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過頭去看他,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好像我在強迫他吃下一口毒藥一樣,讓他臉色陰沉了許多。
“殿下,我們已經向皇室提供了所有的花的使用記錄了,您也看到了......”
“陛下可沒有這麽多時間等待,在她動身前往下一個領地之前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交代。”
我毫不留情地說道,我並不擔心他無意義的反抗。
“你不會說辦不到吧?”
他顯然想這麽說,眼看著要點頭了我趕緊在他想承認之前搶道。
“既然是捷克家族捅出來的簍子,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哪怕掘地三尺你也得給我找出來,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鏟除黑法師是你的責任。”
他似乎用眼睛在說這是法師的責任。
“有關午夜羅蘭的事,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眼看著天上掉下來了一口黑鍋,他終於開口了。
“午夜羅蘭是由內子掌管的,除了在大場合送給過幾個其他領地的領主夫人少許之外從來沒有給過其他人,就算她們得到了也沒有保存的方法,香水自從發明出來之後也只有寥寥幾個拿過。”
“所以目前來說可以拿到的就只有......”
他不說話了,等待著我的審判。
“瓦妮莎小姐了。”
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以為我會說的是蕾莎夫人。
“怎麽了,既然你這樣配合我,那麽我也不能讓你太難過才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露出了大感意外的表情。
“殿下你......”
“要是捷克在這裡的嫌疑這麽大,那之前幾百年累積的信任也會受損,之後也不易於管理,你不是以為我這麽不近人情吧。”
“多謝殿下理解我的苦衷。”
他彎腰向我感謝。
“捷克自從建國以來就一直是王庭的一份子,這從始至終都不會改變。”
“那麽我就下令先逮捕她了。”
我這樣說道,領主很慢地點了點頭。
“你好像有點不情願?”
他立刻搖頭,把眼中的一絲遺憾收拾了起來。
“沒有。”
“這種節骨眼上我也不能再要求你在去逮捕這樣有名聲的女貴族對不對?”
我拍了拍腦袋。
“對了,這次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午夜羅蘭,接下來能不能帶我再去看看那些花?對了,為什麽現在沒有看見夫人?”
領主一邊起身從衣架上拿外套,一邊很快地回答道。
“這邊請,她有些生病了,這兩天我讓她住在靠近樹林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的咳嗽變得越來越厲害了。”
“這樣啊,之後我還是去拜訪下吧,你知道的,有午夜羅蘭的人必須要例行詢問一下。”
“好的,好的。之後就帶您過去看一下。”
領主的語氣輕松了些。
林蔭道上。
周圍格外地安靜,不是那種悄無聲息的死寂,而是遠離了人聲之後的寧靜,就連周圍樹葉搖動時發出的聲響都顯得很美好。
“這裡的確是靜養的好地方。”
我誇讚道,掉落的針葉鋪落在地面上,讓地面顯得更加柔軟。伴隨著泥土散發出能夠洗滌胸腔的清澈氣息,一切美好得似乎都帶有了某種含義。
“是啊,這裡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領主在一旁讚同道,但他似乎更想回去把事情處理掉,因此顯得心不在焉。
“為什麽就隻帶了一個女仆?如今一個人走可不安全。”
我提醒領主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他笑著說道。
“我?要是能夠洗脫了捷克的嫌疑那也無妨。”
他的話讓身後的女仆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發出了一聲輕輕地驚歎,領主往後看了一眼,責備她不該聽主人間的談話,要不是他在前幾天鑽進桌肚的狼狽表現,我會稍微另眼看他一些。
事後這個插曲會被這個仆人“很不小心”地傳出去。我對他的小心思一笑而過,但這件事的確沒有襲擊他的必要,他要真的遇襲反倒像是苦肉計了。
“說得也是,希望騎士們沒有打擾到夫人的修養,在她身體抱恙的期間一再造訪,這件事了卻之後我會親自向她道歉的。”
“哪裡哪裡,殿下言重了,皇室還有陛下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竭力完成。”
“這樣就太好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說著話我們終於穿過了由於天氣陰沉而顯得有些黑暗的森林,面前有著一座只有兩層的小屋,而小屋底下不遠處正坐著兩三個騎士,看見我們之後站起來彎腰行禮。
“殿下,領主大人。”
“蕾莎夫人怎麽樣?”
我問道,他們回答道。
“在樓上休息,需要我們通報嗎?”
“不不不,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還是讓我去吧。”
領主拒絕了, 然後自顧自地走到了門口敲門走了進去,不一會打開了門,帶著我走上了二樓,夫人站在樓梯邊上,我發現她臉色比之前更加差勁了。
“耽擱殿下的時間前來真是抱歉。”
她扶著樓梯的扶手在樓上向我們微笑著,略白的臉上有著兩片病態的暈紅,她側身讓開了道路,領主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走了上去,我覺得他似乎是有些害怕夫人,夫人依舊保持著端莊的笑容,但忽然她的眼睛微微閉了一下,似乎就要暈倒了,領主裝作沒有看見,我皺了皺眉頭伸手扶了一把,但蕾莎夫人卻沒有扶住我的手而是撐住了牆壁,她微微喘了一口氣,掃了一眼領主已經準備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向我不失禮節地道輕聲道謝,我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向座椅示意。
女傭一聲不吭地跟在領主身後,領主看到我們都坐下來之後就說道。
“我帶來了今天的藥,今天說什麽你都要把藥吃了,不然在這個地方靜養也不能治好你的病。”
他示意女仆把端著的盤子放在了桌上,然後開始往小碗裡倒藥。
“快喝吧,你臉色真是一天比一天難看了。”
夫人坐在了窗口,看著桌上的茶具想必剛才是坐在這裡欣賞風景打發時間,她接過了藥碗,看著桌上的茶杯苦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