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微微搖頭,看向索隆的目光滿是慈愛,索隆抬頭四下一看,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都是老管家去書房和房間找他,他還是第一次來到老管家的房間,索隆的房間很是奢華,老管家的房間卻很簡樸,簡樸的甚至不符合老管家的身份。
索隆鼻子又有些發酸,揮手對兩名仆人道:“你們出去,帶上門,守在門外,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進來,直到聽到我的命令為止!”
兩個仆人應聲而去,索隆檢查了一遍屋子,確認沒有第三個人,這才來到老管家的床邊,輕聲道:“福特爺爺,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活下去,你願意麽?”
老管家昨晚被熬硝工廠的罪犯劫持,並被捅了一刀,正中心臟,若不是安德魯用鬥氣護持著,根本就撐不到索隆回來,他其實對索隆說的話並不相信,只是不想讓自家老爺失望,當下點了點頭。
“那麽,簽下這個契約吧,簽下契約之後,我會給與你新生!”心臟中刀是致命傷,索隆能夠控制火焰,與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火焰能量粒子還有感應,其實一靠近老管家,就知道常規辦法對老管家根本沒用。
想要救老管家,只能用《白骨經》,當下掏出冥河契約,展開在老管家眼前。
冥河契約是一卷羊皮卷,最上面是一道奔湧的河流,這是冥河的力量所化,下面寫著奴隸契約四個大字,再朝下則是十幾條條約,綜合起來的意思無非就是不能反抗主人的命令,生命乃至於靈魂都歸主人所有、、、。
羊皮紙上的條約老管家連看都沒看,便使出全身力氣,勉強抬起手,用大拇指在契約右下角的位置狠狠一摁,在索隆出生之時,他便發誓生死都要效忠於索隆,就算不簽這個契約,這十二年來,他也是這麽做的。
老管家的手指上分明沒有沾印泥,乾乾淨淨的摁上去,羊皮紙上卻出現一個清晰的指紋,索隆見老管家毫無猶豫的摁下手印,滿意的點頭,將契約收起,《白骨經》的修煉方法在腦海中流轉一遍,這才對老管家道:“福特爺爺,接下來我會控制魔力在你體內流動,你記下這個路線!”
老福特點頭,索隆便閉上眼睛,細細感應火焰一般的能量粒子,操控著他們鑽進老管家體內,按著《白骨經》中的記載運行。
《白骨經》是一門妥妥的邪法,入門乃是提煉一身血肉精華化作白骨精氣,白骨精氣先是反哺自身,將自己化作白骨,然後才能去為枯骨重聚魂魄,召喚骷髏。
這功法是直接烙印在索隆腦海,法聽著瘮人,入門卻並不難,索隆操控著火焰能量粒子帶動著老管家的血氣在體內流轉了三遍,血紅色的血氣就變成慘白的顏色,索隆連忙抽手,就見老管家從床上滾落到地上,胸口的紅色血跡十分刺眼,口中發出壓抑的嘶吼聲,顯的十分痛苦。
天下那有十全十美的好事,邪法入門簡單,進步速度又快,相對應的,便要承受這種相當於千刀萬剮般的酷刑。
老管家的嘶吼聲越來越低,整個人也越來越瘦,就連胸口的紅色血跡都朝身體內收縮,足足過了半個小時,老管家渾身的血肉干枯下去,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裡面的骨頭,老管家顫巍巍的爬起來,看到鏡中自己的模樣驚恐的後退了兩步,伸出乾枯的手臂看了看,瞧向索隆,聲音十分的嘶啞:“老爺,我這是!”
“這是從東方傳來,神秘的修煉法門,抽空渾身血肉化作白骨精氣,魂魄與白骨相融,你傷的太重,只有這樣才能救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有點餓!”老管家用著嘶啞的聲音回答道。
“餓就對了!”索隆哈哈大笑,從身上脫下兜頭長袍披在老管家身上,道:“跟我來!”
荊棘領的城堡是順著峭壁建造,地下室便是地牢,熬硝工廠就在地牢旁邊,這些勞動改造的犯人們白天在熬硝工廠工作,晚上就住在地牢,每天會有人向他們宣揚索隆的慈悲和憐憫,只要他們有悔過之心,就能得到救贖。
整個領地識字的人不多,因此這個宣講的工作只能由老管家來代替,可是老管家畢竟歲數大了,身體反應也遲鈍,加上狗頭人攻擊的時候地牢的守衛都去幫忙,這才給暴徒可趁之機,重傷了老管家。
挾持老管家的暴徒是個年輕人,而且還是索隆的老相識,那個叫巴德的,以前是漁夫,後來被特別批準加入護衛隊,因為在火鳥驅逐白龍一戰後沒有向索隆貢獻任何功德,所以被索隆交代老管家尋了個理由問罪關在地牢裡。
關在地牢裡的人總數有差不多二十個,有的是沒有貢獻功德,有些是的確犯罪,比如鐵匠鋪倒霉的鐵匠,但這些人日日聽老管家宣揚索隆的美德,在勞動改造之後,貢獻出功德,表現良好,大都被放出去恢復自由。
地牢裡的住客來來往往,只有巴德是釘子戶,這家夥心性不善,表面裝著勤快幾天,內心卻一點悔改都沒有,見別人都被放出去,唯獨他還是老樣子,就起了凶性,正好遇上狗頭人襲擊鎮子,他就立刻抓到機會挾持了老管家。
他本以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懦弱,懶惰,自私,在性命的威脅下會就范,但沒想到老管家對索隆忠誠無比,根本就不屈服,無奈之下他就捅了老管家一刀,搶到鑰匙打開鐐銬逃走,只是沒想到被察覺不妙,返回的安德魯正好撞見,重新關押在地牢裡。
老管家心臟被刺傷,性命危在旦夕,精氣自然沒有多少,雖然修煉《白骨經》轉化成骨魔之身,保住了名,但還是一副行將倒斃的模樣,被索隆一路攙扶來到地牢,地牢裡如今還關著四五個人,見到索隆都是痛哭,懺悔自己的罪過,唯有巴德,一臉諂媚的假笑道:“哎呦,這不是我們親愛的,慈悲的領主大人麽?”
索隆記憶中第一次見到的巴德是個瘦弱的年輕人,眼前的巴德卻是個大胖子,接近兩百斤的體重,也不知道仗著護衛隊的名聲搜過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維持的住,就算在地牢裡也沒有減掉多少。
“巴德,你認罪麽?”索隆寒聲道,這胖子讓索隆十分氣憤,按他的想法,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乾脆殺掉最好,只是熬硝工廠缺人,才留著他一條命,沒想到遇到機會就反噬,真是罪該萬死。
“領主大人!”
巴德一張胖臉上滿是委屈:“我的妻子和孩子還在家裡忍受饑餓,我並非是想逃走,我只是想回家看看他們過得怎麽樣!”巴德說著,眼角還留下兩滴淚水, 繼續道:“我的孩子病重,我向福特大人苦苦哀求,想要回去照顧孩子,等孩子好了之後我立刻就回來,可福特大人不允許!”
巴德原本是個苦哈哈的漁夫,根本就沒女人能看上他,後來他當了護衛,有固定的薪水,這才討了個老婆。
巴德哭訴道:“領主,你是慈悲的大人,你一定能夠理解我的苦衷,饒恕我吧!”
“呼、呼呼、、”罩在長袍下的老管家氣的直喘粗氣,怒聲道:“你的兒子病重,難道不是上次放你出去的時候被你打的重傷麽?”
“什麽?”索隆驚訝道:“福特爺爺,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人,上次他也是這麽說,說太想念兒子和妻子,我讓兩個護衛帶著他回去見他妻子和兒子一面,沒想到護衛回來報告說他把他兒子打成重傷,要不是護衛攔著,怕是要被打死!”老管家的聲音中壓抑不住的怒氣,索隆甚至聽到老管家在磨牙。
“你?”老管家開口,巴德就深深皺起眉,仔細分辨了很久,猛地眼睛瞪得老大,驚呼道:“你是福特,我那一刀插中你的心臟,你應該不能活下來才對啊!”
“哼哼,我是來找你索命的!”老管家感覺在恨意之下,自己的兩排牙都要被咬碎,咬牙切齒的從嘴裡吐出這句話,伸手就要掀開頭上的兜帽,嚇死這個巴德,但乾枯的手臂剛有動作,就被索隆拉住,只聽索隆輕聲道:“這裡不適合!”
“護衛,將他關押到懺悔室!”索隆扶著老管家朝地牢入口處走去,高聲吩咐兩個看守地牢的護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