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喝茶的來著,這藥先等等再喝吧。”
領主的眼神也落在了桌上,歎了口氣,沒有再強求,風陣陣從窗口吹了進來,田野的風帶來了一絲絲涼意,混著藥味在房間裡盤旋,夫人開始給我們倒茶。
“殿下需要多少牛奶呢?”
“啊,你決定就好。”
我對這個問題並不上心,這次和夫人的談話主題並不愉快,這樣的環境是不是太過悠閑了一些,我咳嗽了一聲,說明了來意。
“這次來打擾夫人的原因還是午夜羅蘭的事情。”
“自然,這件事我已經從阿道夫那裡聽過了......”
“--除惡務盡,這就是我們對黑魔法的態度,無論是哪個貴族參與了這件事我們都不會手軟。”
領主接過了話頭,我看向他,盡管我對他這樣唐突地插話有些反感,但夫人卻附和著點頭。
“那麽不知道殿下還想再了解些些什麽呢?”
夫人將茶推向我們,領主開始悶頭喝茶,而我整理了一下思緒。
“有過盜竊這種花的歷史嗎?”
夫人看了一眼領主。
“這是捷克家族的族花,要是發現捷克還有其他地方種有這種花會被很嚴厲地處罰,那塊養花的地方有著警衛天天輪守,每一次出入都在他們眼皮底下進行,花也是有過計數的。距今為止都沒有過花朵的缺失。”
“那麽這種花的價值又在哪裡?有什麽特殊的藥用價值嗎?”
“午夜羅蘭的芳香留存在身體上的時間特別長,除了這點外還有代表著‘永恆’的花語,還有是捷克的族花......要說特別的藥用價值現在還沒有發現過。”
一個有著兩百年歷史的花,要有什麽價值也早已經被發現了,午夜羅蘭的線索到這裡也已經算是盡頭,我接著問道。
“那麽夫人能說說這兩天見過誰,還有去過哪裡嗎?”
“她就待在這裡沒有離開過,這兩天也就見過我們兩個和送藥的女仆,樓底下還有一個陪她住在這裡的仆人,她需要安靜,所以我沒有允許其他人過來。”
領主這樣說道,我能察覺到他很想幫夫人開脫,夫人在一旁點頭,我暗自著急卻礙於禮儀沒有辦法把他們拆開單獨審問夫人,於是談話這樣進行著。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是為了節省陛下的時間我已經讓查爾斯把要匯報的東西都呈遞給了陛下......嘶,這裡怎麽這麽冷?”
風漸漸大了起來,有種如同坐在高塔頂端的寒冷感覺,我皺起眉頭往外看去,忽然說道。
“有人來了。”
“什麽?那裡有人?”
我伸手開始勾畫法陣,難道一語成讖,那個黑法師真的躲藏在森林裡,這裡還有著領主和蕾莎夫人,不得不提防他是不是在森林裡偷偷施展法術。
施展能夠擴展到森林的法術需要一些時間,我站在窗口向外看去,時刻提防著叢林裡的攻擊。
“殿下,是那個黑法師嗎?”
領主一下子就離開了窗口,站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看著我勾勒法陣一邊向著蕾莎夫人悄悄拚命招手,我一邊勾勒法陣一邊回答。
“不清楚,那裡有一點魔法的波動。”
使用空間魔法是違規的,尤其是在領主面前施展,所以我打消了用法陣把他們送走的想法,嚴格上來說身為皇族的騎士也是不允許使用魔法的,但由於安利雅一直對我很寬容,這件事也沒有人提起過。
“請快一點,殿下。這個人是要對我們不利嗎?這可怎麽辦。”
領主顧頭不顧尾地說著,心神不寧地看著施展法術的我和黑漆漆的森林,嘴裡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完全不在乎我施展魔法的合理性。
“果然還是應該帶一些人過來的,查爾斯這家夥的防衛是怎麽弄的?一個地方都不讓我安心......”
“阿道夫卿,請你安靜一些。”
我實在被他猶如蒼蠅般地模樣弄得心生厭煩,於是出口說道,他安靜了一小會,又開始嘀嘀咕咕。
“這裡需要更多的人手來幫忙才行......”
仿佛在自言自語一般,我諷刺地建議道。
“不然就去找一些人過來把這片樹林給燒了,這樣法師說不定會被燒死在裡面。”
“啊,殿下說得對,法師不都是被火刑燒死的嗎?只要派人來燒掉這片樹林就是了,不知殿下介不介意將在樓下的皇室的騎士暫借給我,讓我去帶人回來。”
我被他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少了這個累贅的確可以讓我更方便地進退,雖然待在這裡比逃跑更安全一些。
“那就這樣吧,你帶上夫人通知樓下的騎士們讓他們護送你們兩個離開。”、
碰壁的線索終於因為黑法師的蠢蠢欲動而有了新的進展可能,我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法陣開始朝森林方向罩去,領主拉著夫人悄聲說著什麽一邊往外走去,夫人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來,一邊擺著手, 領主的聲音不可抑製地微微放大了,話語也隨之飄進了耳朵。
“......不想死就趕緊離開,黑魔法......你就是再怎麽不舒服也不能在現在說撐不住,快走,再等一會就要打起來了......”
我假裝沒有聽見,但夫人的身體都蜷縮了起來,要不是領主扶著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她躺在領主懷裡臉色通紅,一邊用手帕捂著嘴不停地搖頭,窗外的風開始發出尖細的嘯聲。
“......那你就留在這裡吧,等我派人過來了再說。”
領主將夫人又扶回了座位上,夫人不停地撫著自己的胸口,然後不知道向領主說了些什麽,他沒有再說話,徑直帶著女仆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騎上了這裡唯一一匹馬,在騎士們的保護下離開的身影,氣氛出現了異樣的尷尬沉默,我斜眼看去,夫人仍然躺在椅子上不斷咳嗽著。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異樣的刺鼻氣味,就在我的法陣接觸到森林的時候光線的顏色陡然變成了紅黑色,我散開了法陣開始念誦冰凍法術。
生靈之始,萬物之祖。
沉睡之母,無常如是。
無悲無喜之幽寒,將世界帶向無愛無恨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