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看著手舞足蹈的少女,貝雲龍卻是拳頭緊握,殺氣縱橫。
“皇子殿下!”周耿連忙上前低聲道,“等拿到虎符,這整個江山都是殿下您的,到時再殺她也不遲。”
“再讓你多活幾天!”
想起方才的窘迫,貝雲龍恨得咬牙切齒。
“你確定萬無一失?”
可倏爾卻是看向周耿道。
雖然一切計劃看似天衣無縫,但一看見少女背後的墓碑,貝雲龍不禁忌憚起來。
“放心!”周耿穩操勝券,“落宗主已經安排好了。”
“甚至還給了在下一個好東西!”
語罷,周耿悄無聲息的一抹納戒。
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甁出現在其手中,即使隔著瓶壁,陣陣驚心動魄的詭異波動還是震懾而來。
只見一團粘稠的金色液體,宛若具有生命一般,在瓶中暗自蠕動。
如果許之胤在場,一定識得,正是當初從冉驊那裡討來,讓自己自如行走了兩天的金色液體。
“這是?”眉頭微皺,貝雲龍疑惑道。
“殿下難道忘了十年前那場試煉?”
周耿眼球一轉,死死盯著後者,臉上卻騰起心有余悸的凌然。
十年前那場試煉,流雲宗上下草木皆兵,即使雜役弟子都參戰。
可即便如此,流雲宗還是铩羽而歸,那一戰,成為玄武帝國記錄在案的最大浩劫。
也是在那裡,冉驊得到那半滴被稀釋一萬倍的金色液體。
“難道是那裡面的東西?”眸子圓睜,貝雲龍道。
“不錯!”咧嘴一笑,殺氣凌然,周耿道,“有了這金色液體,不愁撬不開她那死人墓碑!”
“妙哉!”
抑鬱一掃而空,貝雲龍甚至已經看見自己站在龍輿上指點江山。
“貝貝!”貝雲龍親昵的喊道,“哥哥帶你去找玄黝母鐵!”
“太好了!”翩躚起舞,年僅八歲的少女拍著手掌,卻不知天真無邪,已被鬼蜮伎倆一步步引向死亡。
隨著玄武帝國皇室一眾朝著石碑方向走去。
“唰唰唰!”
僅僅三息的時間,一道道身穿夜行衣靠的刺客自密林中竄出,手中緊握剜肉尖刀,潛行在眾人身後。
繞過山路回環,走過小道波折。
許之胤一行人終是來到一處掩映在叢林的隘口前。
此時正有一道道身著煉器師服飾的人影湧進隘口,不需多想,應該就是齊宥的那些掛名師兄弟了。
“咳咳,齊宥師弟,你也來了!”
一行人剛剛走到隘口,一位面色蒼白的老者蹣跚的走來,一開口便劇烈咳嗽,但仍是熟絡地打招呼道。
“薛師兄你這是怎麽了?”
齊宥大駭,別人不知,但他卻是一清二楚,眼前看起來病入膏肓的老者,只不過僅僅四十出頭而已。
“哎!”被叫做薛師兄男子喟歎道,“我也是想著早些鍛造出玄黝鐵精呀!”
語罷,男子眼中竟然騰起一抹希冀。
“薛師兄!”猶豫再三,齊宥終是勸道,“師父是騙我們的,你還是不要再鍛造玄黝鐵了!”
“齊宥,咳咳!”男子怒喝,卻再次咳嗽起來,“你怎麽能這麽說師尊大人?”
“薛師兄,你難道沒發現自己吸收的靈氣總是憑空逸散嗎?”不忍師兄一步步葬送性命,齊宥苦苦勸阻,“這都是師父為了晉級,把我們當作豢養的牲口所致。
” “放肆!”氣喘籲籲,男子仍是暴怒道,“想不到你鍛造不出玄黝鐵精,竟然反咬一口,汙蔑師尊清白,算我看錯你了。”
“薛師兄!”齊宥還欲勸說,可後者卻是一擺手,“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免得髒了我的眼睛。”
語罷,邁著蹣跚的步子,一步一逡巡地走進隘口。
“孺子不可教也!”看著和齊宥一樣被洗腦的男子,許之胤搖了搖頭道,“自尋死路!”
可話雖這麽說,少年不禁對齊宥一直傳言的師尊產生了興趣。
是一個怎樣的人,才能讓這麽多煉器師對他馬首是瞻,甚至不惜以命相博的擁護,聽不進半點諫言,心甘情願淪為吸收靈氣的器皿。
“走吧!”苦笑地搖了搖頭,許之胤道,“進去看看!”
進入隘口,一切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宛若自蒼茫的叢林中挖出一片空地,一方佔地約一公頃的圓形祭壇出現在眾人眼簾。
而在祭壇中央,一塊一人來高的石碑巋然而立,其上各種古文字筆走龍蛇,記載著煉器法門。
許之胤側目連連,實在沒有想到,所謂的石碑竟然這麽大,看質地,其中玄黝母鐵絕不下一百斤。
如此豐富的玄黝母鐵,若是在巨鹿郡傳了出去,怕是免不了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敢把這麽貴重的材料放在這荒郊野嶺,負責看守的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善茬。
許之胤掃視而去。
只見陸陸續續有數十位掛名弟子接踵而至,而每一個走到祭壇口,都會對矗立一名老者頷首抱拳,亮出手中玄黝鐵。
那是一位身著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一頭黑白相間的長發由木簪收束,頗具仙風道骨,周圍靈氣完美收斂,給人一種看不清摸不透地朦朧感。
“納靈境後期麽?”嘴角微揚,許之胤暗自笑道。
“蔣衡道長!”一位而立之年的男子怯生生的走到老者面前,“我忘了帶玄黝鐵了,求求你讓我進去吧!”
“哼!我不是再三叮囑了嗎?”後者慍怒,原以為要下逐客令,卻是面色一改,“進去吧!”
“多謝道長!”
而立之年的男子眉開眼笑,對著蔣衡深深鞠躬。
可乜了一眼男子喜不自勝的背影,蔣衡卻是邪厲一笑。
“怎麽會這樣?”齊宥大驚失色,“不是沒有玄黝鐵不能進去嗎?”
自己曾經也忘記攜帶, 可得到的卻是铩羽而歸。
臨行還被指責一番,和眼前簡直天差地別。
什麽時候改的規矩?
許之胤亦是眉頭緊皺,眸子不禁看向人頭攢動的祭壇石碑。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至恐怖的靈魂力,悄無聲息的自少年識海湧出。
宛若不孔不入地流水,順著祭壇周圍,堅壁清野般搜尋過去。
“這是?”突然,在石碑背面,許之胤發現了一絲異樣。
只見原本身為陣眼的聚靈陣竟然莫名多了數顆靈石。
而就是這麽幾顆靈石,聚靈陣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殺陣!”嘴角微揚,許之胤哂笑。
原來這聚靈陣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隱藏的殺陣。
“這就有些殺雞用牛刀了!”眉頭微皺,許之胤思忖。
齊宥眾人的存在,是其師尊為了晉級,吸收靈氣使然,如果將這一百多掛名弟子殺了,豈不是竭澤而漁?
再說了
蔣衡身為納靈境後期,若是想誅殺僅僅初期的齊宥等人,簡直是比踩死一窩螞蟻還容易,根本用不著使用殺陣。
唯一的可能!
“這殺陣是為別人準備的!”許之胤面色陰沉。
沒有攜帶玄黝鐵,蔣衡還是讓眾人進入,是為了防止靈石不足。
齊宥等人是陷阱,是靈石的替補;石碑是誘餌,對方是煉器師。
“看來待會兒會有一條大魚落網了!”
冷冷一笑,許之胤看向掩映在叢林中的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