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黃輝都和海蒂一起接受漢娜女仆長的培訓。像這樣系統的禮儀課程他以前還真沒接觸過,不過女仆長也並沒有因為是培訓而手軟,畢竟二人的身份還是奴隸。
一下午二人多次被罰,隻要一松懈或者出錯,女仆長就會用她那又細又有彈性的教導鞭抽打他們。雖然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嚴重損傷,但是疼啊!
“今天到此為止!”漢娜女仆長終於說出了二人期待已久的話。
“呼――”兩人松了口氣。
“現在是晚上十點,你們將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其余仆人就餐,還有洗浴。莊園在十一點實行宵禁,隻有獲得允許的奴仆才能活動。”
“是。”
“同時你們還需發自內心的感謝伯爵和夫人,他們允許高級奴仆們享有夜宵。”
女仆長繼續說:“雖然你們還沒有得到認可,但你們都是伯爵用重金買下的。如果盡心盡力的服侍伯爵和夫人的話,有很高的可能性獲得伯爵和夫人的認可。”
“如此,就當是提前讓你們擁有了下等仆人不能擁有的特權,感恩戴德地為伯爵與夫人服務吧!”
聽她這麽說,黃輝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但心裡卻開始腹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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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人在屋簷下,先對你們虛與委蛇,等到你們放松警惕,我就抓住機會逃之夭夭。到時候就是龍入大海,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經過一波心理暗示,他更加堅定了自己逃跑的決心。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海蒂,海蒂美麗的側臉看不到任何波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有機會的話就帶著這個妹紙一起跑吧,給人當仆人多可憐!”黃輝心裡想著,不知道是出於對共難者的同情,還是隻是因為別人長得好看,或者二者兼之。
“你們出去吧,若有吩咐,我會讓人通知的。”漢娜女仆長下達了逐“客”令。
“是。”
黃輝與海蒂像女仆長躬身十五度行禮,然後畢恭畢敬的從客廳中退出。這也是今天培訓的重點,不同身份的行禮者與不同身份的受禮者都有各自不同的禮儀。
從明亮的室內來到室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好在還有月光和火把使莊園顯得亮敞。廚房的方向能聽到些許熱鬧的人聲,經過一天的工作,仆人和伯爵雇傭的傭兵們都陸陸續續來到廚房享用晚飯,或者到廚房下的澡堂子泡澡。
雖然不清楚現在是什麽季節,夜間的微風還是能讓人清晰的感到一絲涼意。
和海蒂一同朝廚房走去,路上,黃輝突然問:“你以後要一直待在這嗎,像她說的那樣成為高級仆人?”
海蒂停下腳步,她微微皺起的繡眉顯露著她心中的一絲顧慮。
“我・・・・・・不知道。”她這樣回答到。
“哦,”黃輝撇撇嘴,然後笑著說,“沒事兒,慢慢想就行,反正現在想跑也跑不掉。”
“嗯。”
“走吧,我要先去洗澡,然後再吃飯,你想先吃的話不用等我。”說完黃輝拍了一下腦袋立住不動,好像在想什麽忘掉的事情。
“哦!對了,話說巴德那個大家夥現在在哪,也不知道他今天都在幹嘛。”
“也許就在廚房呢?”海蒂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走吧,去看看。”
二人來到廚房,一進門隔著老遠,就看到了那個有些熟悉的高大身影。那人正是巴德,此時他正幫著一位廚娘烤肉。兩人隨即走過去打招呼,巴德聽到二人的呼喚,轉過頭對他們微微一笑,然後又回頭專心致志的處理那塊被烤的酥脆,不斷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烤肉。
“你們是他的同伴吧,我是廚娘蘇珊。”這位中年廚娘微笑著對二人說。
“嗯,我叫阿什萊特,這是海蒂。”黃輝對她做了自我介紹。
“這個壯小夥很不錯,他很賣力氣,處理食物也很在行。特別是烤肉,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烤肉烤得這樣拿手的,沒有一塊地方是焦的,但卻能把肉烤透、烤酥、烤香。”
“哎!”,她歎了口氣,“要是我再年輕三十歲,憑這一手烤肉技巧,我就要倒貼給這個小夥子。”
黃輝和海蒂都笑了起來,那廚娘也對二人報以笑容。
巴德則轉過頭笑著說:“這沒什麽。”
這是黃輝第一次看見他發自真心的笑容,那笑容挺溫暖人心的。雖然巴德身材很高大,但不代表他就長得不好看。相反,巴德其實長得還挺俊朗的,面相大氣而溫厚,不然也不會被賣出二百五十金的價格了,當然健壯的身材也是加分點。
“既然你在這,那我就放心了。我先下去洗澡了,待會兒見。”說完,黃輝便轉身前往廚房地下的仆人澡堂。
“等等。”海蒂也跟上來。
兩人來到地下,男男女女的仆人們進進出出,不似早上那般冷清了,通道裡反而有些擁擠。黃輝和海蒂分開,前往男性更衣室。更衣室裡有好幾個人,按照早晨的記憶,他來到自己的衣櫃前,出乎意料的是,昨晚上給他們送夜宵的莫裡也在那。
“嗨,你來啦!”莫裡見到他,高興的說。
“啊,嗨,你怎麽在這?”黃輝問他。
“我剛剛才把乾淨的衣服給你準備好,你剛來,製服還沒準備完全。”
“哦?謝謝你。”
“沒事兒!其實你還有兩套製服正在縫製,男仆一共有四套,雖然款式都差不多,但至少有得換。”
“這樣啊,那我先脫衣服洗澡。”
“啊,我也還沒洗呢,一起去,我們可以互相搓背。”莫裡笑著說。
看著這個小家夥讓人不能拒絕的笑容,黃輝訕訕地說:“走吧。”
二人迅速的脫下衣服,進了澡堂,仆人自由活動的時間可不多,得抓緊才是。澡堂裡霧氣蒸騰,看來這裡晚上是有熱水的。不大的澡堂裡人還是比較多,大約二十來個。
“喲,這不是那個新來的嘛。”坐在池子裡的一個棕色頭髮的男人對著進來的兩人說到,顯然他指的是黃輝。
“啊!山德魯副隊長,你也在這。”莫裡驚訝的說,然後走進池子裡。
黃輝也跟著進入池子,這個山德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就是昨晚押解他們,然後給他們分配房間的人。
靠近後,他才看清這個人的長相。大眾臉,五官普普通通,走在街上也不會引起人注意。隻是身材很肖健,一身腱子肉,特別是雙臂的肌肉很發達。他的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一些疤痕,有長細口子像是被刀劍劃傷的,也有圓形的像被捅出窟窿的,一看就久經戰陣。
“嘿,聽說今天下午夫人帶你出去了?”山德魯邪笑著對莫裡說。
莫裡則警惕的看著他說:“不關你的事。”
“夫人給了你多少打賞?”
“哼,我不會告訴你的。”
見莫裡一臉警惕,守口如瓶,他“嘁”了一聲,說:“無聊的小鬼。”
然後他對著黃輝說:“你叫什麽名字來著?忘了。”
“阿什萊特。”黃輝回答了他。
“噢,對,想起來了。”經過黃輝的提醒,他誇張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以前做什麽的?”
“冒險者。”
“哦?”山德魯驚訝的看著這個黑發黑眼的奴隸。
他繼續問:“你怎麽變成奴隸的,被人打敗了?”
“沒有,一不小心餓暈了。”
“嘁,原來是個毛頭小子。”山德魯略帶失望的說,“會用劍嗎?”
黃輝目視前方,腦中的角色面板出現,看著專長一欄裡的【簡易武器擅長】和【軍用武器擅長】,不太確信的回答:“大概吧。”
“什麽是大概?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山德魯不耐煩道,說完他就出了池子離開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黃輝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惡心了這個傭兵隊副隊長,也不知是福是禍。
莫裡好像看出了他的擔憂,對他笑著說:“沒事兒,別管他。”
“山德魯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沒有命令的話他不會找別人麻煩的。”
黃輝默默的點點頭,將這個人劃為了將來逃跑時的重大阻力。
他快速的清洗完身體,雖然還想再泡一泡熱水澡,但時間不等人,大約只剩十多分鍾讓他吃飯了。於是他像還泡在池子裡的莫裡道別,然後迅速的換好衣服前去吃飯。
當他上了樓後,海蒂和巴德已經在火爐旁的飯桌等他了。
他走過去坐下,發現桌上的食物都沒動,原來二人都在等他。
“你們不用等我的。”他略帶歉意的說。
海蒂搖搖頭說:“沒事,我們是自願等你的。”
巴德也點頭附和她說的話。
“哈哈,”看著這兩個隻是因為和自己有著共同遭遇而萍水相逢的人,黃輝高興的笑了。不管是共難也好,還是發自真心也好,至少這二人還是在意自己的。
“那我們趕緊吃吧,時間不多了,謝謝!”他笑著對海蒂和巴德說。
三人相視一笑,開始用餐。如果之前三人還隻是萍水相逢的舍友的話。那麽現在,至少也能勉強算是關系更進一步的朋友了。
吃完馬馬虎虎的晚飯,已經馬上要到宵禁的時間了,三人和其他傭人一樣,如流水般湧出廚房,然後四散回到自己房中。當然,傭兵們和一些特殊仆人,像莫裡這種,還是繼續留在廚房裡吃喝玩樂。
房間中的蠟燭不知道被誰已經點燃了,三人就這樣坐在桌前發著呆,剛吃完飯還沒什麽睡意。
“巴德,你今天都被叫去幹什麽了?我和海蒂被女仆長訓練了一天,無聊死了。”黃輝這樣問到。
巴德撓撓頭說:“搬東西,和面,做飯,烤肉。”
“除了力氣活,聽起來還有些意思。”黃輝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這悲催的異世界連個娛樂活動都找不到,或者說他沒法去找。
黃輝突然挑眉問他:“實話告訴我,烤肉的時候有沒有偷吃啊,啊?”他笑著目視巴德。
這高大的漢子突然伸手摸起了鼻子。“有,有一點吧。”
“好吃嗎?”
“好吃。”
黃輝輕輕一拳錘在他膀子上,調侃道:“還以為你真的很老實呢!”
巴德露出一個窘迫的微笑,一旁看著二人互動的海蒂也微笑起來。
看來這個巴德還是有一些逆反心理的,是個潛在的可以合作的對象,不過還得具體觀察。黃輝心裡暗自想著,剛剛那番話其實是有著一番試探的意味的。
就這樣,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以此渡過無聊的時間。
就在他們閑聊時,房門被敲響了,巴德走過去把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衛兵打扮的人,正是黃輝之前見過的山德魯!
“喲,我奉命來找阿什萊特。”山德魯玩味地說。
黃輝問他:“有什麽事嗎?”
“我隻是奉命來帶你走,具體幹什麽我也不知道,乖乖的跟我走吧。”
黃輝沉默了兩秒,起身向門口走去。自己除了跟他走,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在門口,巴德的一隻大手搭在他肩上拉住了他。
山德魯看了他們一眼,說:“大個子我勸你別礙事,學他一樣放聰明點。他是伯爵和夫人高價買來的,最壞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巴德盯著眼前的阿什萊特(巴德視角)沒有說話。
黃輝回看他一眼說:“應該沒什麽事,放開吧。”
巴德這才放開手,讓山德魯帶走了黃輝。隻留下巴德和海蒂帶著擔憂,待在房間裡。
從房中出來,此時月亮已經藏在了雲層後面,失去了月光。莊園裡黑漆漆的,隻有零星的火把還在發光,離火光稍遠的地方就叫人無法看清。
山德魯帶著黃輝朝那棟高大的莊園主樓走去,他們身邊還有六個衛兵隨行。一絲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自己一個人,形單影隻,怎麽也用不著七個人看守吧。
但他還是隻能懷著擔憂跟著山德魯,硬著頭皮來到了主樓左側的偏門。他們從偏門進去,裡面是長長的走廊,走廊裡隻有三四隻火把提供光源,看起來有些幽深。
他們直行了幾步,左邊就出現了一個向下的石梯,山德魯繼續在前面領著他走。黃輝看著那因為光源不足而顯得深邃的通道,不自禁的駐步不前,吞了吞口水。
後面的衛兵見他不走,抽了他一把,他這才一個踉蹌邁出了第一步。緊張的他也隻能咬咬牙跟著走下去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下面不知道有什麽還在等著他呢。
順著石梯三拐兩拐,終於來到了石梯盡頭。山德魯打開石梯盡頭的鐵門,黃輝探頭一看,裡面是一個石室,石室裡有一個火堆,還有個人坐在一旁烤火。
這時,後面的兩個衛兵控制住他,押著他走了進去。
來到火堆前,他才看清坐在火堆旁的是一個長相絕美的女子。柔順的金色長發,朱唇皓齒、媚眼如絲。她雙腿交叉,優雅地坐在火堆旁,跳躍地火光映射在她的嫵媚的側臉上更顯魅惑。
山德魯躬身行禮,畢恭畢敬地說:“夫人,人給您帶到了。”
原來她就是伯爵夫人!黃輝心裡一怔,她記得就是這個女人讓她丈夫買下的自己。
“辛苦你了,山德魯副隊長。”那女人回到,她的聲線婉轉悠揚,煞是好聽。
然後她轉頭看向了黃輝,臉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聽說你叫阿什萊特?”
黃輝默默的回答她:“是的,夫人。”
“那麽我以後就叫你萊特了,”她笑著說,“我的名字是芭芭拉・內維爾,記住我的名字,因為是我讓加裡買下的你。”
黃輝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在莊園裡待的怎麽樣?”
“還好,夫人。”他這樣回答。
“呵呵呵,”這女人嬌笑一聲,“還好就是不怎麽好了。”她顯然看穿了對方的想法。
她接著說:“萊特,用心為我服務,你會過得更好的。”
黃輝隻能繼續回答:“明白了,夫人。”
聽到他的回答,芭芭拉的笑容更甚了。突然,她收起笑容,好似變臉一般。她一揮手,其余的衛兵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一樣,圍住黃輝。
黃輝隻覺得架住自己的兩個衛兵用的力氣加重了,自己的雙手和肩膀感覺要被夾斷了似的。突然,前面的兩個衛兵彎下腰緊緊抓住自己的腿將自己抬了起來。
“你們要幹嘛!”他再也忍不住了,隻能驚呼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反抗。
但這些人力氣實在太大了,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就像被鐵鉗鉗住一樣,隻能做無用功,沒法掙脫絲毫。
這些衛兵把他抬到一架冰涼的鐵床上,然後用鎖鏈和繩子把他捆得結結實實,嘴也被布塞上了,隻有腦袋能夠動彈。
山德魯在確認他沒有任何辦法掙脫束縛後,對著任然坐在火堆旁的內維爾夫人說。
“夫人,這小子已經被綁結實了。”
“啊,謝謝你們,”那女人一邊說,一邊從袖袋裡掏出一枚亮閃閃的金幣拋給山德魯,“這枚金幣就當賞給你們的酒錢了。”
這些衛兵都面露喜色,一枚金幣夠買好幾瓶烈酒了。
“多謝夫人賞賜!”山德魯率先表達感謝,其余幾人也應聲附和。
“你們出去吧,我要給這個奴隸烙印了,順便跟他說些話。”芭芭拉幽幽的說。
“這・・・・・・”山德魯疑惑了一下。
“放心吧,反正他也動不了了。你們不會也想留下來聽我這個婦人發些牢騷吧。”芭芭拉雖然隻是調侃,但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山德魯捏了捏手中的金幣,對著其余幾個衛兵說:“既然夫人都發話了,我們就守在門口好了。”他帶著幾個衛兵一起出去,然後關好門。
出去後,一個衛兵說:“副隊長,沒什麽問題吧?”
山德魯訕訕道:“都給把自己當瞎子、聾子、傻子,夫人今天是在我們的保護下給這個奴隸烙上烙印的,知道嗎?”說完,他還彈了彈那枚亮閃閃的“阿努之賜”(“神聖聯合”金幣)。
其余人看著那枚金幣,都點頭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