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在奔潰邊緣的果兒,突然聽到陸非向自己道歉,並請求自己的原諒,她這才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她心中依舊委屈,她紅著眼睛道:“陸非哥哥是大壞蛋,果兒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連忙轉身身去,使勁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一下又一下的低聲吸著鼻涕。
看著果兒因為委屈,微微抖動的肩膀,陸非心中更加心痛,他走過去,手掌搭在她的肩上,柔聲道:“果兒,陸非哥哥錯了,我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對你發脾氣,你就原諒陸非哥哥好不好!”
果兒沉默著,沒有回答。
良久之後,她才轉過身來,一下子撲到陸非懷裡,使勁的揮動著粉拳,砸在陸非身上,哽咽道:“這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陸非笑道:“不反悔,反悔是大狼狗!”
“噗哧……”聽到陸非用大狼狗賭咒發誓,果兒感到十分的滑稽,頓時破涕為笑,更加用力的咂向陸非,道:“你真壞!”
陸非微笑著聳聳肩,道:“我們的小公主終於肯笑了,真是嚇死我了,我真怕你一會哭起來,洪水泛濫,把這裡都淹了!”
“不理你了!”果兒嬌嗔一聲,推開陸非,羞澀的跑開了。
這時,那老人笑道:“你們兄妹兩還真的是感情深厚啊,妹妹可愛,哥哥溫厚,真令人羨慕!”
老人的話剛說完,果兒便衝上來,不滿的道:“老爺爺,你也看見了了,他就會欺負我……”
老人聽完,哈哈大笑,陸非則是一臉的無辜。
“小妹妹,你哥哥做的沒錯,那大狼狗雖然已經被馴服,但是對陌生人,還是有很大的敵意,你剛才突然衝上去,沒有被它咬到,已經是萬幸了。”老人臉色嚴肅起來,對著果兒解釋道。
這時,果兒也已經明白了那大狼狗的危險性,被老人這麽一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細聲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那就好!”老人笑呵呵的道。
這時,陸非開始切入正題,他向著老人問道:“老人家,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聞言,老人的臉上現出幾分落寞之色,他歎了一口氣道:“是啊,兒子和兒媳婦去外地打工了,孫子也被接到城裡去念書了,家裡就我一個糟老頭子!”
老人的語氣之間,充滿了蒼涼和孤獨,這讓陸非心中微微一沉,有些同情這些空巢老人。
不過,現在的社會發展就是這樣,年輕人不走出去,就只能窮一輩子,一輩子握在窮山僻壤之中,這是時代變遷的必然趨勢,沒有人能阻擋。
不過,陸非現在沒有心思去管這些。
於是,他當下開口問道:“老人家,我們是從外地來的,走到這裡迷路了,您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麽地方嗎,還有多遠能到市區?”
老人緩緩道:“這裡叫做天王莊,要到市區,沿著外面的公路,還有三十多公裡的路程,若是運氣好,遇到過路的車,請他們稍你一程,一會兒就到了。”
陸非聽完,謝道:“謝謝老人家,我們還要趕路,這就告辭了。”
老人點頭道:“好,老漢就不遠送了!”
陸非道:“老人家留步,打擾了!”
說完,陸非笑著老人家施了一禮,帶著果兒離開了。
等到他們走後,老人撫摸著花白的胡須,歎道:“這年頭,這麽有禮貌的年輕人,不多了。”
而後,
他拖著老邁的身軀,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向屋裡走去。 “陸非哥哥,那個老爺爺的家裡人都不在家陪著老爺爺嗎?他們是不是也像果兒一樣,去外面玩了?”果兒一臉天真的問道。
陸非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良久,他緩緩的道:“他們是去掙錢了!”
果兒問道:“掙錢是什麽意思?”
陸非笑道:“掙錢就是……”
忽然,陸非也不知道該怎麽向果兒解釋了,他換了一種說法道:“他們掙錢,是為了讓老爺爺生活的更好!”
果兒似有所悟,忽然,她認真道:“果兒也要掙錢,等我回去,讓爺爺生活的更好!”
聽著果兒簡單又充滿童真的話語,陸非不禁心中苦笑道:“掙錢,真的能讓老人生活的更好嗎?”
不知為何,方才那老人家孤獨落寞的身影,始終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在公路上走了大概有一公裡的路,果兒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她蹲下身子,祈求道:“陸非哥哥,咱們能不能休息一會兒再走,果兒累了,腿好痛!”
讓果兒跟著自己受苦,陸非也是心中不忍,他點點頭,道:“好!”
說完,他在路邊找到一塊乾淨的石頭,將上面的塵土吹去,而後將自己的行囊放在石頭上面,對著果兒道:“果兒,來,坐到這裡,休息一下!”
“好!”果兒歡呼雀躍,一下子衝了過來,坐在了石頭上。
這時,她從自己身上的行囊中拿出爺爺給她準備的盛水的竹筒,她打開蓋子,美美的喝了一口,而後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唇。
“陸非哥哥,你也喝水!”果兒將自己的竹筒遞給了陸非,笑咯咯的說道。
陸非微微一笑,道:“好!”
說完,他接過竹筒,喝了一大口,清澈甘甜的涼水下肚,令他整個人都感到暢快,渾身輕松了很多。
果兒坐在石頭上,雙腳不安分的踢著,消磨著時間。
陸非則心事重重的想著自己回到市區後的事情,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滴,滴滴……
真當他思考的時候,忽然,遠處一陣鳴笛聲響起,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按著喇叭,駛了過來。
麵包車的速度很快,時速大概在八十公裡左右,等到陸非反應過來,那麵包車離他已經不到五米的距離。
他本想伸手攔住,問問對方能不能稍他們一程,但是這個距離,以麵包車的速度,一個照面就閃過去了,他此時想要攔車,根本就來不及了。
唰……
麵包車呼嘯而過,刮起一層黃土,將他和果兒都籠罩在了裡面。
“咳咳,咳咳……”
陸非和果兒咳嗽著,用手去煽飛過來的塵土。
同時,陸非心中暗道一聲可惜,錯過了這趟車,己方不知道又要耽擱多長時間。
正當他失望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刹車聲,他抬頭看去,只見那輛麵包車停了下來,停在前方十幾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一個壯碩的大漢從車上走了下來,朝著陸非他們這邊走來。
那大漢一邊走,一邊撓著後腦杓,滿臉歉意的道:“真是對不起,我沒看到這裡有人,車開的太猛了,沾了你們一身的土。”
說話間,那大漢已經來到了陸非和果兒面前。
大漢真誠的眼神,讓人感到溫暖,看得出,他是真心道歉的。
陸非笑道:“不妨事,只是一些土罷了。”
聽到陸非這麽說,大漢釋然了,輕松了很多,他又看了看陸非和果兒身上的行裝,問道:“看你們的樣子,是要進城吧?”
陸非他們所在的這條公路,沒有其他的岔道,是直接通到城裡的,所以,大漢猜測道。
“是的,我們的確是要進城!”陸非說道。
大漢道:“那正好,我也要進城,順帶捎你們一程吧!”
陸非臉色微紅,不好意思的道:“我們……我們身上沒帶錢!”
大漢聽完哈哈大笑,道:“不要錢,順路的事,談什麽錢。剛才我開車揚了你們一身的土,稍你們到城裡,就算是賠償你們的!”
“那怎麽好意思!”陸非推辭道。
大漢豪爽道:“上車吧,別墨跡了,這裡進城的車不多, 照你們這樣走,就算是走到天黑,也進不了城裡,而且這一路上再沒有村落,晚上就只能在山裡過夜了。”
說著話,大漢已經拉著陸非的胳膊,往麵包車跟前拽。
陸非歎了一口氣,道:“那就多謝了。”
轉身,他對著果兒道:“果兒快謝謝這位大叔,我們要做他的車進城了。”
果兒眨著明亮的眼睛,甜甜的道:“謝謝大叔!”
大漢看著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般的果兒,以及她純真的笑臉,心裡暖洋洋的,他笑道:“快上車吧!”
大漢主動邀請,對於陸非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情。他和果兒上了麵包車,坐在後座。
大漢的架勢技術很好,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風馳電掣的疾行著,一路上,車速基本沒有下過八十。
果兒沒有坐過汽車,起初她剛上車的時候,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在車內看個不停。
當大漢發動汽車的時候,她有些興奮和驚奇。當大漢將車速提起,在公路上飛速疾行,沿途的風景飛快的從眼前掠過的時候,她既興奮又害怕,死死的抓住陸非的袖子,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過了一會兒,她漸漸適應了這種刺激的感覺,膽子也變得大起來,她興奮的趴到車窗玻璃跟前,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驚色,激動的舞動拳頭,整個人顯得很亢奮。
對於果兒的好奇天性,陸非早有領教,他立刻製止了果兒,因為他已經能夠想象的到下一刻,果兒要在車內跳舞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