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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之城》第五章
  吳幻羽第二次在麗都酒店醒來的時候,他記起了那遺失的兩年時光,他還記得一個父親生病的噩夢,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那麽的真實而生動,那麽的荒誕而荒謬!

  或許他是如此的害怕失去父親,是害怕責任的承擔,而生活的推進,他必須學會的就是承擔起責任!

  ――

  修若?!”

  吳幻羽突然驚醒,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修若,失去了判斷。

  “嗯,羽哥,你醒了啊。”

  修若睜開迷蒙的眼,長長的睫毛密密地,覆蓋著她慵懶的神態,失去了青澀的嬌嫩,修若似乎更加的性感迷人了。

  吳幻羽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他記起了昨天的酒,喝的實在太多,那是一場青春的告別,那是一次貪心愛戀的割舍。

  他略有些抱歉的對修若笑著說:“丫頭,你怎麽沒回家呀!”

  “你醉成那樣……我能回家嘛!”修若的回答還有些迷蒙倦怠,想來是照顧他時太過疲倦了。

  “還是丫頭對羽哥最好啊!”吳幻羽忍不住,愛憐的去撫摸修若的頭。

  吳幻羽頭腦很亂,身體沒有太多的能量,支持他去細細地分析。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事,父親是健康的。所有關於父親生病的經歷都是虛幻的夢境!

  他能清晰地記得,就是在昨天自己剛剛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就是父親和母親一起來接的他,什麽鬼東西癌症,全都是扯蛋的幻夢!

  一定是今天早上的時候,因為和陳均凝的分手,亂了他心的方寸。

  雖然分手是他已經仔細思考了4個月後,做出的最終選擇,但他的內心還是有對失去愛的疼痛。

  他終於明白在這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現在的自己才是真實的存在。

  吳幻羽理順了前因後果,看著躺在身側的丫頭,似乎又陷入了熟睡之中,心頭升起一絲甜蜜的小確幸。

  他不由得搖起頭來,些許歎息,也許是自己太過貪心了吧……夢境都在提醒我要珍惜身邊的人了!

  吳幻羽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從修若頭上把手抽開,準備去上洗手間。

  “羽哥哥……不要再離開若若了!”修若輕輕一個側身,就把吳幻羽的手給抱住了。

  修若露出甜甜笑意的臉上,依舊閉著雙眼,不知是在睡夢之中,還是已經清醒,不願睜眼。

  吳幻羽聽到修若的呼喚,看著丫頭抱住自己的手,雪白的臉上,露出的甜蜜笑容,小小的眉頭,卻露出輕鎖的愁紋,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陣心疼,鼻頭一酸,差一點沒流下淚來。

  他側身低下頭在修若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下一吻。

  ――那原本就該屬於修若的愛,自己卻始終交到了別人的手上,這丫頭的心要多強大,才依舊這麽深情的待在了我的身邊!

  王修若是吳幻羽生命裡最重要的溫暖,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會把她當做是有距離的人。他知道他是離不開王修若的,他也知道王修若也是離不開吳幻羽。

  可每當吳幻羽的心中,萌發,想要去佔有王修若念頭的時候,隨同而生的就是褻瀆的罪惡之感!仿佛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就因為自己那瘋狂的,自私的,念頭,而遭受到了摧毀!

  “羽哥!”王修若醒了過來,抓住吳幻羽的手,“別走!”

  “嗯,我去上個洗手間。”吳幻羽抽手的時候驚醒了修若。

  “哦!”修若放開了吳幻羽的手,雙手合十的墊在自己的臉頰下,

嘟嚕著嘴唇說道,“我,剛才做了一個非常美、非常美的一個夢……”  床實在是太大了,吳幻羽似乎沒有機會憑借自己的力量,實現這個小小的跨越,剛到床下就是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在地毯上,他隻得頹喪的坐倒在軟綿綿的床上

  順風閣的“生日聚會”裡,他喝了實在太多的酒,他沒有因此而死掉,他已經感到有些奇怪,仿佛是種遺憾!

  修若爬了起來,推著他起身說道:“頭暈吧,沒事,有我在呢,羽哥你就放心的暈!”

  什麽叫放心的暈,這丫頭,吳幻羽嘴角掛起微笑說道:“若若,羽哥難受!”

  “我知道……我也難受呀……”修若把吳幻羽的手臂架在她的肩膀上,扶他去洗手間,根本沒注意吳幻羽的表情,隻是聽到了話語的表面意思。

  他們都難受,難受卻不同。

  吳幻羽在廁所的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形象時,不由得有些慚愧,不知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沮喪而頹廢的,兩眼空洞而無神!

  吳幻羽,你是怎麽了啊,你不是已經得到了你所想要的願望了麽,父親已經獲得了健康。你還學不會直面內心!其實你自己知道,一直想要愛的那個人是誰!你還要躲避到什麽時候呢?!

  吳幻羽看見修若躺在她身邊時,那種一個相知多年的女人,相守在身邊的幸福和甜蜜,那麽的清晰而深刻,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或許相當重要。

  以前的他們,曾多次相擁而眠過,他們本就相互吸引,但在吳幻羽的心中這是一種潔淨純粹。

  他無法舍棄依戀,他忘記了他們是有著性別的差異,或許是強迫忘記,以使他和她的親密,不受雜念的干擾;也正是這種長期的強迫,使他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心理的城防!

  每當他想要把,對修若的需要,還原成一個女人的時候,心中不自覺地就升起了抵抗,那些抵抗都是建立在對失去修若的恐懼,害怕那種無間親密的消失……

  但是這一次,吳幻羽以陌生的視角,看向他世界裡最親密的人,原來承認修若是個女人,並渴望著對她佔有,並不是那麽可怕的事情,反而許多奇妙的體驗一點一點地升起……

  ――她,那個我愛的女人,在我的身邊,並且一直都在!這帶給我的感覺,竟然是那麽的生動和不同,生活仿若進入了另一種玄妙、神奇的境界,我所有的歲月突然煥發出絢爛的光彩。以至於讓我不由得害怕起來,以為我的某種狀態的生活,竟然是充滿欺騙的虛幻。

  修若就是那個愛著他的女人,且一直都是陪伴著他,蔚籍著他,溫暖著他,深愛著他的那個女人!而另一個對他愛而無私的人,是他的媽媽……,他以什麽樣的資格一直享受著、霸佔著修若對他的無條件的愛呢!

  他的錯過和忽略,竟成了堂而皇之的回應,修若的內心應該是多麽的難受啊!

  吳幻羽的心突然地湧起了濃烈的心疼和愧疚。

  ――她就在我身邊,一直都在,是一直沒在意身邊的她,像花兒一般默默開放,是一直覺得她的纏繞,是那麽的理所應當,是一直覺得在陌生的彼處,才能找到想要的一切……

  “我回來了,是否還來得及一起幸福!”

  吳幻羽扒拉著冰冷的水,洗乾淨了自己的疲倦和頹喪,他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在鏡子中又看到了那個帥氣而又自信的面龐!

  “把我最好的愛,都交給那個愛我的女人;

  她曾像天使一樣,用愛親吻了我的所有;

  我要像狼群一樣,用愛佔領她的一切!”

  修若在洗手間的外面等著,她等來的是吳幻羽狼一樣的擁抱。

  他強有力的抱起修若盈潤的身軀,她沒有反抗,就像荒原抱起月亮,月亮等待著荒原。

  當吳幻羽將修若抱起,這似乎就是她十六年來一直等待的擁抱,她渴望著那個本屬於她的男人,帶著他的狼群攻佔她的領地!

  “羽哥哥!”吳幻羽聽到她有些顫抖的呼喚,修若雙手掛住他的脖子,大眼睛中泛出緊張和驚奇。

  “修若,羽哥想你了!”吳幻羽覺得喉嚨有些乾澀,聲音有些嘶啞,他把內心的愛說了出來,但卻感覺輕飄飄地,如飛絮飄在空中。

  仿佛自己說了句假話,無關緊要的話,想要去更正,想要去補充。他竟若缺失勇氣一樣,有些顫抖,甚至有些害怕被拒絕而徹底失去,的焦懼起來。

  “羽哥,我一直在你的身邊啊!”

  修若似乎有些膽怯,嫩呼呼的臉蛋掛起陣陣紅霞。因為在她的感覺中羽哥那乾啞的聲音,輕聲的想念,已經完全的顯露出了他心中的狼群,它們已經傾巢而出,她只需要輕輕的去呼喚……

  “你知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吳幻羽緊張的說道。

  “羽哥……什麽意思啊!”

  “你知道麽,若若……”他想說些什麽呢,“羽哥……愛你!”

  當愛你二字說出口,吳幻羽突然感覺到熱血翻湧,仿佛壓抑許久的心事和情緒,全都得到釋放,他低著頭,眼睛仿若充滿了血液般猩紅。

  那知道,修若小嘴一嘟,鼻翼顫動,睫毛撲閃撲閃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羽哥,你欺負我!”

  ――我又怎麽欺負她了!吳幻羽內心有些慌亂,是修若不習慣?不喜歡?

  “對不起,羽哥欺負你了,羽哥錯了……”

  他感覺到自己太過於急切,驚嚇到了她,他突然的轉變,或許修若一時適應不過來。

  他懷著歉意地抱著修若,輕輕地把她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帶著心事抽出雙手。

  他口乾舌燥,準備轉身找點水喝。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一下被修若摟住了脖子,他和她就那麽面面相對,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修若的臉,花兒一樣水汪汪的,吳幻羽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修若停止了哭泣,眨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吳幻羽問道:“羽哥,你愛我麽?”

  修若有些急促的呼吸,就那麽繚繞著他的面頰,曼妙的、緊致的、身軀,就那麽清晰的,呈現在他的身下,她那張陶瓷一樣的面容,那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那如梨花帶雨般的神情……

  ――她正嘟著紅潤的小嘴等著吳幻羽的回答。

  吳幻羽感覺自己好暈眩啊,口乾舌燥的更厲害,他仿佛體會到修若就像最甘甜的水一樣,正咕咚咕咚的流過他的每一個毛孔細胞……

  “狼群啊從身體裡鐵血殺出,

  這蠻荒世界需要新的征戰,

  鋒利的牙撕裂勇氣的幕布,

  拉開從此刻到永恆的征服!”

  吳幻羽的視野中,修若白晰而極富張力的面容,掩蓋在睫毛下那雙烏黑的眼眸,那嗡動的小小鼻子,小時候那種總想要捏一捏她的衝動,變成了迫切渴望著要嘗一嘗她嘴唇的強烈欲望!

  這種想法再也不會給他帶來,罪惡感的折磨, 反而是一陣陣渴望已久,近在咫尺的興奮和緊張。

  “修若......”

  吳幻羽突然吻住修若的嘴唇,這一刻比任何山盟海誓,更加的直接而有效。

  修若嗯的一聲,毫無抵抗的陷入了熱吻之中。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念頭,甜蜜的滋味,原來可以如此飽滿,一直的珍視,才越是最有價值!

  吳幻羽感覺到,修若的雙手正緊緊的纏住他的腰,感覺到她完全沉浸的投入,感覺到她旺盛的熱情和愛戀,兩棵遙望已久的枝丫,找到共有的主乾,不再疏離,合二為一。

  他們內心有太多堆積著屬於他們兩人的記憶,此時全部都化為了應證相愛的甜蜜。

  他有許多想要向她傾訴的情話,這些蜜語都融化在對她的瘋狂索取中。

  她對他也有許多的心語要傾訴,她把這些心語都回應在熱烈的迎合上。

  身邊的羽毛越來越多,絨絨的包裹著他們的身體,他們陷落在天鵝絨的深處,飄飄蕩蕩悠揚起伏。

  這種潛意識裡期待已久的交遇,是心靈和身體的重合升華,像一架飛翔天際的馬車,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明淨而純潔、繁化而親切的樂園,他們陶醉流連,聲聲呼喊,驚喜雀躍……

  最後他們一起痛快而安靜的,躺在落花厚疊的地面,相擁著沉沉地睡去。

  在吳幻羽將睡未睡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修若的小手指放在他的面前,是那麽的熟悉……

  “原來,你就是那個夢幻的天使!”吳幻羽甜甜的睡去,耳邊仿佛傳來叮咚的弦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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