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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行》第20章 有驚無險
  “果兒,別難過了,如果你想爺爺了,我可以隨時帶你回來,爺爺這輩子最不願意看的事,就是你哭,所以,你一定要開心起來,這樣爺爺才會高興!”果兒長這麽大,第一次離家,心中的哀傷可想而知,陸非當下安慰道。

  聽到陸非的安慰,果兒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她點點頭,認真的道:“好的,陸非哥哥,果兒記住了。”

  看到果兒如此的模樣,陸非的心情也輕松了很多。

  此時,他們兩人乘坐在蓑衣侯為他們準備好的竹筏之上,順流而下,在這遼闊的江面上,陸非辨別不來自己所處的位置,隻能一邊走一邊看。

  果兒到底還是個孩子,有著貪玩的天性,順流而下,她見識到了很多秀美的風光和從來沒有見過的鳥兒,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就像是新大陸一樣,讓她感到新奇和興奮。

  之前的哀傷,也被她拋之腦後,她興高采烈的在竹筏上跳舞,差點將竹筏踩翻,若不是陸非及時製止,恐怕此時他們兩人已經在河水中游泳了。

  終於,在竹筏飄蕩了兩個小時之後,他依稀可以看見周圍有村莊出現。

  “太好了,有村莊,就有人家,我們可以上去問問路,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陸非興奮的說道。

  果兒初次見世面,一臉的茫然,但是她知道,有陸非陪著她,自己什麽都不用擔心。

  陸非緩緩將竹筏靠近河面,然後兩人下了竹筏,登上岸邊,之後順著陡峭的山路,一路向上,終於來到了那村莊所在。

  再一次見到人煙,雖然隻有稀稀拉拉的幾戶,但是卻是讓陸非有種恍若重生的感覺。

  陸非拉著果兒,道:“果兒,咱們去問問路!”

  果兒笑嘻嘻的點頭道:“好!”

  兩人步行著走到一戶人家,這戶人家隻有屋子周圍,有一圈已經破敗的土坯圍牆,沒有大門,門戶敞開著。

  陸非走上前去,站在院子外面喊道:“有人嗎?”

  沒有人回應。

  陸非再次喊道:“有人嗎?”

  這時,屋子裡傳出來兩聲沉重的咳嗽聲。

  “看來有人在家!”陸非心中一動,有些激動。

  片刻之後,那戶人家的上院屋子的門簾被掀開,一道老邁的身形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佝僂的軀乾,像是駱駝的脊背,彎曲如弓。

  老人緩緩的走來,吃力的抬起頭打量陸非和果兒。

  陸非看到老人行動遲緩,似乎隨時都有摔倒的可能,他連忙帶著果兒上前,一邊走一邊道:“老人家,您慢點……”

  話音剛落,忽然院落中傳出一陣突兀的狗叫聲。

  這狗叫聲來的突然,又異常迅猛,慘烈。陸非嚇了一跳,轉眼看去,赫然是一條黑壯的狼狗。此時,那狼狗雖然被鐵鏈拴著,但是卻不停的向前撲,似乎要衝上來趕走不速之客。

  果兒嚇得一下子鑽到了陸非身後,瑟瑟發抖。

  這時,老人瞪著眼,將拐杖重重的向地面一扎,大聲道:“停下!”

  老人的話果然奏效,那狼狗聽到老人的命令,頓時消停下來,後腿彎曲,前腿著地,蹲在地面,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陸非和果兒,警惕十足。

  “果兒別怕,這狼狗被鐵鏈拴著,咬不到人的!”陸非對著果兒說道。

  聞言,果兒這才顫巍巍的從陸非身後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朝著那狼狗看去。

  當她看到那狼狗居然人性化的坐下來的時候,

她驚喜道:“陸非哥哥你快看,它竟然在坐著看我們!”  陸非一頭黑線,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這根本就是動物的天性而已。但是他轉念一想,果兒從小就跟著蓑衣侯生活在河邊,沒有出來過,甚至又可能連狗都沒有見過,所以她才會如此的興奮吧。

  這麽一想,他忽然覺得,果兒其實很可憐,雖然蓑衣侯從小將果兒照顧的很好,但卻令她和這個社會脫了節,某種程度來說,蓑衣侯的做法有些殘忍。

  這時,他終於明白了蓑衣侯的想法,明白他為什麽不顧一切,執意讓自己帶果兒出來,見識外面的生活。

  因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老死了,果兒就有可能一輩子和他一樣,永遠困居在那一隅之地,像個野人一般,與世隔絕,孤老終生。

  正當他失神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驚叫聲。

  “回來!”老人淒厲中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陡然響起,令陸非立刻回過神來。

  陸非猛然朝著果兒所在的方向看去,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果兒竟然不見了。

  “難道她……”猛然間,陸非渾身汗毛乍起,轉眼朝著那狼狗看去。

  那一刻,他魂飛天外,目眥欲裂。

  “果兒!”陸非驚叫一聲,不顧一切的朝著果兒衝去。

  原來,在自己失神的時候,果兒竟然朝著那狼狗走了過去,她從小就沒有見過狼狗,方才見到那狼狗蹲起來的樣子很可愛,她就忍不住想要過去逗逗它,但是她完全不知道這種動物發起狠來,是多麽的凶殘恐怖。

  若是果兒走過去的行為,被那狼狗視為了挑釁,那它一定會發狂、發怒,後果不堪設想。

  陸非雖然不顧一切的衝過去,想要阻止果兒,但是奈何他終究是晚了一步,此時,果兒已經到了那狼狗的跟前,而那狼狗也做好了飛撲之勢,它的後背高高的鼓起了,彎成一個“弓”形,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但是對於好奇心大起的果兒來說,她絲毫沒有感受到危險的臨近。

  在陸非的視野中,果兒已經伸出了手朝著那狼狗的頭上摸去。

  “不要……”陸非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他幾乎可以預見,下一刻,會是怎樣的慘劇。

  此時,他心中後悔極了,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要分心,若是果兒出了什麽事,他該如此向蓑衣侯交代,又怎樣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一時間,陸非隻覺得天旋地轉,這種感覺就像是霍思瓊跳崖時,自己是那般的悔恨,無能為力……

  他悔恨的低下了頭……

  嗚,嗚嗚……

  就在陸非萬般無助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果兒銀鈴般的笑聲,隻聽到果兒笑咯咯的道:“陸非哥哥,你看這個大家夥,是不是很可愛呢?”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讓陸非不知所措,他急忙抬頭,朝著果兒看去。

  這一看之下,眼前的一幕,讓他瞠目結舌,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滾圓,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原本狂躁凶狠的狼狗,此時竟然如同寵物一般,乖巧的躺在地上,果兒的小手在狼狗的頭頂摸來摸去,捋著它光潔的毛發,狼狗似乎很享受的樣子,它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低沉的聲音。

  很難想象,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狼狗,下一秒就變成了泰迪。這巨大的反差,實在是有些大,令人回不過神來。

  看到果兒沒事,陸非總算是放下了心來,他心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果兒面前,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陸非來勢凶猛,意識敏銳的狼狗陡然間反應過來,一個晃身,便站了起來,做出攻擊的姿勢。

  它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陸非,嘴裡發出低沉可怖的吼聲。

  而陸非同樣是滿眼的冷色,警惕的盯著那狼狗,緩緩的帶著果兒後退。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敵意。但是,陸非的眼神似乎是更凶狠一些,那狼狗與他對視片刻, 終於是被陸非眼中的殺意嚇退了,它的身軀漸漸頹然下去,不甘的低吼了一聲,轉身退了回去。

  陸非帶著果兒退到了狼狗的攻擊范圍之外,這才轉身,冷冷的看向了果兒。

  果兒本來和狼狗玩的很開心,卻沒想到陸非突然衝了上來,將自己拉走,她心中不滿,正要發幾句牢騷,剛抬頭,就看到了陸非陰沉如水的臉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陸非怒道。

  方才的一幕,驚險異常,若是那狼狗凶性大發,後果不堪設想,即便是現在,陸非也是心有余悸。等到果兒脫離了危險,陸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語氣嚴厲,質問著果兒。

  果兒不知道陸非為什麽要發那麽大的火,她心中委屈,但是面對發怒的陸非,她嘴唇蠕動著,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無緣無故受了陸非一陣呵斥,她心中委屈,不知不覺,眼眶也濕潤了起來,發出了低聲的抽泣。

  陸非本來處在盛怒之中,但是當他看到了果兒的臉色,以及她那快要決堤的眼淚時,忽然,他的心軟了。

  他忽然想到,果兒第一次見到狼狗這種動物,她根本就不知道狼狗的凶狠,所謂不知者無畏,所以才會做出那麽魯莽的行為,自己對她,是不是太凶了一些?

  想到這裡,陸非心中愧疚不已,他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果兒,陸非哥哥忘了你是第一次見到狼狗,不知道它的凶狠。其實,陸非哥哥是怕它傷害你,急火攻心,才會對你發脾氣,你能原諒陸非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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