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馴鹿正在林中悠然啃草,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紛紛警覺地直起脖子,豎起耳朵。
只見樹叢後走出一個青年男子,頭髮沾滿枯枝敗葉,衣袍沾滿塵土,口中不停地抱怨。
“要我看看而已嗎?這是要我死啊!這麽高的懸崖,也敢把人往下推,有這樣的朋友,我還能活到現在,真是三生有幸!”
陸一明被推下懸崖後,慌亂之中念起心決,身體凌空停住,但是懸崖周圍有許多橫豎亂伸的樹枝,免不了剮蹭到一些,因此便一路慘叫著跌落到地面。
駝鹿默默跟在後面,低垂著頭,斜眼看著別處,不敢看陸一明。
雲璃和火狐一路憋著笑,差點憋成內傷。
警覺的馴鹿們不認識陸一明,但是一眼就認出了駝鹿,頓時大喜,撒開蹄子就朝他奔去,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不一會兒,駝鹿就被鹿群團團圍住,擠不進去的小鹿急得大叫,聲音尖細,聽來十分稚嫩。
雲璃有些酸溜溜。
“我跟這些鹿可是老相識,從來沒有這樣受歡迎過!”
陸一明一邊摘頭上的枯草,一邊說:“人家認祖宗呢!你吃什麽飛醋?”
火狐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同樣也是酸溜溜的。
“你看,一個是駝鹿,一個是馴鹿,人家鹿呢,就不會有門戶之見。不像人啊,同一個種族的,還分你我,打打殺殺,哈!”
說完,乜斜眼睛,把雲璃和陸一明瞟了又瞟。
雲璃和陸一明相互對望,又望望天空,歎了一口氣,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隻得自嘲地輕笑一聲,無奈搖頭,朝夷人村走去。
夷人村見到了老熟人,別提有多熱鬧。
花蘇蘇是最開心的一個,緊拉著雲璃不松手,要是一年前她一定來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是現在不能這樣做,因為肚皮隆起,生生把雲璃頂了出去。
雲璃伸手輕輕覆上她的腹部,略微有些硬,羊水很足,將肚皮撐得緊緊的。
仔細地摸一摸,似乎還能摸到某一個部位,有輕微的凸起。但是不固定,過一會兒那凸起可能又移動到別處去了。
那也許是胎兒的一隻小腳,或者一隻小手,或者小腦袋。
“多大了?”
“七個月。”
“馬上就要生了。”
“嗯。”
花蘇蘇臉上掛著的笑容,極甜極美極柔,看得雲璃有些出神。
花蘇蘇推了她一下,有些害羞。“我胖了。”
雲璃回過神來。“什麽?”
花蘇蘇有些嗔怪。“都怪木魯魯,逼著我吃東西。他總是變著花樣,打各種野味給我吃。”
雲璃笑了,摸著花蘇蘇的頭髮。
“他要是敢欺負你一個手指頭,我揍死他!”
花蘇蘇大笑。
“你是不是這樣威脅過他?”
雲璃認真地點頭。
花蘇蘇扭動並不靈活的腰肢,撞了她一下。
“哎呀,你法力高強,幹嘛說這種話嚇人嘛!”
雲璃皺眉。
“喂喂喂!我是你娘家人,我不向著你向誰啊?倒是你,一心向著那魯莽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啦!”
花蘇蘇搖晃著身子,笑嘻嘻,甜蜜蜜地摸著肚子。
“我哪有!我只是向著肚裡的孩兒的爹。”
雲璃起身。
“我走了我走了,我在這裡是多余的。”
花蘇蘇趕緊拉住她手。
“我一個大肚婆,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我?”
雲璃輕笑,重又坐下來,撫摸她的肚子。
“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呢?我覺得女孩好,就能長得像你一樣漂亮,不然像爸爸一樣醜,那可不行。”
花蘇蘇笑得合不攏嘴。
“木魯魯也是這麽說呢!”
雲璃撇撇嘴:“算他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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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一邊親親熱熱聊天的時候,陸一明和火狐被村民們拉去各家喝酒。
魚躍跑前跑後地跟隨伺候,十分殷勤。
木魯魯遞給陸一明一杯酒,笑著抓一把魚躍的頭髮。
“上一次你們走了以後,這小子也離開村子,二十來天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上連褲衩都不剩。”
周圍人發出一陣哄笑,魚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色漲得通紅。
陸一明笑著等待木魯魯把故事說下去。
“你知道為什麽嗎?這小子說,要去看看天機閣是什麽地方。”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魚躍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裡。
陸一明轉向魚躍。
“你從來沒有出過森林,為什麽要去天機閣?”
魚躍嘴唇蠕動,聲音低得如同蚊蟲。
“我想看看,神祗娘娘住在什麽樣的地方。”
陸一明眨巴一下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一笑。
火狐酒量大,酒品也好,來者不拒,海量不醉,令村民們非常高興。
陸一明就不行了,本來白皙俊俏的臉,一喝酒就漲得通紅,沒喝幾壇就去茅廁吐了二回。
男人們漸漸撇下他,專門找火狐鬥酒。
女人們卻很喜歡他,拉著他不放。
女人一旦喝了酒放開膽子,什麽話都敢講,什麽葷段子都敢往外抖,直聽得陸一明膽戰心驚。
他心裡很納悶,上次在夷人村,這些女人未見得如此奔放啊?
後來一想,上次在夷人村,他不知道這裡自釀烈酒的厲害,毫無顧忌地大喝,不一會兒就醉成爛泥,自然沒有後面的事。
而且上次有非寒在一起,他氣質清冷嚴峻,滴酒不沾,自然壓住了女人,令她們不敢放開手腳。
他被女人們圍住糾纏不休,求助地望向火狐。
可火狐是不會替他解圍的,論起葷段子,他肚子裡更多,說得女人們一陣又一陣大笑。
陸一明越發鬱悶,指著他道:“你一頭狐狸,怎的說起這些男女之事,比人還懂呢?”
火狐猛灌一大口烈酒, 笑道:“靠,我怎麽會不懂?你看看我的本事。”
說罷搖身一變,就變成一個翩翩少年,對著女人們又送秋波,又遞飛吻,引來一陣尖叫。
突然又一變,變成一個美貌少女,妖嬈婀娜,對著男人們搔首弄姿,引來一陣叫好。
少女扭動水蛇一般的腰肢,走到陸一明身邊,一把將他推倒,隨即騎在他身上,吹氣如蘭。
“我可男可女,可老可少,你說這男女之事,我會不懂麽?”
圍觀的人們起哄:“對嘛!狐狸精當然是這方面的行家!”
陸一明把少女從身上扒拉開,一臉嫌棄。
“別靠太近,一身的狐臭味兒。”
火狐哈哈大笑,又變回原形,抓起一壇美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下,引來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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