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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黑暗中的玉羽,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驚醒了,這亮光並不是陽光的那種白色,而是在不斷湧動和蔓延著的紅色。
“外面燒起來了?”
空氣中彌漫的味道,證實了玉羽的想法。
察覺到這一點的玉羽迅速的推醒了身邊的玉霜。
“小霜,醒醒。”
“哥哥?”
“外面,燒起來了。”
“嗚?燒――起――來了?”
“起火點有點遠,並不是這裡燒起來了。沒事的,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動,在房裡面等著我回來。”
玉羽穿上鞋,盡可能把身體藏匿於黑暗中,一步步走出門。
走出門,他看見的――是被火點燃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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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整個小鎮都在一片火海之中,哀嚎聲與慘叫聲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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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所在的位置是鎮的後方,火勢還沒有蔓延到這裡,但蔓延到這裡也隻是時間問題,雖然很想帶著妹妹直接離開,但玉羽知道這不可能,並不是沒有離開的通路――而是他們現在走,會被發現的。
房子不會無緣無故燒起來,更不會一下燒這麽多,那麽也只剩下那一種可能性。
賊寇。
黃石鎮地屬與塗先國接壤的中部地帶,這地方也是朝廷最難以控制的區域,雖有大量俠士、義士在此地平亂,但此地賊寇卻沒有徹底的被消滅過。
而現在出現在玉羽視線中的,就是那群燒不盡,也殺不盡的賊寇。
玉羽與他們的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且這距離還在不斷的被拉進著。
落草為寇並不少見,所以像這樣襲擊村莊的也不少見,但放火燒村的,這已經不是少不少見的問題了,村莊是山賊的收入來源,毀掉了收入來源,他們山賊將如何存活下去呢?這群賊寇恐怕是腦子出了問題。
不對――
玉羽突然間看了幾個被馬拉動著的囚車,那種囚車是官府用來關押犯人的木質囚車。即便隔著超過三百米,玉羽也能夠看見賊寇不斷的把人往囚車上面拉拽著。
起初還有人反抗,待賊寇殺死最初反抗的幾人,舉著頭顱四處揮灑著鮮血時,周圍的反抗都停了。
沒有一個再敢站出來反抗了,一個個雖然不願意,但為了自己的性命還是配合起賊寇關押他們,明明被這麽關押會生不如死,但他們還是選擇了眼前的苟活。
比起村民選擇的苟活,玉羽最不能理解的是賊寇竟然關押村民。
賊寇想要把那些村民移動到哪裡去?
還來不及多想,玉羽突然間看到了――漆黑的夜空,沒有任何的閃耀的星辰,有的隻有那巨大的圓月,緊接著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門。
剛才一瞬間,玉羽知道自己是被人丟了起來,知道到這一點的玉羽並沒有爬起來,而是撐起上半身,盡可能裝出受到重傷的樣子。
“啊――”
玉羽配合著發出哀嚎,裝出被嚇昏的樣子,倒地的同時眯起眼睛,看見的是兩個男人,這兩人都穿著青色短衫,用黃色和紅色的布帶綁在頭上,兩人靠的很近,一個人手中舉著火把,另一個人手中拿著一把大刀,這大刀上面還在往下滴著鮮紅的液體。
賊寇――不知不覺中,那些賊寇已經搜尋到了這個地方嗎?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兩人...中央的那群人隻是負責關押村民的人而已嗎?理所當然是的事情,竟然完全沒有想到,
一群賊寇聚在一起,除了嚇跑村民,可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輕點,要是摔死了怎麽辦?”
黃頭巾賊寇猛拍了一下紅頭巾賊寇的後背。
“他們還是小孩子,你可不要出全力,死了就麻煩了。”
黃頭巾的賊寇用火把晃過玉羽的臉,確認了下玉羽的相貌後,又拍了下身邊的人。
“不是要找的那人,把他送到前面去嗎?”
玉羽聽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找人?
他們在找人?賊寇找人?怎麽可能。
還沒來得及細想,另一個賊寇舉起了刀。
“不,這麽小的孩子帶回去也沒用,所以交給我吧。”
“那我先去裡面搜查下,說不定還有人藏裡面。”
舉著火把的賊寇點了點頭,走進了房內。
漆黑的夜晚,因為周圍不斷燃起的火焰,而顯得明亮了不少。借著這份光亮,玉羽清晰看到了揮向自己的大刀。玉羽看著大刀揮來的動作,完全沒有想要閃避的想法,玉羽就這麽盯著揮刀的賊寇。
刀距離玉羽頭頂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沒有辦法在揮下任何一毫米。
因為夜晚的原因,這個賊寇並沒有在揮刀時注意周圍的東西,等他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刀已經砍在了木質的柵欄上,他並沒有那種能夠斬斷柵欄的力量,為了給自己足夠的空間拔刀,他隻能一腳踢開玉羽,然後腳踩著柵欄慢慢的拔刀。
就利用這個空隙,玉羽從身邊撿起了一件破衣服,用木頭架子架上之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那個賊寇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昏厥的小孩子已經換了一個人,就在那個賊寇還不斷的往外拔著刀的時候,玉羽已經潛入了房內。
玉羽在內房聽到了翻箱倒櫃的聲音,借著熟悉的環境,他悄無聲息的繞過了裡面的賊寇,走到了房內,用很小的聲音呼喊著玉霜。
“小霜?”
“哥哥,我在這裡,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噓,先離開這裡,走。”
玉羽並沒有多解釋什麽,現在根本沒有留給玉羽解釋的時間,外面的賊寇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玉羽上前拉住玉霜的手,用熟悉的路線穿過屋子,繞過門外還在糾結著拔刀的賊寇,縮在周邊的一個玉米地內,用繁密的枝乾遮蔽了身體。
藏在玉米地裡面的玉羽,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情況。
火已經燒到了他們的住所,看著之前黃頭巾的賊寇空著手跑出了被點燃的屋子,這人並沒有要搜尋玉羽的打算,直接選擇了離開,
玉羽歎了口氣,目前算是安全了,隻要等著那群賊寇離開就行了,救人?那種事情,玉羽想都沒有想,連自保都是問題的他,想著去救人,那顯然是癡人說夢,而且玉羽也沒有理由,更沒有這個必要去救那些與他毫不相乾的人。
玉霜看著四周燃起的房屋,顯然有些害怕,她緊緊的抓著哥哥的手臂。
“哥哥?”
“沒事的,不用怕。”
玉羽的話並沒有說完,他就被一個人用手堵住了嘴。他身邊的玉霜也同樣被這樣堵住了嘴,玉羽並不敢掙扎,一旦掙扎就會被前面不但沒遠去反倒不斷靠近的賊寇發現,外加上身後這人肯定不是賊寇,如果是賊寇的話,根本沒有必要堵住他們的嘴來禁止他們出聲,反倒是應該希望他們大叫吸引來更多的同伴才對。
玉羽直接放棄了反抗,靜靜的等著堵住自己嘴的人說話。
“噓――安靜,我不是賊寇。”
“…”
“…”
那個人察覺到兩人都沒有反抗的趨向後松開了手。
回過頭,因為黑夜的關系看不清相貌,勉強能夠看見的是紫色的衣服和紅色的頭帶,聽著這個人的聲音,並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女人。這個村子逃難的人?玉羽看到女人身邊在月光下折射著銀色光芒的利刃後打消了這個想法。
“你是大宗派的弟子?”
“我是三聖觀的弟子,接了詔武令來這裡的,官府線人告訴我這附近有賊寇潛伏,我是來做先行偵查的,但現在這情況,我也無能為力,這些賊寇實在太多了。”
三聖觀的弟子用最簡潔的語句敘述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玉羽看著身邊出鞘的利刃。
“應付不了?”
“他們人太多, 我目測他們至少有三十人。”
“你是想讓我們做什麽對吧?”
“…”
大概這位三聖觀的弟子也沒有想到玉羽會如此痛快。
短暫的猶豫後,她還是開了口。
“我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幫忙,空石鎮你應該認識吧?那裡有幾個我一同前來的師兄...有不少我的同門,我想請他們幫忙,麻煩小兄弟你在脫險後,幫我送封書信。”
三聖觀的弟子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份暗黃色的書信,交給了玉羽。
玉羽接過書信後,塞進了上衣的口袋繼續趴在玉米地中。
“好的,我會幫你送達的。”
“我們宗派的徽記是銀色的蒼樹。”
“嗯。”
“那麽我們有緣再見。”
這麽說著,那個三聖觀的弟子,從他們身後悄然離去。
那人離去之後,玉羽也沒有怎麽動,一直這麽靜靜的等著,身邊的玉霜因為疲倦早早的靠著玉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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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天明。
等到玉霜醒過來的時候,燃燒著村莊的火都已經被撲滅了。現在的黃石鎮,已經是焦黑一片的廢墟,從廢墟裡面爬出來的幸存者,四處翻箱倒櫃的尋找著還可用的物品。
玉羽活動了下身體,撣落身體上的泥土,背起還在睡的玉霜往空石鎮的方向走去。
空石鎮和黃石鎮距離的並不遠,當然這個不遠可不是說的大道,而是一個叢林小道,走這條道,本來五個時辰的路,可以縮短到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