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出關溜達了一圈回來,須卜突的軍隊就往後撤了足足有數十裡,對雁門關想要有什麽威脅那指定是癡人說夢了,不過呂布也暫時不能出關剿滅,雙方只能這樣耗著。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檀石槐的大軍肯定快到了,否則以鮮卑的物資籌備支撐不了須卜突數千人在外的吃喝拉撒。檀石槐縱然有過人之姿,但也無法徹底改變鮮卑,即使是此次大規模有組織的南下,也顯得和以往每年秋天的掠奪不無不同。
所以皇帝和其手下百官在洛都擔心受怕,距離鮮卑最近的呂布反而悠哉悠哉,有張懿數萬大軍的支持,鮮卑一步也別想踏入雁門郡,至於再往北,檀石槐大軍尚在的時候便已經和以公孫家為首的抵抗力量陷入了焦灼,更別提現在大軍撤走了。
“將軍,袁老求見!”
這一日,呂布正和麾下軍官商議著軍事,手下進來通報道。
“快帶我去!”呂布聽聞是袁老來了,頓時舍下軍情前往,已經有好長一段日子沒有見到袁老了,此次來訪,必然是有什麽要事。
當呂布趕到的時候,袁老正渾身不自在地坐在大椅上,見呂布到來,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渾然不似年老之人,“阿布,我在你這軍營呆不習慣,我就長話短說了。”
呂布先給袁老倒上一碗茶,“袁老,您可少來我這校場,想來不是什麽大喜事,就是什麽大壞事了。”
袁老呵呵一笑,“那哪能是壞事,是喜事!之前那些在山腳之下開墾的良田應該算是成功了,這些田可肥得很,隨隨便便灑什麽下去都能收獲一籮筐!”
在山腳下開墾農田一事當初還遭到了雁門當地農戶的嚴重反對,雖然開墾成功後的效益最高,不過風險很大,稍有不慎便會活活糟蹋一塊地方。
不過袁老卻是力排眾議堅持了下來,呂布對農業不太懂,平時也就沒多問,大小事情都交由郭涵去處理和交接,平時得空的時候就聽聽大概匯報。
沒想到的是,不知不覺間這良田便開墾成功了,這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前幾日郭涵那小娃子還跟我抱怨,說因為這種田的事情,鄰裡好些縣的人都跑了過來,起初那點官田早就不夠分了,整天就催著我早點把田給弄出來,現在好了,可算是給那小娃子交了差了。”
從袁老這裡聽說點郭涵的動靜,呂布倒是樂意聽。自己當初燒的三把火,現在看來最容易熄的就是這第一把了,隨著軍事繁忙,呂布對雁門郡官吏的控制頓時弱了,郭涵一人又不足夠,所以很多離得稍微遠點的地方又變回了老樣子。
呂布也知曉一二,不過現在他是有心無力,各個方面的掣肘太多,即使一身能耐也難以發揮,倒是自己當初發掘的這個郭涵,非常的盡職盡責,沒有什麽大注意,但能將每一件吩咐下去的事情給辦踏實了。
“辛苦袁老了,”呂布起身將之扶了起來,“今日軍情商議得也差不多了,平日我少去田壟之間,今日正好得空,我就隨袁老走一遭,你意下如何?”
袁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老朽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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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之下,一塊農田正被好些農夫給團團圍著,人們望著這剛開墾出的田,不時有人蹲下去用手抓兩把泥巴,仔細搓揉後又放到鼻間嗅嗅。
“袁老頭可真有些本事!”農夫甩甩手,將手上殘留的泥甩乾,剩下的也不嫌髒直接往身上抹淨,
“當初咱們這麽反對,他硬要弄,不成想還真讓他給弄出來了!” “這田好啊,比咱家那田可肥得多!誰要是在這裡種上點東西,明年就算給衙門充五成,自己留五成那也不得了了,何況太守大人還不收咱們佃租。”
立馬有人跳出來潑冷水道,“你倒是想得美!這田那都是官田,是呂太守的田,凡是能到這兒來種地的那都是要去郭涵郭大人那兒登記的,自己種多少得多少,算得清清楚楚,一點都做不了假!”
“嗨,那也比之前強啊,在咱們雁門郡,現在只要肯乾,吃喝不愁啊,而且又是呂大人守在此處,也不怕那胡人來搶東西了,不像我那些別地兒的親戚,不僅吃不飽穿不暖的,還不太平呐!”
“這倒是.....”
眾人一一附和,自從呂布來到這雁門郡後,吃飯問題和安全問題的改善最為明顯,老百姓也感受得最深,而且呂布的每一個想法都能讓這些基層百姓有利可圖,官府做事也不干涉他們,這和先前的官兒可是天壤之別。
“呂大人要是能一直在咱們這雁門郡就好了,老子吃點苦抓緊乾上幾年,到時候置辦點田產,再買點那勞什子肥料,這輩子可就穩妥了。”
肥料也是袁老的產物之一,可以提升土地的肥力,起初是便宜賣給那些家中有田,但長年荒廢的人家用來恢復田產響應呂布政策號召的,不過效果好得出奇,也就逐漸成了一個金字招牌了。
“哞!”
一眾百姓圍著田壟聊得正熱火朝天的時候,拴在不遠處的耕牛卻突然受了驚,狂叫一聲後竟然直奔著人群而來,身強力壯者自然先一步閃開,但年老力衰的人則被嚇得六神無主一動不動。
“阿娘!”一年輕莊稼漢跑遠了些後才發現自家的老娘還在田邊,原本是看今日天氣不錯,背著老娘來這新墾的田邊曬曬太陽聊聊天,沒想到卻遇到這樣的事情。
驚慌之際,眾人耳邊響過一陣奔馬之聲,再聞一聲大喊, 只見一高大身影從天而降,正落在田壟之中,一把抓住驚牛尾巴,嘴裡發出一聲悶響。
“喝!”
“哞!”
狂奔的耕牛在即將撞到人身上的時候被趕來的呂布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太守大人!”
有眼力見兒的農夫偶然見過呂布,自然記得容貌。此時呂布滿腳的泥巴,造型可稱不上多麽英武,這耕牛受驚嚴格算起來還是他們的過錯,自然惶恐。
“將軍!”左右手下此時才堪堪趕到,喘著粗氣連忙從呂布手裡接過耕牛,滿臉怒容拔出利劍就要斬殺此牛,“蠢牛,膽敢驚擾將軍,該殺!”
呂布一把攔住,“區區一頭耕牛哪能驚擾了本將軍?現在耕牛可精貴,殺不得!”
“大人英明!”見牛沒有被殺,跪在地上的農夫松了一口氣,這耕牛的確精貴,某些時候可比人命值錢。
“都起來罷!”呂布揮揮手讓眾人起身,然後隨意坐到了田地旁和靠得近些的農夫攀談起來,從田耕農事聊到家長裡短,每個人都張著嘴巴大聲分享,生怕沒跟太守搭上話。
“今日得聞袁老為咱們開墾了新的良田,特意前來看看,和你們攀談一番也受益頗多。希望諸位對我這個太守,還有咱們的雁門郡都充滿信心,好好乾活,閑暇時候便出來圍在一起嘮嘮家常,串串門,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就聽太守大人的!”
夕陽慢慢灑下來,將眾人籠罩金黃,跟在呂布身後的兵卒也不自覺笑了起來,自家將軍打仗的時候和現在還真是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