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漢軍大敗已經過了三月有余,靠近草原數郡的將士百姓幾乎都撤到了雁門關以南。而在五原郡,原本沒了蹤影的胡人不知從哪兒又冒了出來,而且這次不止是苟延殘喘的北匈奴,還有聲勢正旺的鮮卑人。
和其余郡的情況有些不同,呂氏父子所在的五原郡還並沒有完全撤離,手下兩千余將士和堅固的城防工事一起,還穩穩地駐扎在這片草原之上。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不畏懼即將南下的鮮卑,區區郡城還無法抵擋住鮮卑的腳步,呂布雖然自傲,不過可不傻,但是不撤離的原因也的確是因為呂布的堅持。
“兒啊,這都過了三月有余了,為父估摸著那鮮卑人也快來了,我們還不撤嗎?”呂良這些日子可實在是擔憂得緊,好幾天晚上做夢都夢到鮮卑人殺到了他的家中。
呂布倒是淡定得很,“父親,不急,那鮮卑大敗我漢軍不假,可那是因為統率愚蠢,放著優勢不要去自拚其短,他們遠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強。”
因為鮮卑此次的驚人戰績,在不少老百姓的口中,尤其是在邊境,已經將鮮卑人描述成了戰無不勝的魔鬼,漢軍萬萬不是對手。
不過這話自然是唬不到呂布的,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呂布還是明白的,鮮卑再強那也隻能在草原上橫,頂天搶一搶五原這些邊郡,如若再往裡走點,遇到雁門關這些工事,鮮卑絕對抓瞎。
而以呂氏父子現在的實力,靠著呂布的勇武和手下這群強兵,一般的鮮卑勢力打不過呂布;等打得過呂布的勢力到來時,人早就沒影了。
所以出於這層考慮,呂布仍然固守邊關,為那些動作不怎麽快的漢民贏取撤退的時間。
這不是呂布活菩薩善心大發,純粹順手為之,況且這胡人他呂布還沒殺夠呢,不過陰差陽錯,倒是給呂氏父子贏得了聲譽和民心。
“末將覺得小呂將軍說得在理!”成廉在一旁甕聲甕氣的說道,“這胡人就跟那爛透了的柿子一樣,好捏得很!鮮卑和那匈奴有何不同?一丘之貉!”
呂良瞥了一眼成廉,以前這大老粗還是他的親兵,現在完全變成了呂布的人了,要是換在其他地方,而且校尉不是親爹的話,以呂布這盛氣凌人的脾氣和壓不住的才乾,估計有得是小鞋穿。
“小呂將軍,小呂將軍,你們叫著也不嫌拗口!”呂良拍了拍成廉的頭盔,“以後就叫他呂將軍吧,我看你們早盼著這一天了,不過這校尉的職我還得掛著,等我上表刺史後再行定奪。”
呂布倒也不矯情,立馬轉過身來半跪道,“多謝父親大人成全!”
“哎....”呂良摸了摸呂布的頭,“你娘說得對,是雄鷹就要高飛,為父沒什麽本事,力所能及罷。”
“報!”趕來的哨兵打斷了呂良的多愁善感。
“城外發現了小股胡人騎兵!”
“什麽?可曾看得仔細?是鮮卑人嗎?”呂良顯得有些緊張,連掛著的佩劍都扶上了。
不過身側兩位的反應就大不相同了,呂布是完全淡定,成廉則一副看見了肉的模樣,那眼神之中都散著光。
“那還等什麽?出擊吧將軍!”
呂布揮揮手示意成廉閉嘴,自己轉頭問哨兵道,“看仔細了嗎?是什麽情況,鮮卑人怎麽會這麽快到此處?”
“稟呂將軍和小呂將軍.....”
“就喊呂將軍!”成廉罵了一句。
“....稟呂將軍,
看仔細了,不是鮮卑的大軍,隻是一隊騎兵而已,人數大約有一百,他們是在追殺一隊人,看上去似乎是漢人。” “這個時候還在草原的漢人,很大概率是幸存的漢軍了。”
自從漢軍大敗後,不少幸存下來的漢軍從草原逃了出來,呂布還收編了好幾百人編入了步軍之中。
“那將軍...咱們是救還是不救?”
呂布大笑道,“這麽長時間還能從那草原中逃出生天,勢必是漢軍中的精銳!焉能不救?開城門,隨我出城迎敵!”
“開城門!殺胡狗!”
呂布的麾下正在集結,城外卻正上演著一出生死時速。
“高兄,今日想來我等是難逃一死了,不過老子不怕,能結識高兄這等人物,還能並肩殺胡人,這輩子我也值了!只可惜啊,恐怕沒機會再去高兄家中坐坐,喝上幾杯溫酒了。”
被稱作高兄的男子聞言回頭,大聲喝道,“再堅持一下,前方便是郡城,想來還有守軍,我們還有救!”
“高兄莫要說笑了,這偌大郡地恐怕早已空了,別說守軍,連老百姓都沒一個。”
“事到如今,我不悔我投軍,也不悔我身死,我隻恨!恨我大軍統率無能,被這群鮮卑蠻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那可是整整數萬將士的性命!”
此話一出,周圍哭聲四起,速度稍慢的很快就被追上的鮮卑射落馬下。
“哎,想我高順頂天立地的男兒,本想投軍殺胡,做出一番事業,沒想到如今卻要葬身這茫茫草原之中,也罷,臨死前也要戰出我大漢子民的風采!”
“高大哥...高大哥!有漢軍!”同伴的呼喊讓正欲調轉馬頭以身殉國的高順一個激靈,他極目眺望,不遠處果然有漢軍,雖然距離尚遠,但那領頭之人威武至極,高順一眼就瞧得明明白白。
“吾乃九原呂布!胡賊安敢殺我漢民!”
倘若追殺的是那群北匈奴,看見這熟悉的造型和名字,鐵定調轉馬頭就跑,不會有絲毫猶豫,不過可惜的是這群人是鮮卑, 是從草原深處追殺了整整五天到此的鮮卑人。
所以他們看見又有一波漢軍跑出來後,不僅不害怕,反而異常興奮,發出難聽的嘶吼聲。
“他娘的,這是將咱們當成軟柿子了啊。”成廉將長刀斜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殺!”呂布畫戟高高揮舞,身後的騎兵逐漸變陣,形成了一個以呂布為頭的錐形。
“..........”高順看著眼前這幕,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光憑這高速奔行中變陣的本事,就讓討伐鮮卑大軍中的所謂精騎變成了笑話。
原本高順還想調轉馬頭殺個痛快,但現在隻能默默的打馬退到一邊去,他覺得自己的加入可能還會產生副作用。
沒有多余的試探,兩支騎隊狠狠的碰撞到了一起!
“螻蟻死來!”
呂布的方天畫戟開始譜寫一曲曲動聽的死亡旋律,以他為首的陣頭毫無懸念的刺進了敵人的腹腔之中,伴隨著橫飛的斷肢和慘叫,開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隨後跟上的騎兵則殘忍地繼續擴大著這個血洞,在呂布和他的騎兵面前,鮮卑和北匈奴似乎一樣,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退出戰場的高順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內心的震撼了,殺得他們哭爹喊娘的鮮卑騎兵現在就像個嬰兒,在那名叫呂布的年輕將領面前,顯得那麽的柔軟。
“太強了.....呂布....”高順原本有些心灰意冷了,想回到家鄉平平淡淡的過完余生,然而這個叫呂布的男人橫空出世,重新點燃了他內心的那把火,直燒得他雙目通紅,青筋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