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的藥,效果非常好。
兩日後,元刻胸口的傷,已經閉合。偶爾還會有些火辣辣,又帶著些癢癢的感覺,那是因為傷口的裡面,還沒有完全長好,正在不斷生長。
只要控制得當,參賽,已無大礙。
元刻覺得,白玄一定是自謙了,至少不是只會醫術基礎那麽簡單。
他身上除了那處刀傷,還有很多傷疤,以及沒有徹底愈合的傷口,白玄為他抹了兩日藥後,連疤痕都已經淡了很多。
因為攻擂賽在聖武坊舉行。
元刻和白玄起了大早。於安興坊集合,一同前往聖武坊。
昨天夜裡,元刻聽到了數聲尖叫,他放開靈感,出了院子,才發現,竟是有人拿著一片尖叫樹葉,在他住處外的街道上玩弄。
尖叫聲驚動的不止元刻一人,還有附近的很多住戶,甚至連城防營以及贏池府衙的兵吏都出動了。
那人被兵吏以擾亂治安的罪名直接逮捕。但街上時不時還是會有尖叫聲傳出來。
元刻不必出門便知道,這一夜,城防營和府軍都沒得安生。
尤其處於少年英俠賽期間,他們更是不敢掉以輕心。
現在夜晚還不會真的黑掉,只是在黎明時分,才有短暫的一段黑暗,連一刻鍾都不到。
發現尖叫聲,也很容易找到目標。
如果再過些時日,等到真正的漫長黑夜來臨,這些尖叫聲,無疑會成為大麻煩。
今日,攻擂賽正式開始。
街上的尖叫聲,便更多了。
元刻和白玄在平康坊西北角向南,順皇城外圍前行,到了皇城西南角,便看見了學宮,二人駐足觀望片刻,各懷心思,又在皇城與學宮之間的路口向西轉,一路從皇城前走過,抵達聖武坊。
二人剛剛走進聖武坊,忽然有人高喝:“猥瑣二人組來了。”
然後,成片的尖叫聲開始了。
不知是有人組織,還是完全出於自發,竟然有許多人拿著尖叫樹葉,組成了尖叫小隊,將元刻與白玄包圍。
每一片樹葉,就像是一個恐懼蟲子的女人,被蟑螂爬上了脖子,發出了淒厲尖銳的高音。
如果一個女人的尖叫會讓人瘋狂,那麽一群女人的尖叫,就堪稱恐怖。
牙根癢,頭皮麻,鼓膜痛……
元刻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如果能隨便殺人的話,他想直接把這些人都宰了。
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小王子的護衛吃得好,沾了一身樹葉的時候,會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一切叫聲的中止,源於一顆爆炸果實。
元刻發覺那顆果實飛來的時候,偏了一下頭,於是那顆果實飛到另外一個人臉上,炸開。
那人的臉,被炸出了血花,並插了一層果殼的碎末。
而他身邊的幾個人也好不到哪去。
周圍安靜了,然後元刻和白玄擠了出去,再然後,被炸的人怒了,捉住手上有爆炸果實的人開打,虛心的人在後退,而沒扔過爆炸果實的人在還手。
還手變成鬥毆,鬥毆引起騷亂,騷亂引來了負責秩序的府軍和城防營。
尖叫在繼續,隨著騷亂的擴大而擴大,最後在府軍和城防營對鬥毆者的鎮壓中停止。
“得救了!”白玄揉著耳朵,“要感謝那個扔爆炸果實的人啊!萬幸那裡面沒有普通人,不然事態可能會更嚴重。”
元刻沒說話,對方明明是要把爆炸果實丟到自己臉上,
不打那個人一頓算是客氣了,才不會感謝他。 這時二人已經到了比賽場地,只見十個擂台位於偌大的演武場中央,外圍的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
攻擂賽。顧名思義,就是攻下擂台上的擂主,贏者奪取自己積分數相等的積分,輸的扣除贏者積分上限的積分。
輸者,如果還有積分,便可不停的挑戰各個擂主,如果一個人的積分輸光,那麽他將失去繼續比賽的資格。
而贏了擂主的人,可以守擂,也可以主動挑戰其他擂主。
一般情況下,如果一名擂主挑戰其他擂主,會被優先安排。
主辦方,開始公布當前的積分狀況,從高到低,依次報出相應的名字和積分數。
因為有很多同隊人積分是相同的,所以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明確的排名,只是公布了靠前大約一百人的名字。
元刻和白玄的積分都是三百一,聽了公布後的積分狀況,發現二人竟然排在五十名左右。
白玄道:“隨著時間推移,我的排名會掉下來,你的就不好說了。”
初始的擂主,由官方在積分靠後的人裡面,抽簽決定。
而剛開始的十個人裡面,便有商無憂。
商無憂登上擂台,對周圍一抱拳,道:“我要挑戰白玄和元刻,希望各位朋友賣我個人情,不要插手,把這兩個人留給我,感激不盡。”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演武場,都開始躁動起來。
“無憂公子果然要親手教訓猥瑣二人組。”
“怕不是盯著二人的積分。恐怕這麽想的人很多。”
“胡說,無憂公子頂天立地,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以無憂公子的實力,根本用不著惦記猥瑣二人組的積分。”
“是啊。無憂公子何許人也,根本沒那個必要。他只求公平一戰,這是對某些人和勢力的挑戰。”
……
忽然間,雲不虛從眾多參賽者中走出,到了商無憂的擂台邊緣。
人群再次轟動,以為雲不虛要直接發起挑戰,卻不想,雲不虛沒有登台,而是站在擂台旁邊,朗聲道:“除了商無憂,誰挑戰白玄、元刻,我將會對那個人發起挑戰。”
言罷,也不看商無憂,直接回了參賽者隊伍中。
賽場一片嘩然。
“雲不虛這是在幫商無憂麽?”
“這兩個人一向不合啊!”
“這只能說明猥瑣二人組引起了公憤。”
“他說不讓挑戰就沒人挑戰麽?”
“我看很多人都對那兩個人的積分眼熱啊!”
……
王宗瑞的身體已經恢復,他帶著四名護衛,在參賽者中,他身邊是最寬松的。
此時他也來了興致,道:“這樣好像很好玩啊!我們也來。劍術好,上去,給商無憂助助攻。”
劍術好了然於心,幾步到了雲不虛站過的位置,朗聲道:“我家公子說了,除了商無憂,誰要是挑戰白玄和元刻,他和他最忠心,最帥氣,最勇敢的四名護衛就會挑戰誰。”
“他是小王子的護衛啊!所以這是小王子的意思嘍!”
“噗!小王子的護衛臉皮好厚啊!自己在誇自己。”
“猥瑣二人組果然是引起公憤了。”
“哈哈!誰讓他們坑小王子的。小王子都發話了,這一次,估計沒人會搶猥瑣二人組了。”
“這次猥瑣二人組沒了依仗,肯定要倒大霉了。”
“尖叫小隊準備好,等商無憂擊敗元刻白玄, 我們助攻一波。”
……
林婉兮和小圓在觀賽席位,小圓笑彎了眼睛:“好有趣啊!小姐,明年我們要不要扮成少年參賽啊!”
“不好吧!我們的變裝好像很失敗!再說,女孩子可以直接參賽呢!”
“那明年我們參賽吧!”
“好啊!我們也是二人組呢!”
……
元辭和高思在一處酒樓上。他們要的雅間,靠著窗台,稍稍探頭,就能看到整個賽場。
元辭:“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些教訓也好。吃了虧,他才能知道在聖都有個依靠是多麽重要。他才能放棄他不切實際的當官夢。放棄那些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高思笑笑:“小王子越來越頑皮了,堂堂的小王,跑出來參加少年英俠賽也就算了,還公然報復兩個下等人。瑞王竟然不管他。也不知道小王子對那雙劍是不是感興趣。”
元辭道:“一定感興趣。小王子愛劍,元刻的劍,絕非凡品。可不能讓那個小子先把劍獻上去。”
“這一點,你不必憂慮。你侄子對那兩把劍上心得很。”高思靠著欄杆,遲疑了片刻,又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你侄子似乎並不緊張,也無恐慌,好像對攻擂賽充滿了自信。”
元辭道:“沒見過世面罷了!”
……
在同一座酒樓內,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酒桌之前,眼光落到參賽者中的王宗瑞身上,抿了口酒,對旁邊的老仆道:“我兒子是不是有點太皮了?”
老仆莞爾一笑:“有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