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是餓殍在瘋搶著守軍的糧食,站在高處可以看見人們瘋狂地往糧倉方向跑去,到處都開始燃起火光,到處都是叫喊聲。
沒人知道這一天會死多少人,或許有一個粗略的統計,抹去一些零頭,然後整理成戰報被記錄而下,某天成為史冊上對坦丁戰爭裡的一角。我在城中的大路上走著,這裡相當之不清潔,到處都是糞便,到處都是倒地的人,不知死活,有的還在做生命中最後的喘息,有的已經一動不動。窗戶後面還有人,但都瑟縮在陰暗的角落,如同陰溝中的老鼠,走著走著,我看見了聖十字,是一個教堂。我念誦著防護咒語,然後走了進去,不知是不是靠近的緣故,法術的念誦很是不順暢,我示意跟在我背後的幾個衛兵不要靠近,慢慢地往前走去,潔白的大門上有著無數的手印和腳印,我伸手對著大門推去。
手還未觸碰到大門,裡面就傳來了一陣得意的大笑聲,有人在裡面叫著。
“趕緊把武器丟掉投降,要不是你們這群混蛋,老子這麽多弟兄能死在這裡?”
我推開了門往裡看去,兩方人在對峙著,一旁是王庭的六七位士兵,對面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將領和兩三個士兵,門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一旁的士兵看見了我的臉,一腳將手中抓著的人踢到了一邊,向我行了個禮。
“大人,這個人就是守城的主將,旁邊三個裡兩個是士兵,一個是武士,我們一時半會上不去,但是抓了個女的。”
我點頭表示明白,用坦丁語向他們說。
“把武器放下。”
那個將軍呸了一口,一旁的士兵說了一句髒話。一時間又劍拔弩張了起來,這裡到處都是椅子燭台,沒辦法騰開地方,我握住了手中的劍。
“既然如此,那還是我讓你們投降吧。”
那個將領剛要說話,忽然身邊的武士抬起了手,但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手中的刀被我抓住砍向了一旁的士兵。我的幻影消失在了門口,手裡的匕首已經從肋骨間插入了他的心臟,而他手中的刀無堅不摧地將一旁的士兵砍倒,然後轉向了那位將軍,大驚失色的將軍一下子往後退去,露出了他身後的人,一個奄奄一息的主教。他後退之後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忽然大聲對一旁的士兵吼了出來。
“把他乾掉。”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士兵們拔劍砍了過去。我快速用雷擊麻痹了他們的手臂,但劍已經傷到了一旁忽然用身子擋在主教面前的修女,鮮血染紅了她的手臂。士兵們一擁而上,將這個守將拿下。我用治療法術幫她止血的同時,看了一眼那個蒼老的主教,已然沒有了呼吸。
“你準備幹什麽?”
我掃了一眼一旁又被我推開的修女,她又爬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的裙甲。
“求求你救救他。”
將領又對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罵了起來。
“陛下平時怎麽對你們,現在對著這些畜生搖頭晃腦......”
他似乎又想罵什麽,我揮揮手讓人把他拉了出去,他罵罵咧咧的聲音還在教堂回蕩。
我看著她,她開始抽泣了起來,金黃如向日葵般的頭髮披散開來,一旁的士兵眼睛都看直了。
“你求我救他?”
她抬起了頭。
“要是......要是你救他,我會替你天天祈禱平安......”
我差點忍不住笑了起來,不久之前還被神使稱過異教徒的我現在被一個聖教的修女說著祈福,不知道會有什麽表情,但看著她的眼神我還是把笑容收了回去。
“你讓我怎麽救他?用魔法?你是在向把你們城市變成這樣的敵人求救?”
她濕潤的眼神開始在我和主教之間來回晃動,抿著的嘴角彎下了一個傷心欲絕的弧度。
“你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你讓我又能怎麽辦,再說他已經死......離開了。”
我本想說死了,但對著這個迷迷糊糊又無比虔誠的小修女,再一次轉變了口氣。她將頭垂下了,然後哭聲如挽歌一般回響在這個教堂中。
我忽然有一些心煩,仿佛這哭聲都是我的錯一樣。
“你呆在這裡,等城裡沒事了再說,不要去外面亂走動。”
撂下這句話之後我走了出去,那個將領已經被士兵們的一頓胖揍打得暈頭轉向,三個月的進攻,王庭在這片城下留下了無數同胞的屍骸。我走到他一旁,看著他的臉,他竟然頑強地抬起了頭。
“那......那個人還活著?”
“死了。 ”
“死了好,死,死了好,有些東西,就算是死人都不該知道,你這個擅使障眼法的家夥就是,就是風間,早,早聽說過你了,嘿嘿嘿,你們贏不了的,贏不了的!”
他發出了最後一聲癲狂喊叫之後,終於聳拉著頭暈了過去。一旁的士兵揉著有些腫脹的拳頭,恨恨地說。
“這家夥可真耐揍。”
“帶出城,剩下的看著......嗯?”
忽然裡面傳來一聲尖叫,又被很快掐斷了。一旁的士兵將俘虜押走後,我正要讓其他人把守這裡,畢竟裡面還有一個修女和主教的屍體,又是聖教的地方,說不定有些什麽值得研究的東西,但裡面的動靜讓我又回過了頭。
沒道理一個修女還能對兩個士兵偷襲,我不相信剛才她舍命的一撲是作假,那裡面又發生了什麽?
打開大門,我驚得渾身都僵住了。
那兩個士兵正在扒著小修女的衣服,我走上去一腳踹開了喘著粗氣面色通紅的士兵,那家夥的盔甲眼下已經脫下來了一半,另一個看見我的動作也停下了動作,第一個士兵看到我之後愣了一下,然後仿佛恍然大悟了。
“大人,您先請。”
我根本沒有料到他會這麽說,一下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那個小修女的眼中又一次流下了兩行淚水,高高的神像目光直視著虛無的遠方,我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
“滾出去!”
我厲聲吼道,兩個士兵一下子蹦了起來,身為法師又是騎士,他們沒有那個膽量反抗。