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的確是比走路要快上太多,大約不到半個小時,陸非他們已經來到了城裡。
紛雜密集的人群喧鬧,讓陸非感到親切,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感覺到了充實和真實。
陸非和果兒下了車,向大漢道別。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大漢看他們的樣子,身無分文,無處安身,心生同情。
“我看你們剛剛進城,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吧,不如這樣,我有個表弟在城裡開了一家酒吧,不如你們先去那裡落腳,然後在做打算吧!”大漢提議道。
陸非眼前一亮,頓生感激之情。
本來,他的打算是先進城,然後打聽一下當日他落水之後的情況,最後再想辦法聯系家裡。
大漢的話,正合他的心意,於是,陸非謝道:“如此,就要再次給您添麻煩了。”
大漢笑道:“哪裡哪裡!”
說完,大漢停好車,領著陸非和果兒,向著他口中的那家酒吧走去。
那酒吧的距離不遠,他們很快便到了。
站在門口,陸非微微打量了一下這間酒吧。
門頭裝修的五顏六色,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到了裡面,酒吧的場地十分寬敞,裝飾簡單而又不失格調。
但他們進門時,酒吧裡的客人並不多,稀稀拉拉的坐著幾桌情侶。柔和的輕音樂悠揚的響著,除此之外,酒吧裡很安靜。
“老高,志鵬呢?”大漢一進門,便對著吧台一名身穿西裝的青年問道。
青年聽到對方叫他老高,滿臉的不高興,不過,他還是不得不搭理對方,因為對方這間酒吧之中,屬於皇親國戚級別。
“唉,我說海哥,您下次來能不能換個叫法,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青年滿臉幽怨道。
大漢嘿嘿笑了兩聲,道:“那叫什麽,老鐵?”
說完,他還雙手比劃著,道:“老鐵666……”
海哥的樣子滑稽極了,惹得酒吧裡的服務生笑暈了一大片,就連陸非也忍俊不禁,被他開朗的性格逗樂了。
果兒雖然不知道“老鐵666”是什麽意思,但是海哥的動作,讓她笑的合不攏嘴。
只有那青年高鐵的臉色很難看,他咬牙冷冷的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海哥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片刻之後,高鐵沉重臉,向酒吧的其中一間包房努了努嘴,冷冰冰的對著道:“鵬哥在裡面!”
“謝了!”海哥吹著口哨,肆無忌憚的從高鐵面前走過,後者氣的牙癢癢,雙眼都快要噴出火來。
而陸非和果兒,則是跟在了海哥身後,向著那間包房走去。
當他們路過那叫做高鐵的青年面前的時候,陸非的眼睛不經意的朝著他看了一眼,只是這一眼,他就明白對方為什麽聽到“老”字,就格外的生氣。
原來,這叫做高鐵的青年,看他的相貌,只有二十出頭,根本算不上老。
可是,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對方額頭上,有著三根很長很深的抬頭紋,就像是被人畫了三條黑線。
尤其是當高鐵生起氣來,這三條黑線,就格外的明顯,有這三條黑線存在,再怎麽年輕的人,也瞬間要顯老十歲。
現在,陸非終於可以理解對方的感受了。
當他看向高鐵的那一瞬間,對方也正好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眼神都流淌過一絲奇異的神色。
雖然他們是初次見面,但是冥冥之中,
似乎有什麽東西將他們聯系再來一起,這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很久以前就已經認識了。 兩人的目光交匯,幾乎只是在一瞬間,稍縱即逝,但是就是這短暫的片刻,卻讓彼此都將對方牢牢記住。
他們誰也不會想到,在今後的日子裡,他們成了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可以為對方挺身而出,甚至去死的那種!
海哥對這間酒吧輕車熟路,他帶著陸非和果兒,在酒吧內七繞八繞,很快,便來到了高鐵所指的那間包房。
還沒進門,便能聽到裡面嘈雜的大笑聲,聲音之大,簡直要將門板都要卸下來。
“哐哐哐……”海哥乾脆暴力的直接揮拳,在包房的門上狠狠的砸起來,他這是的敲門方式,但是在其他人眼中,這和拆門沒什麽區別。
很快,包房的門別打開了,一個花花綠綠的腦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那花花綠綠的腦袋剛伸出門,就破口大罵道:“那個混……蛋……”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海哥樂呵呵的抓起那一團的花花綠綠,讓對方的眼睛可以看清楚自己。
“是我,你有什麽意見嗎?”海哥含笑問道。
“我靠,松手,你他……媽誰……”對方瞪著眼睛,口中叫道,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停了下來。
而後,他像是被人潑了一盆的涼水,頓時清醒過來,他喉結蠕動著,艱難的道:“海,海哥……怎麽是你,你怎麽……怎麽來了?”
海哥淡然一笑,反問道:“難道我不能來這裡嗎?”
對方打了一個哆嗦,連忙賠笑道:“海哥說笑了,快裡邊請!”
“呵呵!”海哥笑了笑,身後在對方的臉上輕輕拍了拍,道:“大白天的,喝這麽多酒,像什麽樣子,以後少喝點!”
“是,海哥!”對方木然的點頭,恭敬的說道。
而後,海哥一把將他推開,向著包間內部走去。
那人愣了片刻,而後像是見了瘟神一般,逃離了現場。
包間的面積很大,可以容納很多人。
但是此時,包間之內,卻是顯得有些擁擠。因為,在包間內,擠著三十多號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當然,女的數量更多一些。
勁暴的音樂,如同滾雷般在包間回響,場中的男男女女們瘋狂的扭動身軀,肆無忌憚的大吼著。
“咳,咳咳……”海哥和陸非他們一進門,便看到包間之內,煙霧繚繞,濃重的煙氣,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沉重。
這幾聲劇烈,不合時宜的咳嗽聲,在此時顯得格外的刺耳。
包間內的人們紛紛扭頭朝著那聲源處看去,但他們看清楚來人的打扮時,很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厭惡和不屑之色。
除了方才離開的那位,在場的沒有人知道海哥的身份。
海哥的樣貌粗曠,身上穿著的,是路邊幾十塊就能買到的格子襯衫,以及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
而陸非雖然長得很俊朗,但是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蓑衣侯自己年輕時穿剩下的,蓑衣侯年輕的時候,已經是多少年前了,可想而知,此時陸非身上的衣服是多麽的複古。
至於果兒,她身上的衣服是蓑衣侯置辦的,一個老人家幫小女孩置辦的衣服,其品味可想而知。
在場中的這些自命不凡的人們眼中,這三個人一看,就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低賤的農民,這種人,竟然闖進了己方的包房,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
幾乎,場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用這種眼神看向這三人。
不知是誰,關閉了音樂,場中亢奮的氣氛,戛然而止。
“出去,給我滾出去!”突然,沙發上坐著的一名打扮時尚的女郎站起來,滿臉的怒不可遏,她伸手指著海哥和陸非他們,尖叫道。
海哥冷冷一笑,問道:“你不配!”
說完,他推開擋在他面前的人,走到女郎對面的沙發跟前,大剌剌的坐下,淡然道:“我找王志鵬!”
方才尖叫的那名女郎,看到海哥將自己的話當作耳旁風,不僅沒有出去,而且還囂張的坐在了自己的對面,眾目睽睽之下,她感到一股羞憤的恥辱,就好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而當她聽到對方竟然大言不慚的要找王志鵬的時候, 她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王志鵬,兄弟酒吧的大老板。像他這樣的人,放在社會上,只能算是個小蝦米,但是在城區這一片,他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黑白兩道都有不俗的人脈關系,就算區長,他都能稱兄道弟。
這樣的人物,手眼通天,叱吒一方,在女郎心目中,是宛如神一般的男人。這樣的人物,又怎麽會認識像自己眼前這樣低賤的貨色。
當下,她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麽東西,狗一般的貨色,竟然也敢直呼鵬哥的名字,就憑你,給我們鵬哥提鞋都不配,識相的,趕緊滾出去,否則,我不介意讓人送你一程!”
女郎將那個“送”字咬的極中,眼中散發著冷漠的笑意。
海哥渾然不在意她的話,他只是扭頭淡淡的問道:“你確定要這麽做?”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眼神中的殺氣,卻是格外的凌厲,女郎被海哥的眼神盯著,她立刻產生一種強烈的危險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野獸盯上了,很可能,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對方撕碎!
女郎被海哥的眼神盯的渾身的不自在,她頓時惱羞成怒,對著場中的一眾男子道:“還愣著幹什麽,動手!”
嘩啦啦……
人群散開,包間中間騰出了一大片空地,十幾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不懷好意的盯著海哥,嘴角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而那些鶯鶯燕燕,早已經嚇得縮到了牆角,深怕自己被殃及池魚。
劍拔弩張的危機,一觸即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