人類就是從這種毫無安全感的環境中成長出來的嗎?

　　孱弱的肉體，空虛的心靈……到底是什麽樣的種族，居然可以發展到那一步?

　　原初人類……薩拉曼達一直在強調這個詞，夏爾以前一直認為這是她為了體現自己文明的強盛，而強行把自己的種族和遍布多元宇宙的同胞割裂開，但現在來看……似乎自己世界的人類真的有點不太一樣啊。

　　“歸來吧，化作千萬人歸來吧！”

　　希爾芙，四精靈中的大姐，雖然看上去傻乎乎的，但無論什麽大事，基本上都有她的影子。

　　可以說，四精靈中最重要的並非是負責戰鬥的薩拉曼達，也並非其他兩個，而是希爾芙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大姐。

　　“歸來吧，化作千萬人歸來吧！！！”

　　從肩膀上輕輕拎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睡眼惺忪的希爾芙，夏爾將她高高的舉了起來。

　　“歸來吧！化作千萬人，歸來吧！！！”

　　【瞬槍·命理崩壞】

　　不再看那些命運被擾亂，做著各種各樣奇怪事情的帝國軍，將手中的兵刃放下，任由它腐朽成一攤鏽土，將自己的視界切換會正常的光成像模式，連殘肢斷臂都消失的一乾二淨的戰場，讓夏爾那被欲念所支配的暴虐稍微平靜了一點兒。

　　“原來如此……這就是言靈的能力嗎?”

　　尋找，束縛……然後利用，將其他文明只能勉強定義的概念化作力量，原初人類……還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種族呢。

　　怪不得祖先們要將這個種族滅絕，如果自己生活在那個年代，肯定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種族徹底滅絕！

　　就算元氣大傷，也要把這種恐怖的文明複興的任何苗頭都徹底掐滅！

　　“呀！夏爾！恭喜！你終於做到了！”

　　“這沒什麽。”

　　灑脫地一笑，看著似乎是在真心恭喜自己的希爾芙，夏爾的心裡不由得有點兒陰影。

　　雖然不知道希爾芙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麽，但似乎……曾經和某一任魔神陛下有過超友誼的關系?

　　稍微……有點不舒服呢。

　　假裝無意的把希爾芙再次捧起，看著她咯咯直笑的樣子，夏爾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很是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對了……停薩拉曼達說，你以前……似乎和某位魔神陛下是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哦！但薩拉曼達她們說愛麗絲她騙了我……”

　　愛麗絲！

　　夏爾的瞳孔一陣緊縮，看來這件事兒是真的了，恐怕當初那位魔神陛下和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吧?面對這種恐怖的文明，只能傾盡一切來滅亡他們，不然……別滅絕的就是魔族了。

　　還真是一位賢明的魔神陛下呢！

　　“能和我說說嗎?”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

　　右邊肩頭突兀的一陣火熱，燙的夏爾都有些疼了，歪頭一看，果不其然的，薩拉曼達正抱著肩端坐在夏爾右肩之上。

　　“別這麽小氣嘛?”

　　“夏爾，你的目的不只是了解一個故事這麽簡單吧?”

　　“……”

　　夏爾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再次移開。

　　“講講也沒什麽嘛！薩拉曼達不要這麽小氣哎~夏爾夏爾，不要理她，我講給你聽哦~”

　　雖然說夏爾很懷疑希爾芙是不是大智若愚，但……她無論何時都是那副樣子。

　　如果是真傻，那她講故事的水平果然和她的智商處於同一個水平線上，如果是假傻，那她自然也不可能把涉及到人類複興計劃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講給夏爾聽。

　　畢竟夏爾現在並沒有和她們一條心，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跳反回魔族……準確來說，夏爾一直以來都沒有承認自己叛離了魔族。

　　聽著希爾芙講了半天毫無營養的故事，基本上都是那位魔神陛下多麽多麽的浪漫，帶著她吃了那些好吃的玩了那些好玩的，夏爾的腦袋都有些疼了。

　　重點啊！能不能講重點啊！！！說了半天， 結果只是介紹了一下你的喜好啊?！

　　但薩拉曼達顯然是第一次聽希爾芙把當初的事情講的這麽詳細，比起夏爾，她聽的反而更加津津有味。

　　“我說那天你怎麽這麽沒精神……你個混蛋居然和那個該死的魔王去鬼混了?！”

　　“什……什麽叫鬼混?！魔王姐姐可溫柔了，她還告訴我她因為是第一次所以不太熟練，要我照顧她……好溫柔的說！”

　　“騙人！魔族的那群混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癡·女！想在魔族裡找一個清純的，你還不如期盼魔族馬上死光光直接滅族！”

　　“不是的！魔王姐姐好溫柔的！她特別照顧我！不和你一樣，完事兒後就立刻跑了，連抱抱我都不肯！！！”

　　夏爾的眼神立刻驚恐了起來……

　　‘我是不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啊?’

　　雖然自己可以接受，也不覺得有什麽，而且從理智上來說，相識了近萬年，只有彼此即為相互陪伴，發展成那種關系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可是……

　　怪不得希爾芙和那位魔神陛下成為朋友後薩拉曼達會這麽生氣，原來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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