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午的時候，豬肉已經分割好，豬內髒還沒收拾利索，張屠夫正在翻豬腸，這是一項手藝活，一般人還真翻不好。

　　沈冬蘭已經開始做飯了，食材自然是以豬肉為主，還有豬血，這邊叫豬放子。今天叫附近的親戚鄰居過來吃飯叫做打放子。

　　小四不知道為什麽叫這個名字，他還認為應該叫晃子，因為豬血是半凝固體，晃來晃去的，而且本地口音基本是沒有聲母F音的，一律H到底。

　　北方殺豬時豬血都留著灌血腸，小四家鄉沒有這種做法，都是當天做了吃掉。豬小腸還留著灌點拌好調料的瘦肉糯米紅辣椒，曬幹了就是本地臘腸。

　　飯還沒做好的時候，清晨出去拉豬的車陸陸續續回來兩三輛。吳翠錦和沈青山沈方向也去豬場幫忙，身後還跟著一眾小尾巴，小四也在列。

　　豬場生產區門口停了兩輛車，旁邊還有一輛空車，已經卸完了。周向南正帶著趙光德徐根冒以及常國慶梁工金建設等幾位司機兼股東正在卸第二車，兩人站車上提著小豬後腿，兩人在下面接著裝竹筐裡，一邊卸一邊往裡運，小豬嗷嗷叫。

　　周向南擦擦凍出來的清鼻涕，“叫什麽咯，讓你享福知不知道?”

　　“經理，裡面真暖和，這些小豬進去舒坦壞了，關到這個圈裡肯定蹭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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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旎旎！好多白旎旎！”周杏脫離小尾巴邊跑邊叫，跑到跟前高興的跳起來，可把她稀奇壞了。周梅也被吸引了過去。

　　小四走進去，一股熱浪撲來，頓時感覺從冬天進入春天，溫度怎麽也得十七八度，比試暖那天的溫度還要熱一點。裡面是一個個由不鏽鋼柵欄隔開的豬圈，其中的四個豬圈裡已經有小豬，每個圈十幾頭的樣子。

　　劉慶和正背著噴藥桶在一個圈裡噴灑藥水，小豬躲在一個角落裡戰栗不已，新環境還是讓它們不適應。小四站在兩邊柵欄中間寬寬的通道，離柵欄還有一點距離就聞道一股濃濃的酒精味道。

　　“劉爹爹，藥水裡面還有酒呀！”

　　“對呀！把小豬灌醉了它們就不鬧了。”

　　“……”

　　這是把小四當小孩哄呢。確實，雖然小四平時表現的比一般孩子聰明得多，但誰會跟不到兩歲的孩子正常對話呢。

　　“哈哈哈！珵美，這是劉教授自己研究出來的藥水。”褚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過來了。

　　“褚叔，你和阿爸都沒睡多久。”

　　“今天這麽多事哪能睡踏實。劉教授，你這藥水還真管用，都挺老實的，還真沒咬。”

　　“嗯，藥水效果還可以，現在小豬都受驚了，隔一晚要是不咬就沒問題了。這幾天晚上得人看著。”

　　“劉教授，人已經安排好了。”周向南抬著一筐小豬放在一個柵欄門口，把一個個小豬趕入空圈。

　　周向南已經解開棉襖扣子，雙手扶在柵欄上，看著一個個小豬，一臉的滿足，小四覺得那飼料廠都沒讓他這麽有精神。在農村，豬已經是大牲口了，明年將近一千頭肥豬出欄確實確實很讓人喜歡。

　　等三車小豬都卸完，已經裝了十個圈，一百八十頭左右，下午另三輛路途遠一點的車回來估計還有這麽多。

　　目前省內各家國營豬場的規模都不是太大，每家仔豬有不少，但能提供給周向南的也就幾十頭。這還是領導打招呼的結果。

　　常國慶幾人今天就不去拉小豬了，剩下的地點都是路途比較遠的，半天時間不夠一個來回。

不過這裡離縣城糧庫沒多遠，還能拉兩趟。幾人趕緊把車子洗一洗，扒口飯就開車走了。　　中午時分，正準備吃飯的時候，白樹山拉著杜新強到達，徐教授沒來，工業大學正好今天有活動沒走開。

　　午飯還是在食堂吃的，人太多了，家裡根本就裝不下，這麽冷的天在院子裡吃也不合適，還是去食堂吧。

　　自從食堂開火以來，家裡的廚房用的越來越少，基本就是牛鳳仙早晨燒點稀飯給幾個孩子吃，有時候就小四一個人吃，周梅他們幾個起床都早，都跑到食堂去了，哪熱鬧往哪湊。

　　午飯後各自忙碌，褚長陪著王師道檢查飼料廠生產狀況。王師道把每種飼料都留了樣本，留待回農大檢驗。劉慶和也在豬場檢查小豬的情況。

　　周向南叫上白樹山，兩人來到辦公室坐下。

　　“經理，楊廠長跟我說了一些消息，你是打算還保留農機生產嗎?”

　　白樹山接過周向南遞來的茶杯，顯得有點迫不及待，剛才的飯桌上若不是人太多他早就忍不住了。白樹山將近一米八，比周向南高不少。臉色黑紅黑紅的，剛才的飯桌上刻意控制，隻喝了一點。

　　“老白，你是直性子，我也就跟你直說了。我打算把機械廠分成農機廠和配件廠，以後農機廠就由你管理，你有什麽意見?”

　　“經理，真的嗎?我沒意見！”

　　“別這麽著急，先聽聽我的要求，機械廠會劃一塊地方重新建車間， 目前就生產飼料機器和豬場自動化設備。至於時間，四個月內投產，有問題嗎?”

　　“經理，時間倒是夠，那以後還產不產農機了?”

　　“生產出來能賣得掉嗎?現在庫存的那些拖拉機我還頭疼呢，對了，這些拖拉機也算農機廠的固定資產，都分到你那邊，你想想辦法。”

　　白樹山想了想，“經理，原本我打算去其他省份跑跑農場，哪怕便宜一點也是能賣出去一些的，後來改製就把這事耽誤了，過完年我再出去走走。”

　　“行！這是你的事。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說過飼料廠擴產的事情，這段時間你既要搞新廠建設，還要搞新機器的研製，我希望新的機器有更大的產量。我讓楊福慶分給你三十個人，包括原來參加飼料設備生產的那些，若是還不夠你先從退休職工裡找，還有，一定要把徐教授抓住，到時候我跟他談。”

　　“那經理你準備給農機廠投入多少?”

　　“原來機械廠的設備拆除不少，你那裡都用得上吧?咱們現在都在投入期，能利用的就不能閑置。年前你給我做一份預算出來，按不同的產能，到時候咱們再研究。還有，我給你一成股份，你好好把廠子建起來，把機器生產出來。”

　　“經理，你放心，回去我會馬上就開始做，研究工作我會親自抓。”白樹山早就知道周向南旗下工廠的股份分配模式，本來就抱著很大的希望來的，現在終於踏實了。

　　“嗯，你回去和楊福慶協調好關系，在人員分配上能滿足目前的生產需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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