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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行》第19章 托付
  說完,他像是拎小雞一般,將陸非一把提起,而後進了屋子。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陸非迷迷糊糊的起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開始穿衣服。

  忽然,他愣住了,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下來。

  “咦……”陸非驚訝的喊了一聲。

  他明明記得,昨晚自己與蓑衣侯喝了整整的一壇酒。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喝了那麽的酒,第二天起床之後,肯定是頭疼的要命,但是此時,自己根本沒有絲毫的感覺。

  若不是他很肯定昨晚喝酒的事情是事實,恐怕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了。

  他愣了片刻,忽然間,他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他驚歎道:“是了,老前輩給我喝的酒,不是一般的酒,這酒的後勁肯定也和別的酒不同,一定是這樣。”

  想通了這些,陸非不再糾結,他穿起衣服轉身下床。

  “起來了?”這時,蓑衣侯走了進來,他淡淡的說道。那語氣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陸非點點頭,道:“是的!”

  蓑衣侯沒有說話,他從背後拿出來一個行囊,往陸非懷中一丟,道:“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早飯我也就不留你吃了,行囊裡有你來的時候的東西,也有老夫給你準備的乾糧,你若是餓了,就拿出來吃吧!”

  陸非接過行囊,心中五味雜陳,之前,他千方百計費盡心思想要離開這裡,但是此時,他竟有些不舍。

  蓑衣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聲道:“男人做事,既然決定了,就不要瞻前顧後,被感情所左右,你選擇了離開,就不要猶豫了。”

  “是,前輩!”陸非鄭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他深深的向著蓑衣侯鞠了一躬,道:“前輩大恩大德,容陸非來日再報!”

  說完,他斬斷心中所有的羈絆,轉身就要向著門口走去。

  這時,忽然門口處,一道身影衝了進來。

  “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走嗎?”衝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果兒。

  此時,她換身一身幹練的紅裝,身後背著一個和陸非一模一樣的行囊,興奮的說道。

  陸非看到果兒如此的裝束,再聯想到她進來的時候說的話,他愣住了,驚訝的問道:“果兒,你這是幹什麽?”

  果兒一臉認真道:“跟你一起去闖江湖啊!”

  “胡鬧!”陸非臉色一沉,而後將目光轉向了蓑衣侯,他知道,果兒是蓑衣侯的掌上明珠,對方是絕不會允許果兒跟著自己去外面闖蕩的。

  然而,蓑衣侯的態度,卻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隻聽到蓑衣侯淡淡的道:“你若是想要報恩,不必等到來日,現在就可以!”

  陸非心中一震,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難以置信道:“老前輩,你……”

  蓑衣侯緩緩的來到了果兒的身旁,眼中充滿了寵溺的神色,他輕輕的摸著果兒的腦袋,道:“果兒長大了,是時候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一下了,不能一輩子和我一樣,呆在這個地方,消耗她的青春,我老了,不想出去走動了,不能帶她出去見識外面的花花世界。但是讓果兒一個人出去,我又不放心,果兒從小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我怕她吃虧,所以,這件事你就幫我做了吧!”

  陸非聽明白了,蓑衣侯這時讓自己給果兒當保鏢,帶她出去融入社會。

  本來,蓑衣侯和果兒對他有救命之恩,對方提出這個要求,自己是不應該拒絕的。但是,

他心中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負著怎樣沉重的責任,也知道自己出去將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江湖,他更明白,自己的對手是多麽的可怕,以他的武功,他連自保的把握都沒有,更不要說保護果兒了,果兒跟著他,只會更加危險。  於是,陸非堅決的拒絕道:“前輩,恕晚輩不能從命,晚輩此去,危險重重,果兒若是跟著我,只會本厄運纏身,更有可能會因為我,而遭遇危險,所以,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陸非的話,早在蓑衣侯的意料之中,但是,當陸非說完,蓑衣侯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他淡淡的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果兒,老夫交給你了,你怎麽樣,老夫不管,但是果兒若是出現了什麽意外,老夫唯你是問,而且,老夫的手段,你應該很清楚!上天入地,我必殺你!”

  蓑衣侯的態度很明顯,他將自己的寶貝孫女交給陸非照料,陸非必須保證果兒不會出現任何的危險,其他的事,他根本不關心。

  面對蓑衣侯如此霸道的態度,陸非心中叫苦不已。

  他是打心眼裡不希望果兒出事,所以,果兒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有蓑衣侯保護著她,他相信,這天底下,沒有人能夠傷害到果兒,但是將果兒交給自己,自己有把握保證她的安全嗎?

  說實話,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陸非還想說什麽,還不等他開口,就聽到蓑衣侯冷冷的道:“這個,也算是老夫放你離開的條件之一,你若是不答應,就一輩子留在這裡吧!”

  “前輩,你……”陸非進退兩難,他心中很清楚,蓑衣侯和自己一樣,一旦做出了決定,就絕對不會輕易更改。

  這時,果兒眼巴巴的看著陸非,她伸手抓住陸非的胳膊,一邊搖晃一般祈求道:“陸非哥哥,你就帶果兒走吧,果兒保證,一定會好好聽話,絕不會給你惹麻煩,也不會惹你生氣的!”

  看著果兒那充滿可憐和希翼的眼神,陸非漸漸有些心軟。

  片刻之後,他終於做出來決斷。

  “好吧,我答應你!”陸非無奈的說道。

  蓑衣侯已經開出了條件,自己若是不帶果兒走,就休想離開這裡。他很清楚,對方這一定不會是氣話,而且,他又百分之百的把握做到。

  聽到陸非答應,果兒驚喜的在原地一蹦好高,她歡欣鼓舞的拍著手,在屋子裡興奮的叫著。

  蓑衣侯的臉色也逐漸緩和,他笑道:“如此最好!”

  說完,他又不舍的看了果兒一眼,鄭重的對著陸非道:“還是之前那句話,果兒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唯你是問。”

  陸非堅定道:“前輩放心,晚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護果兒周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一分一毫。”

  蓑衣侯點點頭道:“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多了。老夫就這一個孫女,她若是遭遇了什麽不測,老夫就沒法活了!”

  “果兒過來!”蓑衣侯朝著果兒找了招手,將她叫道自己跟前,他認真的交代道:“果兒你從來沒有出去過,外面的時間很精彩,也很危險,所以,到了外面,你一定要乖乖聽陸非哥哥的話,不能到處亂跑,也不能惹事情,外面和這裡不同,爺爺不再你身邊,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找陸非哥哥,他會幫你出頭的!”

  說道最後,蓑衣侯的眼中竟是有些濕潤,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了。

  果兒看著蓑衣侯傷心難過,以及不舍的樣子,忽然,她有些猶豫了,之前的興奮感覺也一下子煙消雲散,她扁著嘴,眼中淚珠滾動,嗚咽道:“爺爺,果兒不走了,果兒留下來,在這裡陪著你!”

  “傻孩子,爺爺老了,不能照顧你一輩子,今後的路還要靠你自己走。趁早去外面闖蕩一下,盡早的融入社會,才是最正確的選擇,這是一個好機會,你千萬不能錯過了!”蓑衣侯拭去果兒眼角的淚水,柔聲安慰道。

  這時,果兒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衝進了蓑衣侯的懷中, 大哭道:“爺爺……”

  看著爺孫倆依依不舍的離別之殤,他也被感染,不知不覺,他響起了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師伯,還有,自己最摯愛的人,霍思瓊。

  良久,果兒的哭泣聲才停了下來,蓑衣侯安慰道:“果兒不要難過,等你在外面玩的累了,厭倦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爺爺永遠在家裡等著果兒!”

  “嗯!”果兒哽咽道。

  這時,蓑衣侯看向了陸非,此時,陸非已經整理好情緒,隻是他微微有些紅腫的眼睛,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

  “果兒,就交給你來,一定幫老夫照顧好她,一定!”蓑衣侯哀傷道。

  陸非點頭,鄭重道:“我會的,一定會!”

  說完,他拉起果兒的小手,道:“果兒,走吧,早晚,我們會回來的!”

  果兒雖然非常不舍,但是被陸非拉著,她還是不自覺的邁開了腳步,跟著陸非走了。

  她一走三停,時不時的朝後張望,眼中滿是留戀之意……

  蓑衣侯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果兒離去的身影,身子一點點佝僂下去,精神變得萎靡起來……,仿佛最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一般,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痛苦的煎熬,他背過身去,克制自己不去看果兒。

  而陸非也知道這種離別之苦,最是傷人,所以,他從離開的那一刻起,就不斷的加快腳步,盡量讓果兒離開蓑衣侯的視線,也讓蓑衣侯離開果兒的視線……

  最後,這爺孫兩人終於是分別了,帶著沉重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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