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淵回到義莊時,已給是正午時分了,火辣辣的烈日高懸天空,對腳下的大地散發著無窮的光和熱,天空藍也得異常,萬裡無雲。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魑魅魍魎都已經無所遁形了,就連陰沉壓抑的義莊,也恢復了少許的生機與熱鬧。
九叔和趕屍道人,還有文才、秋生和梁淵四人齊聚一堂,圍坐在一張圓桌上,興高采烈地吃著中午飯。
今天,九叔似乎興致頗高,弄了一大桌子菜肴,還倒空了幾壺珍藏的美酒,和起屍道人痛快地喝了起來,邊喝邊吹。
九叔摟著梁淵的脖子,說他年輕時曾和他師父韓友道人……也就是梁淵的師祖韓友道人一起大戰千年僵屍王“旱魃”,以及降服九幽厲鬼之類……亂七八糟的牛逼事跡。
梁淵在一旁配合地點頭,不時還吹捧九叔幾句,滿足了這個好面子的小老頭的虛榮心。
文才看見梁淵回到義莊,本來還有些悶悶不樂,但是看到這一大桌子菜之後,立馬就恢復了他平常知足常樂的狀態,短小的右手操著一雙筷子在餐桌上夾個不停,嘴巴就沒停過。
梁淵畢竟是戲劇學碩士研究生畢業的高材生,他看到文才只顧著吃飯,對他愛理不理的模樣,便知道文才在跟他鬧脾氣。
梁淵因為專業的特殊性,所以很善於與不同階層、不同性格的人物打交道。在他刻意地和文才拉家常,不時地吹捧、恭維文才幾句後,也沒費梁淵太多口舌,便很快地讓文才心中對他的那點不愉快,徹底地消散了。
梁淵看得出來,文才雖然好吃懶做,而且性格還有點愚笨,但卻是一個很憨厚,很善良樸實的人。所以梁淵樂意跟他打好關系,而且,畢竟他們以後也是師兄弟了,關系總是這麽僵著也不好。
哦,對了,秋生剛剛來義莊的時候,因為考慮到梁淵沒有衣服穿,因此還順便帶了不少他曾經穿過的舊衣裳送給梁淵。
梁淵知道秋生是個豪爽的人,也就沒有故作推辭,感謝了幾句後,就大方地收下來了。
秋生在飯桌上也是最積極好動的,而且性格也特愛較真,並且還常常喜歡捉弄九叔。
在九叔和趕屍道人互吹互捧,倆老頭一起吹得正嗨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地開口,拆他們倆老頭的台,氣得倆老頭每次都臉紅耳赤地辯解,吹胡子瞪眼睛地盯著秋生,就像盯著十惡不赦的猛鬼一般,恨不得把秋生給人道毀滅!
梁淵笑著幫秋生解圍,還順便給倆老頭一個台階下,讓他們不至於在晚輩面前失了面子。
酒過三巡,九叔越看梁淵越覺得滿意,拍著胸脯對梁淵保證,說等到明天,便立馬傳授梁淵茅山派的道家真傳!
梁淵也喝了不少酒,意識已經是處在半醉半醒之間了。
等到吃飽喝足之後,梁淵跟九叔說了一聲,便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間,迷迷糊糊之間,他終於找到了床,立馬便趴下去,睡了。
文才倒是沒喝酒,原因隻有一個,九叔不讓他喝,因為待會兒還得他來收拾飯桌,打掃衛生……
文才是清末戰亂年間,九叔在逃荒的路上撿到的棄嬰。
是九叔把文才養大的,相當於文才的養父,因此文才倒是沒有什麽怨言, 顯然從小就乾這種活,早就習慣了。文才興高采烈地吃著,吃飽了便興高采烈地開始打掃衛生……
秋生倒是小酌了幾杯,
但卻沒有喝醉,因為晚上他還得回他姨媽家睡覺呢,如果讓姨媽見到他一身酒氣地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頓責罵,所以他也不敢貪杯。 等到梁淵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整個義莊變得靜悄悄地、死氣沉沉地!
梁淵下了床,在房間裡走動,他找到了一個裝滿熱水的暖壺,倒了一杯水在瓷杯裡,右手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梁淵拿上秋生送來的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夜晚的涼風迎面撲來,腦袋頓時變得脹疼脹疼。
梁淵本來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如今被這冷風一吹,意識便徹底清醒過來。
出了門,梁淵慢慢地在走廊裡走著,向前走了幾步之後拐個彎,便進入了一間浴室。
浴室內,梁淵從放置在角落的大水缸旁邊扛了3桶涼水,還順手拿了一條嶄新潔白的搓澡布,迅速地脫掉耐克鞋子、脫掉身上穿了兩天的淺黃色籃球服,痛痛快快地搓起涼水澡來。
洗了一會,梁淵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已經完全恢復成巔峰狀態了,於是便迅速地擦乾身體,穿上了秋生送給他的長褲和馬褂。
“師父!救命啊!救命……”
突然地,浴室外面傳來驚呼聲,淒厲至極。
梁淵被嚇了一大跳,仔細聽那呼救聲,好像似曾相識,很像是文才所發出的。
於是,梁淵快速地穿上耐克鞋子,衝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