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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歌》第7章 回頭無岸
  雍大,第一教學樓503教室,選修大學國文課。

  選修歷來是不被重視的,開卷考試基本都能過,所以學生們多半不去。唯一能支配他們的,便是老師作為課堂成績的點到。

  一百多個座位的教室,稀稀拉拉坐了五十人不到,缺勤率高的可怕。

  呂正恪和趙薈潔破天荒的去上了這節課,只因為這個教室向陽,落座的學生能聚些人氣,讓他們心安。

  呂正恪和趙薈潔懼怕冷清的宿舍,懼怕見不到陽光,懼怕無人說話。他們心中有黑暗,再置身黑暗,會瘋掉。

  趙薈潔用胳膊碰了呂正恪一下:“李固還沒消息嗎?”

  呂正恪搖頭:“他們宿舍的說他昨天晚上就沒回來,一直不見蹤影”

  “怎麽辦?我怕”,趙薈潔握住了呂正恪的手。

  “會好的,李固最講感情,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他不會不管我們”,呂正恪用另外一隻手搭在趙薈潔的手背上,輕聲安慰。

  白發中夾雜著青絲的老教授,將教材翻過一頁,抬手推起眼鏡:“桃花源是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表述的一個理想世界,構建於晉朝紛亂的統治下,寄托著陶淵明一生之理想。從他早期在地方執政的舉措看來,他是十分想將這個虛構的世界實現的。我們・・・”

  “不是的”,呂正恪突然搭了一句話。

  老教授少有的抬起頭,四處搜尋:“哪位同學剛才說什麽?”

  呂正恪將聲音提高些:“桃花源根本就不是一個理想世界,那是一個如同畫壁的異世界。迷幻,恐怖,那裡的人都戴著一張皮,皮下都是醜惡!”

  呂正恪額角滲出細細的汗珠,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老教授。

  恐懼、憤怒一起鑽進老教授的瞳孔,他猛地一個激靈,背後起了一層冷汗:“這位同學・・・”

  氣溫居高不下,連續的晴天一天比一天燥,垂死的蟬又歡愉起來,這可苦了雍大的新生們。

  中午備的水未撐到訓練結束就被喝光,蒸發永遠比攝入要多。

  趁著休息上廁所的時間,新生們蜂擁到便利店,買一瓶冰飲,降下積攢在身體裡的熱氣。

  何生趕去的時候,冷藏櫃幾乎被拿空了,他也沒得挑,胡亂拿了一瓶就去收銀台結帳。排隊的時候,聽到了前面兩個高年級學生的對話。

  “那樓又出事了”

  “我知道,今早去看了,跟前天一模一樣”

  “你說那樓都那麽老了,學校還留著幹什麽?拆掉重建不行嗎?又破又礙眼,還經常出事”

  “你還不知道?”

  “什麽?”

  “那樓鬧鬼!我聽說學校早就想把那樓拆了,拆遷隊都叫聯系好了。但是真正動工的那一天,所有工具都長花草,用來定向爆破的炸藥全啞了,裡面全成了爬山虎的苗子,竄天的長,幾分鍾就把一面牆爬滿了。拆遷隊長燒香磕頭才敢走,回去之後就不乾拆遷,說是犯了忌諱”

  “所以桃樹是學校故意栽過去辟邪的嗎?”

  “那桃樹也是怪茬子,自己長過去的。學校連根挖了幾年都沒除掉,後來再挖的時候掏出了人骨,就再不敢動了”

  “臥槽!這特麽的・・・”

  何生將對話聽的完整,久不開封的幼年記憶被勾了出來。

  在何生的記憶裡,那棟樓並不是現在破敗的樣子,它曾一度是雍大的驕傲,不知怎的就落到荒蕪的地步。

  “幫我付帳,何生將水塞給身後的王匯源,

快走兩步又回頭叮囑道:“給白果說一聲,我拉肚子晚點再去”  王匯源聽到“白果”兩個字臉色當即變了,還沒來得及拒絕,何生就跑沒影兒了。王匯源下意識的念叨一句:“完蛋了”

  雍大,行政樓504。

  該,不該。

  兩個選擇拉扯著何生的思想,他在門口徘徊了很久都沒定下心。

  何生知道老樓的事情許季良一定最清楚,但也知道自己去找許季良意味著什麽。在他的心裡,這是一道堅實的坎。

  猶豫了很久,何生終究沒有勇氣敲門,便回轉要走。

  “哢嘰”

  “何生?到了門口怎麽不進來?”,許季良出來了,正撞上要離開的何生。

  該來的,還是來了。何生逃不開一世,總要面對。

  “怕您忙,沒敢打攪”

  “不忙不忙,快進裡面來”,許季良將門大開,讓出寬敞給何生走。

  何生在爬那道坎,每一步都艱難,內心的撕扯永遠比身體上的傷害痛疼的多。等他坐到許季良辦公室的椅子上時,身在流汗,心卻在滴血。

  “這幾天雍州燥熱,天天曬著吃不消吧?”,許季良一邊給何生倒水,一邊關切的問。

  何生拘謹起來,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還行,雍州不算太熱”

  許季良的手抖了一下,水漾出來一些,灑在手上。

  他將水放在何生的面前,抽出紙去擦水漬:“這些年苦了你,你父母・・・”

  “我父母會欣慰,至少我還活著”,何生的眼睛紅了,他抿著嘴唇極力控制淚水。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脆弱,他從不表露給別人。

  許季良知道他失言了,當即停嘴,抬手按著太陽穴。

  沉默生了出來,繞在兩人之間。何生低頭盯著面前的水,許季良閉著眼不知想什麽。

  “你找我是不是為了老實驗樓的事情?”,許季良打破沉默,卻未睜眼。

  “是”

  許季良拉開抽屜拿出一根煙點燃,猛嘬一口,坐直身子:“事情你都聽說了?”

  “嗯”

  “你父母出事之後不久,那樓就中魔了,怪事出了不少,正常的教學工作沒辦法進行,學校就決定荒廢幾年拆除。沒想到拆的時候也出事,我這才找到理由保住了樓”

  何生轉頭看著許季良:“那外面傳的・・・”

  “都是真的”,許季良彈了煙灰:“裡面的東西基本都被搬空了,除了你父母經常用的那間,我沒讓動”

  “謝謝”

  客套話從來都不是對親近的人說的,它蘊含著抗拒,將無關的人隔閡在外。

  許季良笑了聲,摻雜苦澀:“你小時候不說謝謝”

  何生沒接話,他不想懷念小時候,有多快樂就有多痛苦。

  “人工湖是什麽時候建的?”

  “六年前雍大翻新校區,那個地方本來是要規劃成體育館的,但在動工的前一天突然地陷,塌出個水潭來,又在一夜之間生出一片桃林。潭水抽不乾,土塊填不滿,桃林伐不淨,學校隻能依著修葺成湖,算是綠化面積”

  許季良將煙蒂暗滅在煙灰缸裡:“後來桃樹就蔓延到老樓那邊,出的怪事都被訛傳在老樓上”

  “你信?”,何生試探著問。

  “從來不信”,許季良堅定的回答。

  何生想要的答案都得到了,也該離開了。

  “謝謝,我得走了”

  見何生要走,許季良突然站了起來:“你來雍大到底是不是為了讀書”

  何生眉毛沉了下來:“從來都不是,我姓何”

  這話,一半是說給自己聽,一半是說給許季良聽。

  “哐嘰”

  門關上了,何生走了,許季良那句“注意安全”堵在嘴裡說不出來。

  是啊,何生姓何,根子裡是雍州人。

  蜘蛛網,厚灰塵,死老鼠,碎燈罩。

  光線昏暗的地下室,能動換的,不只有腐殖滋生的細菌,還有一個最近常來的男人。

  他總是將袖口拉的很低,但是手腕上纏的繃帶依舊能露出些。

  他彎腰將地上的破碗撿起來,倒掉裡面的透明液體。挽起袖子,拆下繃帶,手腕上幾道欣長的創口便露出來。他用隨身帶的刀在舊創口上劃一刀,暗紅色的血就落在破碗裡。

  過一會兒,破碗裡盛的血液開始淡化,直至無色透明,如同一碗清水。

  男人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子從慘白的臉上滾落下來。他伸手去拿繃帶,卻因無力怎麽也撿不起來。

  “快好了,還有兩個。我們做完了就去找她,你會活過來的・・・”

  男人話及一半,便昏死過去,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慢慢的,男人手腕上流出的血也開始淡化,直至無色。

  冰晶從傷口析出來了,漸漸爬滿了男人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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