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刻並不確定月老大隔壁是幹什麽的。回來,是因為他撞進房子裡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
布莊遇到的那個小女孩,被人綁在那棟房子裡面。
元刻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反正好奇心出奇的高。
而且,這才多久的時間,那個小姑娘居然不比他們慢,也跑到這個地方了。
雖然看起來她不是自己跑過來的,但這也夠不可思議了。
嗯!我就看看她是怎麽跑到這來的。元刻如此想著。
悄悄的從後面翻進院子,落地無聲。
因為靈感夠強,所以元刻可以清楚的知道院子裡所有人的動向,避開這裡的人,自然也沒有難度。
院子不算大,不然也不會被元刻飛進院子,砸壞了房牆。
但看得出以前住的人還有些檔次,房子修的很有格調,只是現在年久失修,已經呈現破敗之感。
元刻來到後窗,還沒出盛夏,窗子都是開著的,所以不用費心思找路進去,從窗子輕輕鑽了進去,裡面的人在忙著收拾東西,他則悄悄向發現女孩兒的房間潛去。
不過剛過了一間房,元刻就停住了。他扭頭向窗口看去,兩息之後,那裡冒出兩個腦袋來。
月念晴向元刻眨眨眼,月老大則有點無奈的用手指搓著臉頰。
兄妹兩個悄無聲息的翻進房來,湊到了元刻身前。
三人眼對著眼,幾息無話,月念晴當先向前移去,從元刻身邊穿過,到了前面。
她對月老大擺擺手,月老大無奈的過去,蹲下,將雙手疊起,月念晴踩著月老大的手向上一躍,月老大同時發力,直接將月念晴拋上了房梁。
扔上去月念晴,月老大又看看元刻,意思是問元刻要不要也讓他扔上去。
元刻搖了搖頭,縱身輕躍,無聲無息,卻抓住了房梁,翻了上去。
月老大笑了笑,身子一縱,躍起一丈多高,腦袋與房梁都已持平,單手在房梁上搭了一下,身子就到了房梁上面,蹲在月念晴和元刻中間。
蹲下後,月老大還示威似的,對元刻比劃兩下:我比你輕松哈。
元刻不想接月老大的茬兒,月老大的動作的確漂亮,但是耗費的力氣也大,不過月老大實力擺在那,也確實耗得起。
元刻懷疑:如果不怕跳太高撞了腦袋,月老大可能會直接跳上來。
月老大可是一個鞭腿,把他從院牆上抽了過去。至今元刻都覺得左跨上方隱隱作痛。
梁上灰塵極多,元刻無奈的在衣服上蹭著手,跟著月念晴移動。
“快點,快點啊!別給我磨磨蹭蹭的。”說話的是個胖子,他在招呼手底下的人把他們的“貨”,全都裝到箱子裡。
胖子那肥肉堆積,比屁股還大的腰盤上,別了柄精致的短劍,劍鞘只有一尺長,上面還有個粉嫩可愛的碎花劍穗,讓這個胖子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一支鮮花一個梭子,這有個站的起的嫩藕,能值一條鞭子,都給我小心著點,等乘了船,脫了貨,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咱們這老門坎兒被人掀了簾子,就得趕緊找個新碼頭。誰要是偷懶不出力,或者不小心給我失了貨,或者把貨給我弄缺了茬兒,可別怪我善心老爹,不講心善,也別背後說我心黑手黑。”
胖子叨叨著,嚷嚷著,完全沒注意門外梁上藏著三個人。
“哥,他在說什麽,聽不懂!””月念晴壓著嗓子,跟月老大咬耳朵。
不過因為離得夠近,元刻還是能聽見內容。
也幸好裡面的人忙的聲音噪雜,被堵了嘴的孩子在嗚嗚的哭泣,胖子又在那嚷嚷個不停,沒人聽到梁上的聲音。
月老大道:“黑話。一枝花就是一個女娃娃;一梭子估計是十兩;一鞭子可能是一百兩或者五十兩;站的起的嫩藕,就是沒身體毛病的漂亮女娃娃;失了貨多半是走漏風聲的意思;弄缺了茬,應該是弄傷或者弄殘的意思;老門坎兒,應該是指他們在這裡待了很久;掀簾子,應該是被外人撞破了秘密的意思。我猜大概就是今天咱們的事,把他們這地方給暴露了,他們要換地方。”
月念晴道:“他們是不是要走水路離開?”
月老大搖搖頭:“不好說,乘船,也有可能是把貨賣了的意思。”
終於,輪到元刻之前遇到的那個小女孩“裝箱”了。
她手腳都被綁著,嘴巴也被堵住,一名身穿麻衣的男子將她拎起來,放到一口裝貨的白木箱子裡。
整個過程,小女孩的眼睛都盯著那胖子,眼中不是恐懼,而是無盡的怒火。
其他的女童則完全不同了,都在嗚嗚嗚的哭。
月念晴這時候把腦袋從月老大肩上伸過去,對元刻道:“你不是來救人的麽?怎麽還不動手?”
元刻看了她一眼,道:“你們又是來幹什麽的?”
“看你救人啊!”月念晴很認真的道,“我們不能救人,有違身份。”
這二人說話,並不是在咬耳朵,尤其月老大有意抬高肩膀,免得二人貼的太近,這麽一來,聲音自然也就大了。
下面屋裡的胖子忽然停了下來,眼中警惕起來,揮手招呼“搬貨”的幾個人,向門口靠近。
元刻不能理解月念晴的話,救人還需要個身份?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月念晴卻忽然一巴掌啪過來,扇在元刻肩膀上。
這一下來的非常突然,啪的一聲,元刻的平衡被打破,身子便向房梁外面一歪。
眼看著就要掉下去,元刻腰部發力,勉強將平衡找回來,月念晴卻伸出玉手,手指在元刻胸肌上戳了一下,眼睛都笑成了彎月,元刻再也無法找回平衡,直接掉了下去。
落地之時,元刻微微屈膝,緩掉衝力,抬頭看去,胖子為首的六個人正凶神惡煞一般的盯著他。
“是你!”那胖子認出元刻,想起元刻砸碎房牆,卻沒受重傷,心裡不免起了慌亂。
這房子年久失修,早已破敗,牆上也裂的不成樣子,但是不管怎麽說,那也是牆,一般人撞進來,怎麽可能沒事。
當時,眼前這人和隔壁那位搞出的動靜可不小,這家夥不好對付。
其余幾個人自然也認出元刻來,凶神惡煞的模樣不免一滯。
胖子忽然嗷的一聲,拔出短劍,又從袖子裡抖出柄匕首,喊道:“一起上,宰了他快走,大夥都是一條船上的,誰也獨活不了。”
他如此喊著,鼓動幾個人一起向元刻撲去,但他向元刻甩出匕首,又用短劍砍了一下,人就從邊上溜過去,向門外跑去。
但他還沒跑出房子,後面就是幾聲慘叫,然後左腿離體而去,人撞到牆上後,轟的一聲,眼冒金星,疼痛卻才襲上腦仁兒,慘叫了出來。
這時,一柄黑劍架到他脖子上。
胖子忽然就噤聲了,只是身子在抖,嘴裡在小聲卻快速的抽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