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尾之蛇,這是一個隱秘且又難以捉摸的組織,羅格在葛茲喬克的遇見已經充分的知曉了他們的詭譎,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意圖,但唯有一點是可以充分確認的:他們極其危險且充滿神秘。
仿佛真正的毒蛇。
如果放在先前,羅格絕不會蠢到去招惹一群毒蛇,但他現在偏偏正在這麽做。
“如果這個神秘的組織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你確信你還是要這麽做?”加索有些猶豫的問道。
“先前我已經征詢過你的意見了,你可是說了奉陪到底,老兄。”羅格學著加索慣用的句尾,加上了“老兄”二字。
“看來你有著必須這麽做的理由。”
這下加索聳了聳肩,以山石作為掩護,靜待著目標的出現。
在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是顯得有些不安的依格諾夫。他看上去滿臉的躊躇,盡管如此,他仍謹慎的四下張望,等待著即將送來物資的那些人。
這是羅格的計劃,讓依格諾夫去聯系那些人,而自己卻蹲伏在此,等待著那些人出現,要知道,為他們提供升天粉的人極有可能就是蛇。只是羅格並有明確告訴依格諾夫這些人可能的真實身份,只是以巧辯的措辭告訴他,自己想要和那些物資供應者見上一面。
憑借著佛勞倫和加索,只要對方不是太過棘手,羅格認為還是可以處理的了的。
如果按照最佳的想法,至少也要從他們的口中撬出一些有關蛇的情報。
這是一場危險的較量,銜尾之蛇的神秘感是足以致人死地的,而現在羅格的所作所為,像極了將手伸到蛇群之中,並且試圖從中獲取毒蛇之牙。
他們出現了。
與預想的不同,出現在視野中的僅有一個人而已——一個衣著簡單的男人。
盡管尚有些距離,但羅格仍注意到,這個人並沒有過分顯眼的裝飾,也沒有任何鮮明的特點,他根本不像是將致命的粉末散播到這些可憐的幸存者手中,並靜靜等著他們一個個飽受痛苦而凋亡的人。
比起毒蛇,他更像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這是遠出乎意料之外的,羅格本以為身為劇毒之蛇,出現在眼中的應該會是一個穿著惡魔盛裝之人。
難道自己的推斷出現了偏差?
依格諾夫熱情的迎了上去,親切的握住了他的手,他們開始熟絡的交談著,因為距離的緣故,羅格並沒有聽清他們談話的具體內容。
依格諾夫仍沉浸在這虛假的援助之中,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毒蛇腹地。
他們的談話似乎告一段落,但此時依格諾夫的行為卻讓羅格感受到了一陣惡寒。
只見遠處的他以一種嚴肅的神情看了過來,嘴裡慷慨的訴說著聽不清的內容,接著,他伸出了手指對自己藏匿的方位指點著。
與依格諾夫交談著的人只是輕微的朝自己所在的山石之後瞥了一眼,之後面帶笑意的拍了拍依格諾夫的肩膀。
也正在這時,羅格才注意到從山腳四周包圍而至的黑色騎兵,這些黑騎兵不知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山腳的,也許他們早就已經埋伏在那裡等待著自己,只是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也許我們中了他們的圈套。”
依格諾夫出賣了自己。
這一點自己早該想到的,只是羅格尚不清楚依格諾夫和蛇之間存在的聯系,也許就連依格諾夫本人,也不過是蛇的一員而已,只是當時他吞下的那些粉末迷惑了自己。
又或者,他根本只是個不知真相,被命運玩弄的棋子而已。 情況超出了自己的預期,並且已經無法改變了。
“是這樣沒錯,而且,我們恐怕是來不及跑了,老兄。”加索以一種半開玩笑的口吻說著,全然不見任何懼色。
“你不害怕?”
“害怕?你在說什麽呢,老兄。”加索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看著那些正在慢慢鎖緊包圍圈的黑騎兵們,羅格也笑了。
“倒是你,老兄,你怎麽也一點都不怕?”
“得了吧,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再說……如果不這麽做,我又怎麽能看到真相呢?”
……
眼前再次陷於漆黑。
毫無疑問,自己又一次身陷牢獄之中。名為“漆黑囚牢”的國度,果然唯有囚牢是遍布各處的。
“如果你不介意,能否告訴我,那個神父現在身在何方?我與他之間,仍有一些小小的私事需要處理。”
淡漠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寂靜。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如果你有他的線索, 也請一並告訴我,謝謝。”羅格算是有禮貌的回答。
“哦,那真是可惜。”
“如果我的命運快要到盡頭了,我想我是不是該有些知曉事件真相的權力?”
“有時候人如果不知道真相,那會活的更坦然些。”
“可要是我什麽也沒弄明白就死去了,那也不會坦然的。”
客卿,這是畸形領主利爾南對他的稱謂。
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他就是“蛇”的另一位使徒。
“很有道理。”
他在沉吟片刻之後,似乎也認同了這個觀點。
“你並不是真正的臣服領主,而是將他的財產——那些連人都算不上的人,進行你們的人體試驗,誰讓這個國家有著荒唐的律法?而促成這一切的,就是你們製作的那些罪惡的粉末。這才致使了這個國家之中,人非人,獸非獸,人即是獸,獸即是人。”
狄德羅並沒有回答。
“你們在這裡所犯下的罪孽,未免太過深重。”
“也許。”
“你們不曾為此感到悔意?”
“最初打開門扉迎接罪惡蒞臨的,是那禁忌的法典。”
“你們這麽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一切都過於荒謬,究竟需要怎樣的歲月,才能將一個偌大之國變成現在這罪孽深重的模樣,行走於街道之上的獸類數不勝數,而也許其中,就有部分是真正的人。
這麽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我們投身黑暗,只是為了尋覓光明。”
狄德羅在黑暗之中,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